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林衍，小心！母巢的真正目標，從來都不是你，是地球地核裡，封印著的宇宙本源！”
秦嶽帶著極致凝重的神魂留言，如同驚雷般在林衍的腦海裡炸響。他坐在殘破的星隕機甲駕駛艙內，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握著反物質刃的手猛地一頓，斷裂的肋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可他連半分痛感都感覺不到了，隻有一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地球。
那是人類文明的母星，是所有星際聯邦的根，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看向裂隙深處依舊在翻湧的暗能，腦海裡瞬間貫通了所有的線索。從十年前黑洞帶戰役的假死，到總統十年的暗中勾結，再到第七星域星核的層層佈局，虛空母巢從一開始的目標，就從來都不是小小的第七星域，而是藏在地球地核深處，足以顛覆整個宇宙的終極力量。
“宇宙本源……那是什麼？”
蘇清鳶踉蹌著衝到機甲旁，扶著變形的艙門，臉上寫滿了震驚。她是聯邦最頂尖的星核研究員，接觸過聯邦最高階別的機密檔案，可從來沒聽說過地球地核裡藏著這樣的秘密。
林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抬手掀開了駕駛艙的艙門，縱身跳了下來。軍靴踩在滿是碎石和蟲血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清鳶，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才發現自己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再次響起了秦嶽的聲音，神魂的光芒越來越微弱，顯然已經到了消散的邊緣。
“宇宙本源，是這個宇宙誕生之初，留下的第一縷創世能量。所有星係的星核，都隻是它散出去的分支，第七星域的星核，不過是它的一縷餘威。”
“萬年前，上古人類文明用全族的力量，把本源封印在了地球地核深處，就是為了防止它落入虛空手中。一旦母巢拿到本源，整個宇宙都會被它徹底吞噬，沒有一個文明能活下來。”
“我十年佈局，就是為了等到今天，等到母巢的注意力被你吸引，等到它露出神魂破綻。林衍，地球不能丟，本源不能丟，人類的根，不能斷。”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嶽的神魂氣息徹底消散在了空氣裡，隻留下一枚金色的加密資料晶片，緩緩落在了林衍的掌心。
林衍緊緊攥著那枚還帶著餘溫的晶片，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眶微微發熱。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秦嶽用自己的名譽、生命，甚至死後的清名，佈下了這場橫跨十年的弒神殺局，到最後，連神魂消散，都在為人類守住最後一條生路。
“報告指揮官！邊境最高紅色急報！”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了觀測員帶著哭腔的嘶吼，瞬間拉回了林衍的思緒，“滅世軍團的推進速度遠超預期！已經突破了第二道星際防線！先頭部隊距離太陽係隻剩八個小時的航程！主力軍團最多十二個小時，就能抵達地球軌道！”
“報告！避難所西側裂隙再次擴大！無數蟲族湧入地下掩體！留守部隊傷亡過半！請求支援！”
“報告！弒神艦隊損傷統計完畢！三十艘戰艦徹底失去作戰能力，剩餘兩百七十艘戰艦主炮能量剩餘60%，隨時可以出發！”
一聲聲急報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前有十億滅世軍團即將兵臨地球，後有避難所裡源源不斷的蟲族反撲，一邊是人類的母星和宇宙本源，一邊是第七星域三億手無寸鐵的民眾，兩難的死局，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蘇清鳶看著林衍緊繃的下頜線，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抬手點開了手腕上的便攜終端，調出了聯邦封存了萬年的絕密檔案，螢幕上赫然是地球地核的三維結構圖，最中心的位置，標註著刺眼的紅色——創世本源封印。
“秦老帥說的是真的。”
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在星核研究院的底層檔案裡見過這個標記，當時以為隻是上古傳說，沒想到是真的。而且檔案裡寫了，封印的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減，母巢本體正在隔著無盡虛空，遠端衝擊封印！最多十二個小時，封印就會徹底鬆動！”
林衍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的結構圖，又看向避難所深處傳來的民眾哭喊聲，心臟像是被兩隻手狠狠撕扯著。
他不能丟下第七星域的民眾，他們是他用命護下來的人；可他更不能丟了地球，那是人類的根，一旦本源被奪，整個人類文明都會徹底覆滅。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全頻段通訊按鈕，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了弒神艦隊的每一艘戰艦，也傳遍了避難所的每一個角落。
“弒神艦隊第二、第三大隊，共計一百艘戰艦，留守第七星域，由張艦長統一指揮，務必掩護所有民眾向相鄰的安全星域轉移，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第一大隊、直屬艦隊，共計一百七十艘戰艦，立刻檢修主炮、補充能量，十分鐘後，隨我馳援太陽係，馳援地球！”
命令下達的瞬間，通訊頻道裡瞬間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回應。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誓死追隨指揮官！守護人類母星！”
