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冰冷漠然的至高意誌掃過整個多元宇宙，漫天星光在瞬間盡數黯淡。
剛剛穩住坍縮趨勢的星河再次劇烈震顫，無數顆星球的地表裂開蛛網般的溝壑，海洋在高維威壓下掀起數萬米的巨浪，全頻段廣播裏傳來民眾壓抑的驚呼和士兵們握緊武器的鏗鏘聲。密密麻麻的鎏金創世戰艦如同蝗蟲過境，從敞開的維度裂隙中蜂擁而出，將整個3727個平行宇宙裡三層外三層徹底包圍。
每一艘戰艦的艦身都鐫刻著創世神殿的專屬符文，鎏金艦體在虛空中泛著冰冷的光澤，主炮口凝聚的聖金光斑刺得人睜不開眼，充能的低沉嗡鳴響徹了每一個星係，哪怕隔著數百萬光年，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能輕易碾碎低維規則的毀天滅地之力。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金屬冷意與高維規則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滯澀，彷彿下一秒，整個宇宙就會在主炮的齊射中徹底化為虛無。
林衍的左臂瞬間將蘇清鳶死死圈在懷裏，後背肌肉在極致的發力中繃緊如拉滿的弓弦，每一寸肌纖維都在微微顫抖。他右手反握的反物質刃狠狠紮進腳下的空間碎片之中，堅硬的特種合金刃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以此為錨，硬生生扛住了那股來自高維主神的絕對威壓。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裂的脆響在寂靜的虛空中格外清晰，神魂深處的金色烙印像是燒紅的烙鐵，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創世本源不受控製地朝著維度裂隙的方向瘋狂翻湧。可他握著刀柄的手沒有半分鬆動，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死死擋在愛人與整個創世神殿之間，沒有後退半步。
懷裏的蘇清鳶抬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眉心的銀白色印記與他神魂裡的金色烙印產生了強烈的同源共振。淡藍色的生之靈韻毫無保留地渡入他的體內，如同溫柔的溪流，強行壓下了那股瘋狂的本源拉扯力。哪怕至高意誌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身上，讓她的神魂傳來一陣陣被徹底窺探的寒意，她的眼神也沒有半分躲閃，隻是將臉深深埋進林衍的胸口，用無聲的動作告訴他，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永遠和他站在一起。
單膝跪地的林宸對著維度裂隙深深躬身，原本冷傲的臉上隻剩下了絕對的敬畏，聲音恭敬得沒有半分逾矩：
“父親。”
“起來吧。”
宏大、漠然、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從裂隙深處傳來，沒有通過任何介質傳播，卻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深處。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無邊無際的金色身影從裂隙中緩緩走出，他周身環繞著無數個高維宇宙的生滅光影，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整個多元宇宙的規則都俯首稱臣，連時間的流轉都變得無比緩慢。
他的眉眼與林衍、林宸分毫不差，卻帶著沉澱了無數個紀元的威嚴與漠然，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世間所有的生離死別、文明興衰，在他眼裏都不過是隨手可棄的塵埃。他就是創世神殿的唯一主宰，整個高維世界的創世主神。
主神的目光緩緩落在林衍身上，帶著審視與絕對的掌控，彷彿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
“萬年前，吾將自身一半創世本源剝離，投入低維混沌，就是為了讓你在輪迴中打磨，完成生滅歸一。如今你已達成目標，是時候回歸本體，助吾突破桎梏，應對即將到來的終焉浩劫了。”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緊。
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他不是什麼本源碎片，不是什麼試煉者，他是這位創世主神，親手分裂出去的、完整的另一半創世本源。他的誕生，他的3727次輪迴，他經歷的所有浩劫與生死，從一開始就是主神佈下的局。所謂的終焉之源、創世神域，都隻是主神用來打磨他這半塊本源的工具，隻為了讓他完成生滅歸一，成為主神突破境界的最佳養料。
“我不會回去。”
林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沒有半分動搖。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蘇清鳶，眼底的冷冽瞬間化為溫柔，再抬眼時，隻剩下了對所謂宿命的不屑與反抗，“我不是你的半塊本源，我是林衍，是聯邦最高指揮官，是她的愛人。我的道，我的人生，隻屬於我自己，輪不到你來安排。”
“放肆！”
主神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威壓驟然暴漲，林衍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血液，身體被狠狠壓得向下沉了數米，腳下的空間碎片瞬間崩解成虛無。
“你的本源源於吾，你的生命源於吾，你的一切都是吾賜予的。你有什麼資格和吾談條件？”
“賜予？”
