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宮
素錦湊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姐姐，你其實早對白真心動了，對不對？不然以你素來冷冽的性子，他怎麼能在你身邊安穩待這麼多年。”
素昭指尖輕撚著袖角，目光沉了沉：“素錦，當年我饒過司音，也未追究狐族，可這筆血債從來沒清。我們是神仙，最逃不開的就是因果——你說，將來真到了那一步，白真會站在我這邊，還是司音那邊？”
素錦心頭一震，忙追問：“姐姐，你這話的意思……司音在青丘？這是真的？”
素昭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點通透：“若你在太晨宮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逼得離家出走，你第一反應會去哪兒？”
這話如醍醐灌頂，素錦瞬間想明白——自然是回自己的素錦族。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十裡桃林落英紛飛，白真斜倚在石案旁，手邊酒罈已空了數個，指尖還沾著殘酒，眼神卻望著遠處雲霧，不知飄向何方。
折顏踏著祥雲而來，見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心裏裝著人，便去見她，躲在這桃林喝悶酒，又能解什麼愁？”
白真默了默，終是起身，身形一晃便往瑾瑜宮去。這條路他走了數百次，殿宇迴廊熟得不能再熟，無需侍從引路，便輕車熟路進了內殿。
“白真？”素昭正臨窗看書，見他突然出現，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外。
白真沒應聲，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執拗與溫柔，彷彿要將這許多年的牽掛，都揉進這一眼裏。
素昭很快聞見他身上的酒氣，眉頭微蹙，卻還是軟了語氣：“你喝了酒？先坐下歇會兒。”
她說著便起身，要去案邊倒醒酒茶。可剛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白真上前一步，溫熱的氣息裹著酒香撲麵而來，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阿昭，別再推開我，好不好？”
九尾狐的媚術本就勾人心魄，更何況白真這一眼裏滿是真心。素昭對他本就藏著情意，此刻被他這般握著，隻覺心口發燙，眼神漸漸迷離。
沒有再多言語，二人身影交纏，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滿室纏綿，一夜未歇。
翌日清晨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內殿，燭火早已燃盡，隻剩下滿地狼藉的光暈。素昭睜開眼時，宿醉般的眩暈還未散去，昨夜的纏綿片段卻猛地湧入腦海，讓她瞬間清醒。
她怎麼會……
素昭心頭一緊，指尖發涼。她亦是活了萬載的上神，修為不淺，即便九尾狐媚術難纏，可若不是自己心底存了破綻，又怎會如此輕易中招？滿心都是懊惱與慌亂，連帶著不敢再看身側的人。
身畔的白真還未醒，長睫安靜垂著，睡顏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素昭望著他的眉眼，喉間發緊，終究是狠下心，輕輕挪開被他握著的手，起身時動作輕得像一陣風，連外袍都未仔細整理，便匆匆離開了瑾瑜宮，徑直往荒蕪的東南荒去——她此刻隻想逃，逃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暫且避開這讓她無措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