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拉著伊薇莎和白焰離開後，其餘眾人本來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但他們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繼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各有所思。
海倫音輕輕一笑，拉著洛維雅的手走向了外麵的庭院。
安德烈聽到笑聲看了過來，隻看見兩個女孩的背影。
他現在已經恢復冷靜了，之前說的那些話，他都記得很清楚，心裏不免對洛維雅有些愧疚。
她本來也沒做錯什麼事情，卻被他那樣毫不留情罵了個狗血淋頭。
如果時間倒流，安德烈絕對不會對她說出那些話，這隻是因為他想做一個正直講原則的人，不把過錯無端怪罪在無辜者身上，不代表他害怕惹怒洛維雅，或者不願遭到她的厭惡。
他依然不喜歡她，這一點不會因為那些許無關緊要的負罪感而改變。
比起洛維雅，他現在更關心的還是帕修斯他們那邊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可是他顯然沒辦法看到聽到。
隻能後麵再找機會問帕修斯了。
這讓他很難受，非常難受。
可是他別無選擇。
“你要帶我去哪兒？”洛維雅皺眉問。
“就是這裏了。”
海倫音扶著她坐在今天早上她坐的位置，海倫音自己也在老位置坐下。
“然後呢？你到底想說什麼？”洛維雅的神情沒有任何一絲緩和。
“我還是先說說我這邊的事吧，”海倫音說，你們離開後，我找卡蘿兒小姐聊了聊，收穫還不錯，現在我和她至少也是朋友關係，我們決定友好相處，互幫互助，爭取長期維持老公大人後宮團隊的和諧穩定。”
“我沒興趣知道這些。”
“但是你提前瞭解一下總沒壞處。”
“提前？”洛維雅臉色陰沉，“你該不會是想說，我遲早也會是你們中的一員吧？”
“我可沒有這麼說，”海倫音說，“但是這個世界上，不到最後就是什麼都可能發生，你就敢百分之百斷定不會嗎？”
“懶得跟你廢話！”
“嘻嘻嘻！”
“卡蘿兒小姐人果然很不錯，”海倫音嘆息，“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性格也很好相處，要是伊薇莎姐姐能像她這麼好說話，我肯定高興死了。”
“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洛維雅不屑地說。
“你想想看，伊薇莎姐姐可是大老婆啊！我再怎麼努力表現也不可能排到她前麵，”海倫音可憐兮兮，“如果大老婆不滿意我，我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那你以後不是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洛維雅臉色一冷。
“顯而易見，不過無所謂，”海倫音說，“她雖然不是溫柔和善的型別，但也不會蠻橫霸道為難我們，也就是拿我們當空氣這點讓我有點不爽而已，但將來我們和平相處，相安無事還是沒問題的。”
“她這人就是這樣，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裏，”洛維雅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這次她終於遇到對手了。”
“你說白焰小姐？”
“剛才的場麵連我都看懂了，”洛維雅笑得竟有些神經質，“她害怕了！她終於害怕了！她害怕那個傢夥會被白焰搶走！她將白焰視作能威脅她地位的存在！”
“咳咳咳！表姐，你冷靜點，你這樣弄得你像惡毒反派。”海倫音有點無語。
“你都不知道我剛纔有多想笑，”洛維雅眼神幽微，“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回看到她露出那個樣子，果然她並不是什麼神女，她和我們一樣都是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
“她本來就是啊？”海倫音說，“隻是以前她都沒有遇到能讓她認真起來的對手而已。”
“……你在點誰呢？”
洛維雅含著怒氣在海倫音頭上狠狠點了一下。
海倫音捂著頭眼淚汪汪。
“不提她們了，沒意思！”洛維雅輕哼，“現在我已經不再將她視作敵人了，雖然能看見她倒黴我還是很高興，但還是希望她不要太過倒黴吧。”
“哇哇哇！表姐你好溫柔啊！”
“再噁心我還點你！”洛維雅眼神兇悍。
