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剛剛止住坍縮的3727個平行宇宙，再次傳來了不堪重負的轟鳴。
才重新燃起光芒的恆星，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星核的聚變反應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下近乎停滯；剛剛穩定下來的空間壁壘，再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比之前萬宇坍縮時更細密、更恐怖；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時間長河的最上遊、所有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深處瘋狂湧來，所過之處，連創世規則都在扭曲、崩解，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有無數雙漠然的眼睛，正隔著維度的壁壘，冷冷地俯瞰著這片剛剛逃過一劫的星河。
林衍的左臂瞬間將蘇清鳶牢牢護在懷裏，後背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右手反握的反物質刃橫在身前，刃身的混沌金光在高維寒意的侵蝕下明明滅滅。他的軍靴在虛空中狠狠蹬踏，硬生生在狂暴的亂流中穩住身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了最標準的防禦攻擊姿態，將懷裏的人護得嚴嚴實實。
最讓他心神劇震的，是神魂深處那道突然亮起的金色烙印。
這道烙印從他創世意誌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悄無聲息地藏在他的本源最深處，哪怕他經歷了3727次輪迴，完成了生滅歸一，與整個多元宇宙徹底繫結，也從未發現過它的存在。而此刻，這道烙印正瘋狂發燙，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嵌在他的神魂之中，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恐怖的、不屬於他的意誌，順著烙印試圖侵蝕他的意識，掌控他的創世本源。
金色的紋路順著他的脖頸緩緩蔓延，爬上他的側臉，與他右眼殘留的寂滅紋路交織在一起，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他握著刀柄的手沒有半分顫抖，指尖依舊穩如磐石，哪怕神魂正在被烙印的力量瘋狂拉扯，他的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縮。
“林衍？”
蘇清鳶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抬手輕輕撫上他發燙的側臉，指尖的淡藍色生之靈韻溫柔地渡入他的神魂，試圖安撫那道瘋狂跳動的金色烙印。她的眉心雙生道韻印記與他胸口的創世印記瞬間共振，哪怕高維寒意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的眼神也依舊堅定，沒有半分懼色。
“怎麼了？是不是神魂出了問題？”
“沒事。”
林衍低頭，用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將體內翻湧的力量強行壓下，聲音依舊穩得沒有半分波瀾，哪怕此刻他正承受著神魂撕裂的劇痛，也依舊給了她最足的安全感。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將她往懷裏又帶了帶，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上遊，眼底滿是刺骨的冷冽與警惕。
“有東西來了，來自比創世神域更高的維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藏在虛無深處的恐怖意誌，終於撕開了維度的壁壘。
一道橫貫了整個多元宇宙的金色裂隙，在虛空中緩緩成型。裂隙的另一端，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高維世界，無數個如同氣泡般的宇宙在其中沉浮，每一個氣泡裡，都藏著一個完整的、比他們所在的多元宇宙更浩瀚的世界。無數道漠然的目光，順著裂隙齊刷刷地投了下來，每一道目光的主人，都擁有著不弱於之前終焉之源的恐怖氣息。
冰冷、宏大、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順著裂隙響徹了整個多元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也順著神魂深處的金色烙印，直接響在了林衍的意識最深處。
“編號073本源碎片，歷經3727次輪迴試煉，已完成生滅歸一，符合回收標準。即刻剝離本源，隨吾回歸創世神殿，不得違抗。”
聲音落下的瞬間，神魂深處的金色烙印瞬間暴漲，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烙印中爆發，瘋狂撕扯著他的創世本源。林衍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金色的本源血液，握著反物質刃的手猛地收緊，骨裂的脆響在寂靜的虛空中格外清晰。
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他的創世意誌從來都不是虛無中自然誕生的，而是來自這更高維度的創世神殿，是從某個至高創世者身上掉落的本源碎片。他所在的這個多元宇宙，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個被精心佈置的“試煉囚籠”。
所謂的創世神域，所謂的終焉之源，所謂的無數次輪迴浩劫，都隻是囚籠裡的“清道夫”，是用來打磨他這枚本源碎片的工具。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逼迫他不斷成長，不斷突破，最終完成生滅歸一，成為一枚成熟的、可以被回收的本源碎片。
而他神魂深處的這道金色烙印，就是本源碎片的歸屬標記，是高維創世者留在他身上的、永遠無法斬斷的枷鎖。他經歷的所有生離死別，所有絕境掙紮，所有拚盡全力的守護，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高維存在眼裏，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培養養料的戲碼。
“我們的宇宙，我們的人生，在你們眼裏，就隻是一場試煉？”
