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昭沒把和白真的那一夜放在心上——她近來實在太忙,連回味的餘裕都沒有。
“姐姐。”
門外傳來輕喚,素昭抬眼,正見素錦與知鶴相攜而來。
“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她放下手中卷宗,隨口問道。
素錦先落座,語氣帶著幾分嫌惡:“天宮出了樁糟心事,我瞧著晦氣,便來姐姐這兒躲躲。”
“哦?何事能讓你這般避著?”素昭眉梢微挑。
一旁的知鶴搶著答道:“還不是夜華上神!竟跟個凡人糾纏不清,連孩子都有了,天君知曉後,臉青得跟塊翡翠似的!”
素昭指尖一頓,略作思索:“夜華與青丘白淺早有婚約,此事,青丘那邊竟毫無動靜?”
“這般丟人的事,天君怎敢讓青丘知道?”素錦輕哼一聲,“不過紙包不住火,遲早要瞞不住的。”
素昭聞言,淡淡頷首:“既如此,你們便在我這兒多住些日子吧,正好清凈。”
白真指尖攥著那支素昭曾遺落在青丘的玉簪,腳步幾次邁向通往素昭居所的雲徑,又生生頓住。
他喉間發緊,滿心都是無措——那晚之後,他輾轉反側,思來想去,隻認定素昭是誤中了他九尾狐族的媚術,才會與自己有那般糾葛。
他既怕見了素昭,要麵對她或許存在的窘迫與疏離;更怕自己這番“定論”被戳破,或是……怕素昭當真如他所想,從未對自己動過半分真心。
一場訓練中途,素昭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軍醫匆匆趕來診治,一句“上神有孕了”讓在場人皆愣住——素錦與知鶴滿臉茫然,連素昭自己也怔在原地,心底滿是無措:怎麼偏偏在這時,懷上了孩子?
此事終究被壓了下來。未婚先孕本就敏感,孩子的生父更是無從言說,若讓白真知曉,以他的性子,定會不顧一切尋來,徒增風波。最終,素昭被送回瑾瑜宮,安心養胎,將這段隱秘暫時藏進了宮牆深處。
素錦湊到素昭身邊,語氣裡滿是新奇:“姐姐,你肚子裏真的有小寶寶了呀?想想都覺得好神奇!”
素昭望著她,眼底漾開一抹淺柔笑意:“那你可要當姑姑了,開心嗎?”
一旁的知鶴卻皺著眉,語氣實在:“我不是想潑你們冷水,可這孩子生下來總歸是藏不住的,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辦?”
素昭垂眸撫了撫小腹,語氣驟然堅定:“我的孩子,不需要藏。”
素錦頓時急了,聲音都放輕了些:“可那樣青丘那邊……白真殿下肯定會來認孩子的,姐姐,這……”
“我的孩子,自然是我們素錦族的人。”素昭抬眼,目光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底氣,“便是青丘真的來人,又能如何?”
素錦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瞬間定了心,攥緊了素昭的手:“姐姐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小侄子的!”
素昭見東華踏入瑾瑜宮,起身行禮時語氣平靜:“不知帝君駕臨,是有何事要找我?”
東華落了座,目光淡淡掃過她隆起的小腹:“近百年來,你一直守在這瑾瑜宮裏,不見外客,想尋你見一麵,倒不容易。”
他話音稍頓,直接點破:“這孩子,是白真的吧。”
素昭垂眸,倒也不掩飾:“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帝君。”她抬眼看向東華,語氣多了幾分懇摯,“還請帝君為我暫時保密。”
“你私事如何,我本不感興趣。”東華語氣無波,話鋒一轉,“此番來找你,是為墨淵之事——折顏說,需借結魄燈救他。”
“墨淵上神此舉,本就是歷劫。”素昭端起茶杯,指尖輕叩杯沿,“若此刻走了捷徑,將來總有別處要加倍找補,何必呢?”
“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東華眸色微沉,聲音輕了些,“隻是終究……他是父神嫡子。”
“我師父當年,不也照樣去歷劫了?”素昭放下茶杯,語氣多了幾分分明,“何況結魄燈每次燃燒,耗的都是我素錦族的功德。墨淵上神本就還欠著我素錦族呢,這結魄燈,他可用不起。”
東華聞言,隻淡淡頷首:“明白了。”
他目光再落回素昭小腹,隨口一問:“你這身子,該快生了吧?”
素昭輕輕應了聲:“嗯。”
“是隻小九尾狐,還有一條小金龍。”東華語氣平淡,卻道破了孩子的真身。
素昭垂眸撫上小腹,語氣裡多了絲柔軟:“生下來,好好養著便是。”
素昭順利誕下一雙兒女,男孩顯金龍真身,女孩則是九尾狐真身。
小傢夥們降生時動靜頗大——男孩落地那刻,七十二隻彩鳳自雲端盤旋而下,羽翼流光映得整片天空霞光萬道,這般異象任誰也藏不住。再看那女孩的九尾狐真身,孩子生父是誰,已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