林衍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染血的決絕與滔天的怒意，他硬生生扛住了威壓，緩緩挺直了脊背，“你把我當成養料扔進低維，讓我經歷3727次生離死別，讓我在屍山血海裡掙紮求生，這叫賜予？你把她當成祭品養了萬年，隻為了把她推上祭壇獻祭給終焉之源，這也叫賜予？”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主神，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傳遍了整個多元宇宙。
“我經歷的每一次生死，堅守的每一次守護，和她跨越輪迴的每一次相守，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和你沒有半分關係。你想收回本源，想拿她獻祭，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鳶兒，你也是這麼想的？”
主神的目光越過林衍，落在了他懷裏的蘇清鳶身上，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萬年前你任性逃離，吾放任你在外萬年。如今終焉浩劫將至，唯有你的純質生之靈韻，能安撫終焉之源，保住高維與低維的億萬生靈。這是你身為神殿公主的使命，你也要和他一起，違抗吾的命令？”
蘇清鳶從林衍的懷裏抬起頭，反手握住了林衍持刃的手，與他並肩而立。她的目光直直對上主神，眼底沒有半分畏懼，隻有刻入骨髓的堅定，哪怕麵對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是整個高維世界的主宰，也沒有半分退縮。
“我不會跟你回去，更不會去做什麼祭品。”
“我的使命從來都不是獻祭自己，換取所謂的永恆。是和他一起，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守護我想守護的宇宙。你要獻祭我，就要先踏過我們兩個人的屍體。”
“冥頑不靈。”
主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抬手一揮，無數道高維規則鎖鏈從虛空中蔓延而出，如同金色的蟒蛇，朝著兩人狠狠纏來，“既然你們不肯乖乖聽話，那吾就隻能強行收回本源，帶鳶兒回神殿了。”
鎖鏈所過之處，低維空間寸寸崩解，連時間都被徹底凍結，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餘地。
“清鳶，護住自己。”
林衍反手將蘇清鳶推到身後的安全區域，縱身躍起，反物質刃在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他徹底敞開了神魂核心，將3727次輪迴的所有意誌、萬億生靈的守護信念、生滅歸一的終極力量，盡數灌注到了刃身之中。
金色的刃光劃破虛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漫天鎖鏈狠狠斬去。他很清楚自己與主神之間的力量差距，那是低維與高維的絕對鴻溝，可他沒有半分退縮。他的道是守護，哪怕對麵是創世主神，是自己的本源源頭，他也絕不會後退半步，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身後的人。
“鏘——！！！”
刃光與鎖鏈狠狠撞在一起，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震碎了周圍的數十顆小行星。林衍悶哼一聲，手臂被反震之力震得血肉模糊，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狠狠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虛空之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血液。
可他隻是擦去嘴角的血跡，再次握緊反物質刃，緩緩站起身，依舊擋在了蘇清鳶的身前，眼神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愈發堅定的戰意。
“有點骨氣，可惜，太不自量力了。”
主神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又化為冰冷的漠然，抬手就要催動更強的力量，徹底製服林衍。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維度裂隙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震徹天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無邊無際的漆黑寂滅之力瞬間從裂隙中噴湧而出，如同海嘯般吞噬了十幾艘殿外的創世戰艦，鎏金艦體在寂滅之力麵前，如同紙糊般瞬間化為虛無。
一股比主神還要恐怖、還要古老的意誌，從裂隙的另一端緩緩降臨，終焉之源的狂笑聲，響徹了整個高維與低維世界。
“創世老東西，萬年不見，你以為躲在高維世界，就能逃過一劫了？”
主神的臉色瞬間大變，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他終於明白，終焉之源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低維宇宙，從來都不是蘇清鳶的生之靈韻，而是他的創世神殿，是整個高維世界！
而更讓林衍心臟驟停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神魂深處的金色烙印，在終焉之力的刺激下，竟然與他的神魂徹底融合在了一起。那半塊創世本源，終於徹底認主，成為了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力量。
可與此同時，終焉之源的本體，已經徹底衝破了高維壁壘，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已經朝著毫無防備的創世神殿腹地，狠狠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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