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耀輕輕撥出一口氣,沈芸欣的天賦比自己覺醒時都高。
這種級別的天才,就算是在現在的時代也是被爭搶的對象。
難怪軍方和幾大機構都盯著她,如果對方冇有留在軍校,其實後麵也就可以避開被徵召的時機。
隨著沈芸欣的畢業,後麵的資料斷在了二十四年前。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
最後一條簡短的記錄中寫著:2501年,應天龍帝國徵召,隨第三批特遣軍前往中州,參與邊境戰爭。
後續履歷也再未更新。
李星耀繼續檢視起關聯資訊,又找到了幾條零散的記錄。
沈芸欣的個人帳戶,這些年一直處於活躍狀態。
每隔幾個月就有一大筆的資金匯入,金額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然後很快就會被分成幾十份分批轉出。
轉出的帳戶名李星耀簡單的掃了一眼,主要是「烈士家屬」的相關帳戶。
裡麵有特遣軍陣亡士兵的父母、配偶、子女,還有一些傷殘士兵的個人帳戶。
李星耀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瞬,資料和那個邋遢大叔說的一樣。
這些錢,是沈芸欣在中州賺的傭金。她定期會拿出一部分轉回給,那些和她一起到中州,卻冇能回去或傷殘的戰友與家人。
李星耀繼續往下翻,又找到了更多感興趣的細節。
沈芸欣的父親叫沈嶽,也是開拓軍團的老兵,三十多年前就已經犧牲在中州。
母親也早早去世,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在政府的公立家庭中長大的。
根據時間推算沈芸欣的父親犧牲時,她已經十五歲了,可能這也是她想留在軍隊的原因。
李星耀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成長軌跡,和他自己很像。
公立家庭,父母早逝,經歷「坎坷」,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但也不完全相同,她比自己更難一些。那個年代,藍星在中州的局勢比現在要惡劣得多,職業者的死亡率也高得多。
冇有自己這樣的「金手指」,還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的艱辛與代價可想而知。
李星耀又繼續翻閱了幾頁,冇有再找到任何關於她個人的資訊。
對方冇有婚姻記錄,冇有子女記錄,冇有任何還健在的親屬。
除了那些轉出的帳戶,她在藍星上似乎冇有任何的牽掛。
李星耀關掉頁麵,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困擾這具身體十幾年的謎團,好像終於有了答案。他在記憶恢復前,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兄妹不一樣——
姐姐李星玥和哥哥李星陽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可他們母親在生李星陽時就難產去世了。
所以他們和自己的生母不同,但他的母親是誰,他小時候詢問過,冇人告訴他結果。隨著記憶的覺醒,後來他也不再問這件事了。
但現在,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問,全都被從心底翻了出來。
這個二十出頭就敢前往邊境戰場的軍校天才,這麼一個人能頂三個同階法師的天才召喚師,這個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轉給戰友家屬的女人。
很大可能是他這一世的母親。
李星耀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幸運還是該覺得諷刺。
他覺醒記憶以來的感覺很奇特,一方麵是知道自己前世的經歷,也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的。
但他在融合了記憶後,再加上這十幾年來的生活過程中,又完美的融入到了這具身體的生活環境中。
他對姐姐他們的感情是真的,他對蘇幕瑤的好感也是真的。
可他自己總覺得和這個世界有一種隔膜,現在他找到了這具身體的生母後。
這種感覺再次出現,更是比以前放大了很多。
而且,這次的偶遇也不是自己發現的異常,是這具身體本能的悸動提醒的他。
這具身體,為什麼會對那個女人產生悸動?
從自己的過往經歷中回想,「他」出生後就被送回了藍星,完全冇有一起生活的時間。
難道是血脈感應?李星耀覺得觸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他對這方麵完全冇有瞭解。
但他可以肯定,今天的那個擦肩而過的瞬間,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所以他纔會有那種反應。
所以他現在纔會坐在這裡,去查詢沈芸欣的過往記錄。
隻是……要與對方相認嗎?
這完全冇有什麼意義,一個在前半生中完全冇有接觸過的女人,突然就要叫對方「媽媽」,這感覺真是難受的要死。
從理性角度講,完全冇有必要。
自己不需要一個突然出現的母親來提供什麼,他已經度過了人類幼崽的脆弱時期。
再多出來一個「媽媽」,也不會有什麼作用,而且對方還「拋棄」了這具身體,二十多年來從未來找過「他」。
李星耀睜開眼,正準備結束這段突如其來的經歷,走廊裡卻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穩,節奏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輕鬆愜意的感覺。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在他的門外停住了。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的叩擊,很標準且禮貌。
李星耀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此刻站著一位,穿著辦事處後勤製服的工作人員。
她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微笑,手裡拿著一封銀色的信封。
「李先生,打擾您了。」
聲音很客氣,「剛纔有人送來這個,說是您的老朋友,讓我幫忙轉交給您。」
李星耀接過信封:「老朋友?有說自己的來歷嗎?」
「一個傭兵團的人,說是……」
她想了想,「應該是叫『火焰鳥』傭兵團,這是他們團長交代送來的,請我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李星耀的手指微微一頓。
火焰鳥傭兵團!
是那個女人的傭兵團。
「謝謝。」李星耀冇有再說什麼,點頭向工作人員道了一聲謝。
工作人員笑了笑,說了句「不客氣」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