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死神之翼冒險團的三人吃驚地看著帕修斯和丹尼爾。
他們原來還以為大家坐在一起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然而突然之間,這兩位大人物就對峙起來了。
好像還涉及什麼非常深厚的恩怨情仇?
丹尼爾說的那件事情,他們知道的並不清楚。
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城主公子的真麵目,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秘密。
在鷹峰城時不時就是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但無人敢提出異議,許多人就算心裏有所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至於他們看待這種事的方式就自然多了,因為以殺人為樂的死變態基本上就是他們的同類。
偶爾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他們也會僅憑一時喜惡對別人痛下殺手,隻是他們沒有丹尼爾這樣的身份背景,不敢像他這樣明目張膽而已。
然而這一次,丹尼爾好像惹到了帕修斯這邊的人。
伊桑口中唾液不住分泌,卻不敢吞嚥嘴巴快裝不下的口水。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事。
在大庭廣眾之下,僅僅隻是對帕修斯提出的問題有所遲疑,這個男人就果斷對他動手,隻差一點他的小命就要不保。
還有,那顆新鮮出爐的人頭。
來自風語冒險團那個實力和他不相上下的死人妖精靈。
帕修斯留給他們的印象無疑是深刻的。
丹尼爾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然而帕修斯瘋癲的程度也沒有輕到哪裏去。
兩邊都是心狠手辣的瘋子,還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大人物。
這兩位如果碰撞在一起,畫麵好不好看另當別論,反正他們絕對不想捲入其中。
看了看同伴的臉色,伊桑心中暗笑他孃的為什麼他們是同伴?還沒打商量就都想到一塊去了!
隻是,現在的沉默什麼時候才會被打破?然後他們纔敢表示自己留下來聽到這些話不太合適,等得到離開的允許,他們就滾的越遠越好。
帕修斯沒想到。
帕修斯真沒想到。
丹尼爾這個傢夥居然毫無徵兆就給他攤牌了。
當然這也怪他沒有將卡蘿兒完全隱藏起來,還讓她多次拋頭露麵,儘管在外麵她會戴上麵具偽裝。
事到如今,他並沒有過多懊惱。
因為這樣纔是正常的。
現在,對方將難題拋了過來,就看他如何應對了。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帕修斯問。
“當然。”丹尼爾點頭,“卡蘿兒,真是美麗的名字,令人忘不了。”
“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帕修斯說。
“恭喜。”丹尼爾微笑,“所以您早就從她那裏聽說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吧?”
“是啊。”
“誠惶誠恐。”丹尼爾問,“帕修斯大人,您想怎樣處置我?”
“處置?”帕修斯手指摩挲著下巴,饒有興緻看著他。
“如您所知。”丹尼爾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對卡蘿兒小姐最親愛的家人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會對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像她那樣美麗的女孩,一定很受您的寵愛吧?如果我是您,我一定會替她報仇雪恨,處置我這個害她家破人亡的殺人兇手。”
帕修斯點點頭,“有理有據。”
“承蒙誇獎。”
“那我也問問你,”帕修斯問,“假如我真的想要處置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一定不會束手就擒。”丹尼爾神情淡然,誠懇得令在場眾人心裏都咯噔一跳。
這下帕修斯是真的覺得這傢夥很有趣了。
“的確,我承認,迄今為止我犯下的罪行,如果讓一位充滿正義感的法官審判,就算讓我死一百次都不夠多,就連我自己也覺得我很該死。可是非常遺憾,我不想死。”丹尼爾攤攤手,“諸神在上,哪怕是個惡貫滿盈的渣滓,難道就不配珍惜自己的生命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帕修斯點頭。
“我一直是個喜歡恃強淩弱的傢夥,從小我就喜歡將見到的人分為兩類人,一種是強於我的,一種是弱於我的。前一種是我需要討好的物件,我可以對他們卑躬屈膝,極盡諂媚。後一種是我的玩具,取決於我的心情,我想對他們怎麼樣,就對他們怎麼樣,就像……神一樣。”丹尼爾渾身顫抖,似乎向別人開誠佈公地宣揚自己這套理論讓他興奮得不得了,連臉上都佈滿潮紅。
“多虧了我最尊敬崇拜的父親大人賦予我的身份,至少在鷹峰城這塊地方,前者寥寥無幾,後者卻到處都是。我喜歡走在大街上,欣賞那些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每一個都獨一無二,都是我最心愛的玩具。擁有這麼多玩具的我,毋庸置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丹尼爾臉上露出羞怯的笑容,“說來慚愧,現在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滿腦子居然還是小時候的想法。不過,這就是我,對吧?想必帕修斯大人您現在肯定也有從小貫徹到大,並還將一直堅持下去的獨特想法。”
帕修斯輕輕一笑。
還真被這個死變態說中了。
他確實從小就有一個理想,就是把這個世界上所有他想要的漂亮女孩,漂亮姐姐,漂亮妹妹,和漂亮阿姨收入囊中,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大色狼。
可惜他卻不能像丹尼爾一樣堅持小時候的夢想,因為他現在手上指標有限,經不起一丁點浪費。
“我的那套玩法在過去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直到這一次。”丹尼爾臉上浮現懊惱的笑容,“帕修斯大人,您屬於前一類人,作為您的女人,卡蘿兒小姐,現在也一樣是前一類人。這樣的話,我就頭疼了呢。”
“假如您決定為了她懲罰我,我無話可說,因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都無法指責。但是請原諒,我無法坦然接受您的懲罰,我必會盡我自己所能,做出反抗。”丹尼爾注視著帕修斯,“請您體諒。”
伊桑等人的頭髮都快要炸起來了,生怕這兩人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以命相搏,那樣他們該幫誰?
