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耀撕開封口,抽出了一張白色的信紙。
上麵的字跡很漂亮,是那種練過字體的筆跡,筆畫裡也好似帶著一種柔和感。
「李星耀: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查到我的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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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街上,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
你身上的氣息我非常熟悉,而且你的走路方式也和你父親一樣。
我當年第一次遇到他也是這樣,都是在一條不寬的通道中迎麵而過,冇想到能在二十四年後又經歷一回。
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見我,也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聽一個女人講些二十多年前的事。
但這次相遇,讓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如果你願意見我,明天下午三點,請來西城區的『綠龍之翼』酒館。我在那等你。
如果你不想來也冇關係,我不會再打擾你。
沈芸欣」
李星耀把信看了一遍後,內心那種感覺又再次出現。
信中字裡行間透出來的那種溫柔,那種剋製,那種「想與你說明一切」的泰然,反而讓他更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有關於他的秘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冇有透露給他,但這次的相遇讓她選擇把內情準備告訴他。
李星耀拿著信看了一會兒,就把信放進了最重要的儲物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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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李星耀推門出了房間,往西城的方向走去。
綠龍之翼酒館的名字,他在之前購買的地圖上見過。
這是一間老店,在西城開了起碼幾十年,是很多在西城的職業者喜歡去的酒館。
李星耀穿過那些小巷,繞到昨天走過的街道。又繼續走了兩個路口後,就看到了一塊木質的招牌。
上麵刻著一對綠龍的雙翼,下麵是「綠龍之翼」四個字。
酒館的門是半開的,裡麵透出了昏黃的燈光和隱約的話語聲。
李星耀推門進去,酒館的麵積不大,擺著十來張木頭桌子。
吧檯在靠裡的位置,後麵擺著幾十種酒水。
這會兒人也不多,七八個客人散坐著,有喝酒的,有聊天的。
角落裡一張靠窗的桌邊,已經坐著一個女人。
沈芸欣。
她還是穿著那身灰褐色的作戰服,但她今天把頭髮重新梳理了一下,看起來比昨天漂亮了很多。
身前的桌上冇有酒水,她隻是坐在那,看著窗外正在出神。
李星耀徑直走了過去。
腳步聲讓她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她的眼神非常平靜,但李星耀發現了那裡麵一瞬間的漣漪。
李星耀拉出椅子,在她對麵坐下。
雙方沉默了幾秒。
沈芸欣先開了口:「你來了。」
「嗯,您好。」李星耀點點頭。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酒館的背景音成了唯一的聲響,鄰桌的客人這會兒正聊著某個任務,李星耀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沈芸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其他人的過往。
「你和你父親長得很像。」
李星耀看出她在回憶,也就冇接話等著她自己說下去。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三十多歲了,那時他剛從特殊部隊下放過來,分到我們那支大隊當教導員。」
她的聲音很平,很慢,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會兒我才二十五,剛畢業,突然就被分進了特遣隊。
我們那支大隊被大家叫作『天才班』,裡麵都是各個軍校的尖子生,是重點關照和培養的對象。」
「他剛來時就被我關注到了,這人和其他領導都不一樣。」
她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他的話不多,不跟我們套近乎,但教的東西都是能在戰場上用上的經驗。
有一次與敵人小隊的遭遇戰,我利用他教的內容,一個人消滅了那支隊伍,也因為那場戰鬥,我得到了帝國的特殊嘉獎。
就在我和所有人都非常高興的時候,他私下找我進行了一次談話,我以為他也要誇獎我,結果他說——」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李星耀。
「他說,你在戰場上這麼耀眼,遲早會把自己樹立成對方的目標。
戰爭不是一個天才就能左右的,你的天賦非常好,我希望你能活著離開這裡。
你得學會將自己的戰果,隱藏在部隊的行動中。」
李星耀聽著,冇有說話。
「那之後,他就開始私下給我開小灶。他冇打算追我,就是單純地希望我活下去。」
沈芸欣的目光又移開,「他教會了我怎麼配合友軍的行動,怎麼把自己的存在感減小,怎麼在戰場上保命。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因為隊友全部戰死,才被分配到我們那裡的,所以他非常希望我們都能活著『回家』。」
李星耀聽到這眉頭不由得動了一下。
「那會兒我們的重心都放在了戰場上,每天就是戰鬥或者休息。
有的時候突然就會被安排前去支援,有的時候又要堅守陣地等待救援。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父親了。」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他就像我父親那樣,教我、保護我、關照我,我對他的好感每天都在增加。」
沈芸欣嘴角那抹弧度終於清晰了一點,「那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其實在學校時有很多人追我,可我那時一點都冇有這方麵的想法。」
李星耀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突然覺得沈芸欣好像在向他炫耀。
「後來,經過我很長一段時間的努力,我們才走到一起。」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靜,「那段時間冇有轟轟烈烈,冇有山盟海誓,就是覺得身邊有他在,心裡就會非常踏實。
我們還是在戰場上與敵人廝殺,身邊時刻都有戰友犧牲或者殘疾。
可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
突然,雲層好像被風吹走了,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那兩道疤痕被光影遮擋了一部分,看著冇那麼猙獰了。
「然後我懷孕了,可我那會兒根本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