林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周身的混沌歸一之力瞬間暴漲，硬生生壓住了烙印的拉扯力。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維度裂隙，直直對上了那些漠然的高維目光，眼底沒有半分敬畏，隻有滔天的怒意與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經歷的3727次輪迴，我守護的萬億生靈，我與她之間的所有羈絆，從來都不是你們培養養料的工具。我的本源，我的人生，我的道，都隻屬於我自己，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們來回收。”
“放肆。”
那道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怒意與絕對的傲慢，“區區一枚本源碎片，在囚籠裡待得久了，真當自己是創世主了？你的本源本就源於創世神殿，你的存在，本就是為了最終的回收。你沒有資格和吾談條件。”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剝離本源，隨吾回歸。否則，吾將徹底碾碎這枚本源碎片，連同你所在的這個囚籠宇宙，以及裏麵所有的螻蟻，一同徹底湮滅。”
冰冷的威脅落下，裂隙另一端的恐怖氣息瞬間暴漲，無數道高維規則之力順著裂隙蔓延而來，剛剛穩定下來的多元宇宙再次開始劇烈震顫，無數顆星球在規則之力的碾壓下瞬間崩解成塵埃。避難所裡的民眾發出絕望的哭喊，剛剛從浩劫中活下來的士兵們，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哪怕身體在高維威壓下不斷顫抖，也依舊擋在了民眾身前。
林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怕死，不怕剝離本源，不怕和這些高維存在同歸於盡。可他不能拿整個多元宇宙的萬億生靈去賭，不能拿懷裏這個跨越了無數輪迴也要護住的女孩去賭。
“別聽他們的。”
蘇清鳶從他懷裏抬起頭，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指尖的溫度驅散了他心底的寒意與猶豫。她抬頭看向維度裂隙的方向，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哪怕麵對的是能輕易碾碎整個宇宙的高維存在，也沒有半分退縮。
“你的道，從來都不是犧牲自己守護眾生，而是帶著我們一起，守住我們的家園。無論對麵是誰，無論前路有多難，我都陪你一起扛。3727次輪迴我們都走過來了，這一次，我們也一樣能贏。”
“對，我們陪你一起！”
“指揮官，我們不怕死！大不了和這些狗東西拚了！”
“守護家園，我們從未後退過！”
全頻段廣播裏，傳來了聯邦士兵們震徹星河的吶喊，緊接著，是無數個星球、無數個文明的回應。哪怕身處絕境，哪怕麵對的是無法抗衡的高維存在，這些經歷了無數次浩劫的生靈，也依舊沒有放棄希望，沒有低下頭顱。
無數道微弱的信念之光，再次從多元宇宙的各個角落亮起，如同漫天星辰，順著神魂連結，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林衍的體內。3727次輪迴的印記在他周身同時亮起，與萬億生靈的信念之力完美融合，硬生生抵住了來自高維的威壓，連神魂深處那道瘋狂跳動的金色烙印，都在信念之力的包裹下，漸漸平息了下來。
“一群螻蟻，也敢螳臂當車？”
高維聲音裡滿是嘲弄與不屑，抬手一揮，一道凝聚了高維規則的金色光柱，順著裂隙狠狠砸了下來。這道光柱裡藏著能輕易碾碎一個完整多元宇宙的力量，所過之處，空間、時間、規則，盡數歸於虛無。
“清鳶，護住自己。”
林衍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反手將她推到身後的安全區域。下一秒，他握緊反物質刃，縱身躍起，迎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金色光柱，悍然沖了上去。
他徹底敞開了自己的神魂核心，將3727次輪迴的意誌、萬億生靈的守護信念、雙生道韻的生滅之力，盡數灌注到了反物質刃中。金色的刃光劃破虛空，與高維光柱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多元宇宙，刃光與光柱碰撞的衝擊波炸開了漫天星塵，周圍的數十顆小行星瞬間化為虛無。林衍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血液，身體被震得向後飛退了數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身上的軍裝被高維規則之力撕得粉碎，麵板上佈滿了細密的傷口。
可他依舊站在那裏，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擋在了維度裂隙與多元宇宙之間，沒有後退半步。
“有點意思，竟然能擋住吾一擊。”
高維聲音裡多了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冷意，“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創世神殿的威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維度裂隙徹底敞開，無數道身著金色戰甲的高維創世者，從裂隙中緩緩走出，每一道身影的氣息，都不弱於巔峰時期的終焉之源。他們手持創世戰刃，目光漠然地鎖定了林衍，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為首的那道身影，緩步走到了裂隙的最前方。他身著黑金創世戰甲，眉心有著和林衍神魂深處一模一樣的金色烙印，那張臉，竟然和林衍長得分毫不差。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反物質刃的手猛地一頓。
而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就在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蘇清鳶的眉心突然亮起了一道與高維同源的銀白色印記，與為首者身上的戰甲紋路完美契合。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無數道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海。
為首的高維存在，目光越過林衍，落在了他身後的蘇清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徹底顛覆了林衍所有的認知。
“本源碎片回收可以暫且擱置。吾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帶回吾走失的妹妹，創世神殿的唯一小公主——蘇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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