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和伊薇莎離開後,貴族們凝視著空無一物的大門,久久失神。
皇帝拍拍手,再度吸引全場注意。
“諸位,時間還早,如此良夜就這樣離開未免太過可惜。來人!清掃地麵,重新上酒開宴,舞會繼續!”皇帝高聲宣佈。
英吉多的屍體和頭顱被人收走,血跡清掃乾淨。
至於帕修斯那件已經浸滿鮮血的禮服,侍從們剛要處理,就看到一位少女款款向他們走來。
是海倫音。
“這件衣服是我家的,請各位通融一下。”海倫音笑容甜美。
侍從們看向皇帝,隻見皇帝輕輕點頭。
海倫音不顧血汙撿起外套,哼著小曲兒走向大門,沒一會就回來了,手上乾乾淨淨。
皇帝繼續宣告,“等昆薩雅克卿醒來,你們告訴他,決鬥死傷,在所難免,喪子之痛可以理解,但絕對不能尋求任何形式的報復,如果有任何人以此為藉口對帕修斯和他的人不利,就是整個帝國的敵人。”
說完,不顧全場的震撼,他微微一笑,“諸位盡興,朕先失陪了。”
皇帝離開了。
人雖然離開,貴族們卻不敢造次,繼續今晚的舞會。
樂曲響起,男男女女們攜手翩翩起舞,交談甚歡,言笑晏晏,隻是絕口不提剛才的事。
“就這樣結束了?沒勁。”多洛朗克嘆息,有些意猶未盡。
“不然你還想死幾個人?”洛維雅淡淡的說。
“嘿嘿!隻要那傢夥——”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多洛朗克說的那傢夥,福瑟萊姆小公爵攜手未婚妻達勒特爾公爵小姐走了過來,對海倫音和亞歷克斯公爵優雅行禮。
羅庇多徳亞看著海倫音,“公爵大人,冒昧請問您和那位帕修斯大人是什麼關係呢?”
“小公爵問這個做什麼?你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海倫音疑惑。
羅庇多徳亞一愣,隨即輕笑,“公爵大人還是那麼喜歡幽默,在下當然不敢對公爵大人有任何非分之想。隻是對帕修斯大人,在下有意結識,如果您願意為在下引薦,就再好不過了。”
“這點小事何必掛齒?包在我身上吧。”海倫音微笑。
“有勞。”
兩人行禮,默默退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多洛朗克輕哼,“那傢夥還是那麼喜歡裝腔作勢。”
“你還是那麼喜歡廢話。”亞歷克斯陰沉著臉,“你到底要不要跳舞,不跳舞現在就給我滾回去!”
“哈哈!當然要跳了,不然來舞會做什麼?”多洛朗克向海倫音伸出手,“小妹,賞個光吧?”
“表哥也很幽默呢。”海倫音微笑。
多洛朗克也不在意,漫不經心走向遠處和自己相熟的幾個女孩。
“海倫,今晚你和你母親來家裏過夜吧,我們舅甥好久沒有好好聊聊了。”亞歷克斯公爵笑著說。
海倫音點點頭。
“維拉,久違的和哥哥跳支舞吧?”亞歷克斯公爵得到滿意答覆,向維多利亞伸出手。
“不要。”維多利亞冷著臉說。
“我們父子今晚還真是可憐。”亞歷克斯公爵搖頭苦笑,轉身離開。
貝琳卡笑著,握住洛維雅和海倫音的手,“你們姐妹和那個帕修斯關係真的很好嗎?”
維多利亞警覺地看向貝琳卡。
“完全不好。”洛維雅神情冷漠,“母親大人也請不要對那傢夥有好奇心,他就是個花心大蘿蔔。”
“挺好的,”海倫音點頭,“舅母大人也想讓我引薦的話,我完全不介意。”
“嗬嗬,我也沒必要特意認識這種年輕人。”貝琳卡微笑,“不過如果他將來來家裏做客,總有機會瞭解一下吧?”
