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天的營地,又是另外一番規模,令人嘆為觀止。
帕修斯都有種想飛上天的衝動,然後從高處俯瞰大地,必然能看到人潮如蟻群蠕動的壯觀景象。
就這居然還不是極限,真難想像到最後時刻,會有多少人同時向神之遺跡內衝去。
恐怕有不少人還沒等進入神之遺跡,就先被踩死在外麵了吧?
如果願意避其鋒芒,躲在一邊等別人先進,固然會很安全。
可在外麵苦苦等待這麼久,早已心癢難耐,又有誰會心甘情願將先機拱手讓人呢?
照例還是先去瞻仰一番神之遺跡的入口,這已經是無數人早就養成的習慣。
大概是人群湧入的速率提升了,神之遺跡入口敞開的進度也隨之加速。
以目前的速度,恐怕不到五天,入口就會開啟。
甚至還可能更快。
已經沒有多少準備時間了。
默默注視著入口,帕修斯手不自覺緊握,手心有一點點潮意。
“帕修斯大人,您怎麼來了?”
帕修斯扭頭看看去,對緩緩走近的丹尼爾微微一笑。
“閑著沒事,過來看看情況,丹尼爾少爺不會不歡迎吧?”帕修斯問。
“怎麼會?當然歡迎!”丹尼爾笑著問,“兩位吃早飯了嗎?”
“還沒有。”
“正好我也沒有,剛巡查了一圈營區,早就餓的受不了了,如果兩位不嫌棄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
是的,“我們”。
丹尼爾並非孤身一人過來,他的身邊還跟著幾個熟人。
來自死神之翼冒險團的三位六階實力者,切爾茜,萊納,和伊桑。
都是似乎好久沒見的老熟人,但這三位看著他的並不是很自然。
“那當然好了。”帕修斯對切爾茜等三人笑笑,“三位,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熱情真誠,像在與闊別已久的至交好友打招呼。
“帕修斯大人,您好!”三人深鞠一躬,神色謙卑。
“他們三位負責輔助我們維護營區秩序,幫了不少忙。”丹尼爾笑著說。
“有勞了。”帕修斯微笑點頭。
“不敢!”
“您太言重了!”
“隻是幫忙處理幾隻不識相的蟲子而已,哈哈哈!”
三人真的很見外。
“帕修斯大人,這邊請,先吃早飯,然後我們一邊喝茶一邊慢慢聊。”丹尼爾抬手示意。
帕修斯跟著他們來到丹尼爾設立的鷹峰城城主臨時官署。
這所謂臨時官署其實就是幾個大帳篷,周邊圍了一圈拒馬,到處都有憲兵守衛,雖然簡陋,但肅殺之氣凜然。
城主羅伯特仍然留守鷹峰城,營區這邊基本是丹尼爾全權負責。
這小子雖然看起來像是個隻知道喝酒玩女人的花花公子,但辦起事來老練沉穩,可見城主大人的教育方法不一般。
早餐隻是簡單的麵包牛奶,幾人隨便吃過,就擺上茶水,開始談事情了。
“帕修斯大人,您想瞭解哪些情況?在下知無不言。”丹尼爾笑著說。
帕修斯裝作思索,“營區這邊,有沒有統計人數?”
丹尼爾搖搖頭,“具體數字我們沒辦法得知,不是我們懶惰,而是每時每刻,營區的人數都在增加。如果是粗略估計的話,停留在這裏的人數早就破萬了。”
“真是恐怖。”帕修斯說,“聽說以前那些神之遺跡大都萬人就可以進去了,這次這個,好像還遠沒有滿足的意思。”
“需要的人越多,說明這個遺跡等級越高,我們的收穫也會越大。”丹尼爾說。
“同樣也意味著危險的增大。”
“這個是理所當然的。”丹尼爾說,“按照資料上進入神之遺跡的傷亡比例,外麵那些人恐怕有一大半會死於非命,傷亡人數已經不亞於一場大規模戰爭了……您不覺得,那個畫麵會很壯觀嗎?”
“壯觀?”