“嗬嗬，好吧，”海倫音換了一種輕鬆隨意的笑容，“沒想到太子殿下帶給你的打擊這麼大，讓你都快轉性了。”
“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嗎？”洛維雅冷聲說，“你逼我向他表白，可是我都還沒表白就先被他罵了個體無完膚，現在你終於滿意了吧？”
“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這是你成長必須經歷的東西，”海倫音很認真，“以前你自以為偷偷喜歡他沒人發現，隻顧著悶頭幻想，幻想有一天你終於向他表明心意，他就會接受，如果這種幻想不被血淋淋打破，你就不可能真正學會麵對現實。”
“我明白，隻是……實在太痛苦了。”洛維雅捂住隱隱作痛的心臟，輕聲說。
“痛苦能讓你學會清醒，所以痛就痛吧，反正很值得。”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很喜歡他，”洛維雅問，“請你認真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順其自然吧。”海倫音說。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海倫音說，“一個人經年累月去做同一件事，不管這件事是好是壞，是快樂是痛苦，他都會養成習慣，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他已經成為了你這個人的一部分，用刀割都割不掉，比如喜歡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洛維雅深深皺眉，“我現在對他的喜歡隻是習慣，而不是真真切切的喜歡？”
“被罵了那麼難聽的話，你怎麼可能還真的喜歡他？”海倫音冷冷地笑，“如果我是你，他敢那樣罵我，我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我覺得他罵的沒錯。”
“罵的沒錯就應該罵嗎？”海倫音哼哼，“有些話就算是實話也不可以說的！他如果心裏對你有絲毫的憐惜，他就不可能不顧你的感受那樣大放厥詞，要知道，言語有時候比利劍還傷人。”
“……我確實，不喜歡他那樣說我。”洛維雅輕聲說。
“有了今天這件事，你們兩個以後就算真的在一起，也不可能親密無間了，”海倫音說，“破碎的鏡子就算粘在一起也沒辦法用，你越是細看就越是厭惡，哪怕是最快樂幸福的時刻，當你看到他的臉，你就會想到他對你說過的那些話。”
洛維雅低不可聞地嘆息。
“我還是不想……就這樣放手。”她說。
“沒關係，我支援你。”海倫音說。
“你難道不是應該勸我放棄嗎？”洛維雅問。
“你仔細想想我都勸過你多少次了？有哪次有用？”海倫音撇撇嘴。
洛維雅無言以對。
“所以隻要你想繼續，你就繼續吧，無非就是繼續被唾罵，繼續被傷害，直到你整個人都支離破碎，痛不欲生，”海倫音拍拍胸口，“但是有我在，你就不會受到實質性傷害，更不可能死掉，有我這層保險，你可以放心大膽去作死！”
“……真是謝謝你了。”
她真的有點感激這個魔女了。
“不客氣！”海倫音笑眯眯。
“據你猜測，我還能堅持多久？”洛維雅問。
“這不是取決於你嗎？我怎麼可能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我才問你的，”洛維雅冷著臉，“你估計一下告訴我，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準備，放棄？”
洛維雅心中一驚。
“你……”她愣愣看著那張甜美的笑臉。
“怎麼了，表姐？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海倫音微笑，“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我想自己待一會，你一邊玩去吧。”洛維雅看向一邊，臉上毫無波瀾。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是吧？哼哼……我先走了，一會你來房間找我就是。”
海倫音就這樣離開了，
洛維雅看著她的背影，心驚肉跳。
“魔女……”她捂著瘋狂跳動的心臟，低聲說。
帕修斯讓白焰坐在椅子上，笑容溫和，“你在這裏先坐一會，我們馬上回來。”
白焰點頭，“你一個人回來就可以了。”
伊薇莎額頭青筋暴起。
帕修斯假裝沒聽見，假裝沒看見，扶著伊薇莎的肩膀來到了隔壁溫妮絲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