林衍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清鳶，眉頭微微擰緊：“清鳶，你留在這裏，跟著轉移隊伍走，馳援地球太危險了。”
蘇清鳶卻搖了搖頭，抬手擦掉臉頰上的灰塵，眼底亮著倔強的光，伸手按住了他胸口的虛空契約印記。
“我必須去。整個聯邦，隻有我最懂星核本源的執行規則，隻有我能幫你加固地球的封印。你守著星河，我就守著你，守著人類的根。”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就像當初在星核樞紐裡，哪怕精神海瀕臨崩潰，也依舊要幫他鎖定虛空神主的弱點一樣。
林衍看著她的眼睛，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我們一起去。”
就在這時，裂隙深處突然傳來了母巢分神怨毒到極致的嘶吼，原本被斬碎的暗能再次凝聚，翻湧的黑霧裏，母巢分神的身影再次顯現，被斬開的神魂裂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周身的金色符文瘋狂閃爍，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旁邊的虛空主宰也緩緩抬起了頭，獨眼死死鎖定了林衍，巨爪上的暗能不斷滴落，腐蝕得地麵滋滋作響。
“想走？毀了本尊的分神，壞了主上的大計，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所有戰艦聽令！主炮充能！目標：母巢分神！給我攔住它！”
林衍瞬間鬆開蘇清鳶，縱身躍回星隕機甲的駕駛艙，艙門瞬間閉合，原本熄火的引擎再次爆發出刺眼的藍焰，機甲縱身躍起，反物質刃亮起了璀璨的金藍色光芒。
“轟——！！！”
一百七十道主炮光束同時轟出，如同奔騰的怒龍，狠狠撞在了母巢分神的暗能屏障上。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地下核心區，母巢分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屏障瞬間碎裂，龐大的身軀被炮光狠狠掀飛出去。
可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徹底陷入了瘋狂，周身的暗能暴漲，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從裂隙中伸出來，如同潮水般朝著艦隊和機甲纏來。
虛空主宰也同時發動了攻擊，巨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狠狠拍向最前方的星隕機甲。
林衍的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了滔天的戰意。他操控著機甲在空中靈活閃避，同時將三億民眾匯聚而來的星核本源能量，盡數灌注到反物質刃中。
他想起了秦嶽十年的隱忍，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士兵，想起了地球的萬家燈火，想起了自己刻在骨血裡的誓言。
“想攔我？先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林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操控著機甲迎著巨爪沖了上去，反物質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精準地斬在了虛空主宰的獨眼之上。
“哢嚓——！！！”
脆響過後，虛空主宰的獨眼瞬間被斬碎，龐大的身軀發出了瀕死的慘叫，林衍順勢反手一揮，刃光直接斬斷了它的頭顱，虛空主宰的身軀瞬間炸成了漫天暗能碎片，徹底湮滅在了星核本源的光芒裡。
緊接著，他調轉機甲方向，帶著艦隊的炮火，朝著母巢分神衝去。一人一艦，如同尖刀般刺入了暗能的中心，反物質刃帶著所有的憤怒與決絕，狠狠斬在了母巢分神的神魂核心之上。
“不——！主上不會放過你們的！”
母巢分神發出了最後的嘶吼，神魂在刃光中徹底崩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整個核心區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機甲引擎低沉的嗡鳴，還有遠處蟲族零星的嘶吼。
林衍懸停在半空中，剛想下令出發，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了地球聯合政府最高統帥部的急報，聲音裏帶著極致的絕望，炸響在他的耳邊。
“林衍指揮官！不好了！地球地表三處封印節點被內鬼破壞！地核封印被撕開了一道百米寬的口子！母巢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月球軌道！我們快撐不住了！”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剛想開口回應，身邊的蘇清鳶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她手裏的終端螢幕瘋狂閃爍，地球封印的結構圖上，林衍胸口的契約印記，正和封印的鎖芯結構，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共振。
“林衍！不對勁！”
蘇清鳶的聲音裡滿是驚恐，“你的虛空契約印記，和地球封印是同源的鎖芯結構！母巢早就埋下了伏筆！一旦你進入地球大氣層，封印會因為契約的共振，瞬間徹底崩潰！”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炸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去，封印徹底崩潰，母巢直接拿到宇宙本源，整個宇宙萬劫不復。
不去，八個小時後滅世軍團抵達，地球防線瞬間瓦解，人類文明徹底覆滅。
林衍坐在駕駛艙裡，看著螢幕上不斷放大的地球星圖，又低頭看了看胸口正在發燙的契約印記，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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