“是啊,很期待呢。”海倫音笑著點頭。
“是去我家又不是去你家,你期待什麼?”洛維雅疑惑。
“哦~原來是表姐你家啊……”海倫音意味深長地笑。
“你個死丫頭!”洛維雅反應過來,抓住海倫音的臉狠掐。
“我錯了我錯了……”海倫音眼淚汪汪,聲音模糊不清。
貝琳卡掩嘴輕笑,又看到自己小姑子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自己,叫她背後怪冰涼的。
“維拉?”貝琳卡小聲說。
“沒事。”維多利亞麵無表情。
貝琳卡疑惑點頭。
洛維雅勉強消氣,看著舞池中旋轉的男男女女,不知想著什麼,出了神。
“真的不去試著邀請一下嗎?”海倫音又嬉皮笑臉湊了上來,眼神指向那邊的安德烈。
從皇帝離開後,安德烈就那樣靜靜坐在台階上,低垂著頭。
許多人時不時就會看向他,但沒人敢上前打擾。
洛維雅看向安德烈,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作。
“今天不是時候。”洛維雅說完強行拽起海倫音的手,混入舞池中。
“哎呀!救命呀!”海倫音誇張求饒,又放聲大笑。
留下貝琳卡和維多利亞獨處,她如坐針氈,因為身旁時不時就會有她看不懂的陰冷目光朝她瞟過來。
明明她們以前情同姐妹,今天重逢後關係也很不錯來著。
突然變成這樣,貝琳卡真的好不理解。
一個人走向了安德烈。
安德烈頭抬也不抬,冷哼,“想打架等下次,今天我沒心情。”
傑洛米也在台階上坐下,和安德烈保持著距離,看著前麵舞池的熱鬧,“我也是。”
“那小子就那樣把她帶走了,你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安德烈瞥向傑洛米,冷冷地說。
“我和他有過君子協定,細節我懶得跟你說。”傑洛米意興闌珊,“總之你隻需要知道,他迄今為止的表現都很好,我沒機會介入。”
“你還是那麼死腦筋,凈喜歡幹些噁心的事情,什麼都得不到還一副英雄嘴臉,覺得自己很悲壯?”
“總比你好一些,你又得到了什麼?除了你父親的一巴掌?”
“……我真的不想打架,不過等有心情了我會第一時間找你。”
“隨時奉陪。”傑洛米冷冷地說。
沉默良久。
“傑洛米,我是不會放棄的。”安德烈輕聲說,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我也不會放棄。”傑洛米說。
“但是,我們大概會採取不同的方式吧?”
“當然。”傑洛米說,“我不強求你和我一樣搞君子協定,但隻希望你不要太不要臉,搞那些難看的下三濫手段,否則我不會置之不理的。”
“真討厭啊……你。”
“彼此彼此。”
兩人再沒說話。
米麗法拉就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自己弟弟,沒有上前打擾。
她微笑著,覺得自己的弟弟好像長大了,又好像沒有。
但不管怎樣,都是她驕傲的好弟弟。
“姐姐!我們來跳舞吧!”
有人在她身邊嚷嚷,是夏莉。
米麗法拉對這個過分熱情的女孩有些頭疼,知道這個女孩喜歡自己弟弟,自己弟弟卻不喜歡。
夏莉看到傑洛米叫米麗法拉姐姐,自己也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讓自己的母後非常難堪。
米麗法拉對夏莉的母親希芬隻是溫柔一笑,真的牽起了夏莉的手。
“母後!你也來!大家一起跳!”
本想一個人靜靜的希芬又被自己的好女兒拽住,哭笑不得,三人在夏莉的主導下手牽手轉起了圈圈。
看到那邊有人轉圈圈,露娜來了興緻,“老爹!我們也來跳舞!”
庫屠當然欣然接受。
父女兩人也高興地轉著圈。
“老爹,帕修斯去哪裏了?”露娜笑過一陣後,好奇地問。
“你問這個幹什麼?人家當然是回家了。”庫屠笑著說。
“他的家在哪裏?要去哪裏才能找到他?”露娜急忙問。
“帝國魔法學院,他是那裏的學生,這個學校我和你說過的,你不願意去,現在呢?”
“要去要去!隻要那裏有帕修斯,我就要去!”露娜興高采烈。
庫屠高興之餘又有些憂慮,“露娜,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子了吧?”
“哼——哼!纔不是呢!”露娜板著臉,“我隻是覺得那傢夥有點意思而已!”
話是這樣說,她的小臉卻紅撲撲的。
庫屠心知肚明,也是既欣慰又酸楚,想著自己的好女兒終於長大成人了,亡妻的在天之靈也會高興吧?
“等到了學校後就邀請他來家裏做客吧,你老爹我有好多話要對那小子說呢。”庫屠微微一笑,牙齒寒光閃閃。
“嗯!”露娜很高興。
和伊薇莎並肩走在回公寓路上的帕修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很多很不妙的傢夥盯上了。
月光如水,傾灑萬物。
學院就在皇宮的不遠處,皇宮周邊又沒有熱鬧的街市或民宅,四周都靜悄悄的。
這附近也沒什麼遮擋,月色又這麼好,讓他的視野很開闊,很多東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一切在他眼中都很美,泛著並不耀眼,卻令人欣喜的清光。
當然,最美的還是身旁女孩恬靜的側臉,美到讓人想一直看下去。
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