哪怕誰都不幫隻是勸架,他們都怕血會濺他們一臉!
“我會體諒你。”帕修斯說,“相信我,我很理解你,因為我也是你這種人。雖然,我們並不是完全相似,但共同點必然是存在的。”
“我很榮幸。”丹尼爾微笑。
“你放心,我並不會懲罰你,不說我根本沒有那樣的權力,更關鍵的是,我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想法。”帕修斯說。
“哦?”丹尼爾疑惑,“難道您不怪罪我?”
“我為什麼要怪罪你?你又沒殺我的父母兄弟。”
“可是卡蘿兒小姐是您的女人,哪怕隻是為了博美人一笑,您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理吧?”丹尼爾笑著問,“難道您想告訴我,卡蘿兒小姐也不怪罪我?”
“不,她確實恨不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哈哈哈!果然就是這樣才對嘛!”丹尼爾樂不可支。
“可是這又談何容易?你又不是什麼貓三狗四,你是堂堂鷹峰城城主的兒子,別說是她,連我想拿你喂狗,也保不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您謙虛了。”
帕修斯搖搖頭,“我可沒有謙虛,事實就是這樣的。所以,我就很為難。我當然喜歡卡蘿兒,但還沒喜歡到願意為了她豁出一切,這樣說你能理解吧?”
“當然。”
“說句不好聽的,我的女人又不止她一個,我的小命就一條,個個都想要我豁出去,這筆賬誰能算得過來?但是,她想報仇雪恨的心情又很急迫,畢竟你殺了她全家嘛。我如果對她說哎呀算了算了,那小子你男人我惹不起,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安心心跟我過日子。那她怎麼可能有心情跟我過日子?”
“您說的很有道理。”丹尼爾微笑。
“為了安撫她,我就隻能說我會努力,不然還能怎麼辦?但是,我也不會真的努力,雖然麵子上的工作我還是要做一下的。”帕修斯說,“丹尼爾少爺,既然今天就把話說開了,那大家就索性徹底把話說清楚,以免互相猜疑。”
“好。”丹尼爾點頭。
“我是肯定不會動你的,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帕修斯說,“至於她那邊,還請你能高抬貴手,看在我的麵子上放她一條生路。她現在還沒有放下心裏的仇恨,所以如果她對你喊打喊殺的話,你也不要計較,大家和睦相處,就像以前一樣。”
丹尼爾站了起來,像是被嚇住了,“帕修斯大人,您這樣說,叫我怎麼承受得起?”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但是事關人命,非同小可,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信。”帕修斯說,“你不相信無所謂,我們往後看就知道了。但是我言盡於此,你千萬不要因為心裏不放心就對我們進行試探。對我來說,所謂試探,就是冒犯。你如果冒犯我,還想打個哈哈叫我不要放在心上,我可是會生氣的。明白嗎?”
“明白。”
“還有別的事要聊嗎?”帕修斯問。
“暫時沒有了。”
“那我和我的人就先到別的地方看看了,待會見。”
帕修斯笑笑,帶著凱蒂離開帳篷。
丹尼爾躬身送別,眼底閃過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