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那句冰冷的話語落下，整個虛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還在翻湧的高維亂流驟然停滯，懸浮在虛空中的星塵定格在原地，連時間的流轉都彷彿被這道來自高維的宣告徹底凍結。維度裂隙的金光傾瀉而下，將為首那道身著黑金戰甲的身影拉得極長，他周身環繞的高維創世規則，讓整片多元宇宙的法則都在俯首震顫。
林衍的身體瞬間繃緊，左臂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將蘇清鳶牢牢鎖在身後，軍靴在虛空中狠狠碾過，腳下的空間瞬間裂開細密的蛛網紋路。右手反握的反物質刃橫在身前，刃身的混沌金光與對麵的高維聖金光針鋒相對，指節因為極致的發力綳得泛出青白，虎口處剛剛癒合的舊傷再次崩裂，金色的本源血液順著合金刀柄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虛空中，炸開轉瞬即逝的光花。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身後的人護得嚴嚴實實。哪怕對麵站著的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創世神殿，哪怕對方身上的氣息比他遇到過的任何敵人都要恐怖，他的眼神也沒有半分動搖，隻有刺骨的冷冽與不容置喙的護佑。
懷裏的蘇清鳶身體微微一顫，眉心那道突然亮起的銀白色印記燙得驚人，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海。金碧輝煌的創世神殿、漫天飛舞的靈韻光蝶、溫柔喚她“鳶鳶”的溫柔女聲、還有冰冷的祭壇與刻滿獻祭符文的石柱，無數畫麵在她腦海裡飛速閃過，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頭痛。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林衍的軍裝下擺，指尖微微顫抖，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哪怕腦海裡的記憶在瘋狂叫囂著血脈的羈絆，她的身體也依舊本能地朝著林衍的方向靠近。
“你是誰？”
林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麵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握著刀柄的手又緊了三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神魂本源與他同源而生，甚至比他的創世本源更加純粹，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最正統的創世力量。
“吾名林宸，創世神殿大皇子。”
為首的男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高維生靈特有的漠然與傲慢，目光越過林衍，落在他身後的蘇清鳶身上，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也是她的親哥哥。”
“胡說！”
林衍厲聲開口，周身的混沌歸一之力瞬間暴漲，硬生生抵住了撲麵而來的高維威壓，“清鳶生於這個宇宙的奇點，是這個多元宇宙誕生的第一縷生之靈韻，她的根在這裏，從來都不是什麼創世神殿的小公主。”
“生於奇點？不過是她逃離神殿時，自封神魂，融入低維宇宙奇點的偽裝罷了。”
林宸嗤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光幕裡，是萬年前的創世神殿，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著一個金色的光盒，從神殿的禁地中狂奔而出，身後是無數神殿護衛的追趕。她在維度壁壘的邊緣，毅然決然地捏碎了光盒，將裏麵的創世本源扔進了低維混沌之中，而後自封神魂，跟著本源一起墜入了剛剛誕生的奇點宇宙。
那個小女孩的眉眼，和蘇清鳶分毫不差。而那個被她扔出的金色光盒裏裝著的，正是林衍的創世本源。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頓。
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創世意誌從來都不是虛無中自然誕生的，也不是什麼主神掉落的本源碎片，而是蘇清鳶萬年前從創世神殿帶出來的、屬於神殿主神的核心本源。他的誕生，他的輪迴，他與她跨越無數次生死的相遇，從萬年前她抱著光盒衝出神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鳶鳶，跟我回家。”
林宸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清鳶身上，聲音裡的漠然散去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萬年前你任性逃離，父親震怒了萬年。如今你歷練結束，該回神殿了。父親已經赦免了你的罪責，隻要你回來，你依舊是創世神殿唯一的小公主，無人敢欺。”
“至於這枚本源碎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衍身上，瞬間恢復了冰冷的傲慢，“念在你護了她萬年的份上，吾可以饒你一命，允許你留在這個低維宇宙，繼續做你的創世主。”
蘇清鳶的身體再次一顫，腦海裡的記憶碎片越來越清晰，萬年前神殿裏的溫柔與冰冷，祭壇上的符文，還有父親那句“唯有你的生之靈韻，能獻祭給終焉之源，換神殿永恆”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她的意識裡炸開。
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不是走失的，是逃離的。