“抱歉!在下失言了!”丹尼爾笑笑,“不過我這人確實天生喜歡一些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比如鮮血,屍體之類的,越細碎的屍體我就越喜歡。因為這個愛好,我以前嚇到過不少人,也是很讓人頭疼了。”
“你的愛好確實挺特殊的。”帕修斯說。
“帕修斯大人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怎麼會?像丹尼爾少爺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註定要做出一番豐功偉績的。想想看,哪一位功勛卓著的大人物,不是手上沾滿了血?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丹尼爾微笑點頭,“您的這番見解,真是令在下欽佩萬分。”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總是弄得手上血淋淋的,不太好。”
“這個當然了,我也很少這樣,除非忍不住。”丹尼爾說,“上一次都已經是三個多月前的事了。”
聽到這個數字,帕修斯心頭一動,但不動聲色。
“那個時候我還沒來鷹峰城呢。”帕修斯說。
“哈哈!當然了。”丹尼爾像是來了興緻,“那件事可有意思了,至今想起來我都想笑,也是好久沒玩的那麼盡興。”
丹尼爾伸了個懶腰,眼睛閃閃發光,“那一家人本來是給我養馬的,這份工作他們當然做的很好了,我經常忍不住誇獎他們,還把我最喜歡的那匹馬交給他們養,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我的重用,歡天喜地的樣子別提有多滑稽了。”
他帶著戲謔的笑容,“我看著他們那麼高興的樣子,忽然很不高興,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帕修斯很給麵子。
“像他們那麼卑賤的傢夥,應該沒資格太高興吧?”丹尼爾摸摸下巴,英俊的臉龐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後像是恍然大悟,“嗯!對!他們沒有資格對我現出那麼難看的笑,都把我的眼睛弄髒了。”
“應該不至於吧?”
“不,很至於。”丹尼爾很認真,“帕修斯大人,請問您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候?雖然某人並沒有招惹您,但您卻覺得他的樣子很討厭,討厭到恨不得殺了他?”
“沒有。”
“那您真是少了許多樂趣。”丹尼爾聳聳肩,“恕我直言,那個人越是無辜,當您對他表現出殺意的時候,他的困惑,震驚,恐懼,就越是強烈,越是……美味。”
丹尼爾舔舔嘴角,“對我而言,那纔是真正支撐我活下去的營養來源。”
“聽起來好像挺變態?”
“是的,很多人都這樣說,但您和他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您是我惹不起的人,他們是我惹得起的人。”丹尼爾直言不諱,“對於您的批評,我隻能虛心接受,但那些人這樣侮辱我的人格,我隻能把他們也變成營養了。”
“那我還真是走運。”
“您言重了。”丹尼爾說,“還是讓我言歸正傳吧?雖然後麵的發展並不是很好玩,對我來說,最大的樂趣在我決定殺了他們的那一刻已經得到了。”
“既然你已經得到了,那為什麼還要殺他們?”
“當然是想要對自己誠實。”丹尼爾說,“如果已經打算殺了他們,卻又不殺他們,這樣豈不是自欺欺人?而且會害當初享受的樂趣變質,然後我就會像吃了腐敗的食物一樣,上吐下瀉,痛苦不堪。”
“為了找到發作的理由,我偷偷給我的愛馬餵了一點東西,等到第二天,那匹馬就死在了他們手裏。”丹尼爾淡淡地笑著,“我理所當然找他們索要賠償,他們也理所當然地賠不起這筆錢,然後衝突就不可避免了。”
“為了充分品嘗這份美味,我陪他們玩了一段時間的小遊戲,不斷觸及他們的底線,想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會放棄隱忍,爆發出他們的怒火。蟲子的怒火。”
“至於後麵的故事……您不是已經都知道了嗎?就不用我贅述了。”
丹尼爾直視帕修斯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的?”帕修斯微笑。
“我有自己的辦法。”丹尼爾也笑,“當然這也歸功於您不屑於隱藏太深,不然在下就無能為力了。”
“我就說你為什麼突然和我講起了故事,原來是有備而來。”
“請您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惡意。”丹尼爾舉起雙手。
“你是故意放過她的?”
“怎麼會?都怪手下人辦事不利,找不到她。您放心,我已經嚴肅處置過他們了。”
“哦,是嗎?”
丹尼爾笑而不語。
兩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