素昭看著懷中一雙兒女,為他們定下名字:男孩喚作天耀,因他同自己一樣是金龍真身,她心底自有無聲的厚望;女孩名素真,冠了母姓“素”,又嵌了父名“真”——瞧著女兒的九尾狐真身,素昭早有預感,這孩子將來或許還是會被白真帶走。她這般取名,亦是悄悄為兩個孩子鋪好了後路。
而天族那邊,天君正暗自生出危機感。夜華近來的所作所為已讓東華帝君漸生失望,見狀,東華帝君便動了心思,想收小金龍天耀為徒,親自教導,為天族培養一位合心的未來天君。
另一邊,白真望著素昭懷中的孩子,語氣滿是溫柔:“這孩子真可愛,眉眼間瞧著像你。”
素昭卻不看他,語氣平淡疏離:“看也看過了,你可以走了。”
白真上前一步,聲音裏帶了幾分懇切:“阿昭,我們成婚吧。孩子們都已經出生了,你總該給我一個名分,也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我不想成婚。”素昭抬眼,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阿昭,你……”白真還想再說,卻被素昭打斷。
她別過臉,語氣添了幾分冷意:“你走吧。”
白真那時還不知,這次轉身離開瑾瑜宮,竟會是他與素昭的最後一麵。
不過幾日,若水河畔傳來巨響——擎蒼破鍾而出,滔天魔氣瞬間席捲四海八荒,山河震顫,生靈塗炭,一如七萬年前那場浩劫。
危急關頭,素昭一襲金袍立於九霄之上,望著身下滿目瘡痍的天地,眼底沒有半分猶豫。她抬手引動自身金龍本源,以元神為引、性命為祭,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撞向擎蒼的魔核。魔氣消散的瞬間,金光也漸漸黯淡,素昭的身影在風中一點點變得透明。
素錦跌跌撞撞奔到雲端,伸手想抓住姐姐,指尖卻隻觸到一片虛無。看著素昭的輪廓愈發稀薄,最終化作星點消散在天地間,她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哭聲穿透雲層,卻再也喚不回那個護了她萬年的姐姐。
素錦牽著年幼的天耀與素真,一步步走回冷清的瑾瑜宮。宮中人去樓空,隻剩下素昭曾用過的器物靜靜立著,處處皆是念想。
萬幸的是,東華帝君履約收了天耀為徒,將孩子帶回太晨宮親自教養,也算給了素昭的牽掛一個安穩歸宿。
而十裡桃林那邊,白真自素昭魂歸天地後,便日日抱著酒罈醉生夢死。桃花落了滿衣,他卻總在恍惚間喚著“阿昭”,醒時唯有滿室酒香與刺骨的空寂。
與此同時,四海八荒的劫難餘波仍在——白淺飛升上神失敗,此前因果盡數加身,最終落得個灰飛煙滅的結局;瑤光上神歷劫歸來,第一時間便趕往瑾瑜宮,卻隻尋到一座空殿,不見她最疼愛的弟子素昭。悲痛之下,她常往太晨宮去,望著天耀與素真,便像看見素昭當年的模樣,眼眶總忍不住泛紅。
墨淵上神雖也從沉睡中醒來,卻因昔日因果報應,一身法力盡失,成了需人照拂的凡軀。唯有素錦族得償圓滿,先前因劫難犧牲的族人盡數歸來,素昭的父母也在其中,一家得以團聚。
隻是所有人都回來了,那個曾以性命護四海八荒的素昭,那個會溫柔喚著“阿錦”的姐姐,那個想好好養大孩子的母親,卻再也回不來了。瑾瑜宮的風還在吹,卻再也帶不來她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