創世神殿根本不是她的家，是囚禁她的牢籠。他們養她萬年，從來都不是因為血脈親情，而是因為她是宇宙間唯一的純質生之靈韻，是獻祭給終焉之源、換取高維世界永恆的最佳祭品。
而她當年拚死帶出那道創世本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打破神殿的陰謀，能有人在她被送上祭壇的時候，護她周全。
萬年後，她做到了。她遇到了林衍，遇到了那個跨越3727次輪迴，也依舊會拚盡全力護著她的人。
蘇清鳶緩緩從林衍的身後走出來，站在了他的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她抬手，與林衍的手緊緊相握，指尖與他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驅散了腦海裡的疼痛與混亂。她的目光直直對上林宸，眼底沒有半分迷茫，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回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萬年前我能逃離神殿，萬年後，我也絕不會再踏入那個牢籠半步。這裏纔是我的家，有他在的地方，纔是我的歸宿。”
“鳶鳶，你別鬧。”
林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高維威壓瞬間暴漲，“你以為你逃離神殿的這些年，父親真的不知道嗎？他隻是放任你在外歷練罷了。終焉之源的本體已經蘇醒，高維世界即將迎來浩劫，唯有將你獻祭，才能穩住高維壁壘，保住創世神殿的億萬生靈。這是你的使命，是你生為神殿公主的責任。”
“責任？”
蘇清鳶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嘲諷，“把我當成祭品推上祭壇，就是我的責任？為了你們所謂的永恆，犧牲我一個人的人生，就是我的使命？我不稀罕什麼公主的身份，也不想擔什麼拯救神殿的責任。我的命，我的人生，隻屬於我自己，隻屬於我和林衍。”
“放肆！”
林宸徹底動了怒，手中的創世戰刃瞬間亮起璀璨的金光，“既然你不肯乖乖跟我回去，那吾就隻能強行帶你走了！至於這枚不知天高地厚的本源碎片，敢染指神殿公主，就地格殺！”
“是麼？”
林衍將蘇清鳶重新護回身後，反物質刃在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3727次輪迴的意誌在他周身瘋狂咆哮，萬億生靈的守護信念順著神魂連結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他的左眼是創世的金，右眼是寂滅的黑，周身的氣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林宸的創世戰刃帶著高維規則的絕對壓製，朝著林衍的神魂核心狠狠刺來，所過之處，低維空間寸寸崩解，連時間都被徹底斬斷。而林衍沒有半分退縮，反物質刃帶著生滅歸一的力量，迎著戰刃悍然斬去。
鏘——！！！
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震徹了整個多元宇宙，刃光碰撞的衝擊波炸開了漫天星塵，周圍的數十顆小行星瞬間化為虛無。林衍悶哼一聲，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發麻，身體向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高維與低維的絕對鴻溝擺在那裏，哪怕他完成了生滅歸一，正麵硬抗依舊落了下風。
可他依舊沒有後退半步，再次握緊反物質刃，準備迎接下一次攻擊。
就在這時，蘇清鳶突然上前一步，眉心的銀白色印記徹底點亮。淡藍色的生之靈韻與銀白色的神殿之力在她周身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能隔絕高維規則的光盾，硬生生擋在了林衍與林宸之間。
“哥，我說了，我不回去。”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你如果非要動手，那就先殺了我。”
林宸的動作瞬間僵住，握著戰刃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怒意與無奈。
可就在雙方陷入僵持的瞬間，異變陡生。
維度裂隙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道無比宏大、無比漠然的意誌。這道意誌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能碾碎一切的絕對威壓，僅僅是一絲氣息泄露，就讓整個多元宇宙的規則徹底停滯，連林宸都瞬間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敬畏。
“鳶兒，鬧夠了，就該回來了。”
“還有你，我的另一半本源。萬年前你隨鳶兒離開，如今，也該回歸本體了。”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神魂深處的金色烙印瞬間瘋狂暴漲，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裂隙深處傳來。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創世本源，根本不是什麼碎片，而是這位創世主神，當年親手分裂出去的、完整的另一半創世本源。
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主神為自己準備的、用來突破桎梏的“養料”。
而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隨著主神意誌的降臨，無數艘通體鎏金的創世神殿戰艦，已經穿過了維度裂隙，將整個多元宇宙裡三層外三層，徹底包圍。戰艦主炮亮起的金光，已經牢牢鎖定了腳下的每一顆星球，每一個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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