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躍遷引擎的低沉嗡鳴響徹漆黑的星河，170艘銀灰色的弒神戰艦排成尖刀陣型，艦身的反虛空裝甲泛著冷硬的光澤，引擎口蓄滿的藍白色光芒，將周圍漂浮的隕石碎片照得纖毫畢現。
隻需要林衍一聲令下，艦隊就能在十分鐘內完成超光速躍遷，直抵八小時航程外的太陽係。可指揮艦的核心駕駛艙裡，卻死寂得連呼吸聲都近乎停滯，隻有應急燈的紅光，一遍遍掃過林衍慘白卻依舊堅毅的臉。
林衍坐在星隕機甲的駕駛座上，軍靴死死踩住製動踏板，左手的指尖死死抵在胸口發燙的金色契約印記上，指腹的力度大到幾乎要嵌進皮肉裡。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開，溫熱的血浸透了軍裝，順著指尖滴落在佈滿裂紋的操控台上，和之前乾涸的血跡融在一起。
他的右眼死死盯著麵前的全息光屏，上麵密密麻麻鋪滿了來自地球的紅色急報，每一條都帶著血與火的絕望，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月球防線全線失守，駐守的地球第六艦隊全軍覆沒！」
「蟲族先頭部隊突破大氣層，滬城、鹿特丹港相繼淪陷，平民傷亡無法統計！」
「全球能量護罩能量剩餘17%，最多支撐三十分鐘！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而光屏的另一側，是蘇清鳶剛剛解析出的、來自秦嶽遺留晶片的終極資料——地球地核的上古封印，由萬年前蘇家先祖以神魂為引、結合宇宙本源鑄就，鎖芯結構與虛空契約的符文序列100%同源。
一旦他進入地月引力範圍，封印就會把虛空契約識別為同源的入侵力量，自動解鎖核心禁製。到時候不用母巢動手，他自己就會成為開啟封印的鑰匙，讓虛空母巢不費吹灰之力奪走宇宙本源。
去，是親手開啟潘多拉魔盒，葬送整個宇宙的未來。
不去，最多八個小時，十億滅世軍團踏平地球，人類文明徹底覆滅，連一絲火種都留不下。
兩難的死局，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林衍，還有一個辦法。”
艙門被輕輕推開，蘇清鳶快步走了進來。她的白大褂上還沾著地下核心區的灰塵與血漬，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是連續高強度工作沒有閤眼，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手裏緊緊攥著那塊已經被解析完畢的金色晶片。
她走到駕駛座旁，將晶片插入機甲的外接，螢幕上瞬間跳出了複雜的符文結構圖，紅色的同源標記在兩個模型之間不斷閃爍。
“契約和封印同源，既是死局，也是唯一的破局點。”
林衍抬眼看向她，沙啞著嗓子開口：“什麼意思？”
“我可以幫你搭建神魂橋。”
蘇清鳶的指尖點在螢幕上兩個同源標記的交匯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用你的神魂為媒介，以契約和封印的同源性為橋，把第七星域帶來的星核本源，直接注入封印核心。不僅能阻止封印解鎖，還能反向加固禁製，把母巢遠端衝擊封印的力量，徹底擋在外麵。”
林衍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螢幕上標註的紅色風險提示，指尖猛地收緊。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神魂橋搭建的成功率，不足8%。一旦失敗，他的神魂會被契約與封印的兩股同源力量瞬間撕碎，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而封印也會在兩股力量的對衝下，徹底崩碎。
“不行。”
林衍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伸手按住蘇清鳶的肩膀，眼底滿是不容置喙的堅決，“成功率太低了，我不能賭上整個宇宙的命運，更不能讓你陪我冒這個險。搭建神魂橋，你的精神海要和我完全同步，一旦失敗，你也會神魂受損，變成沒有意識的廢人。”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蘇清鳶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紅，卻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伸手按住他胸口的契約印記，指尖的溫度透過軍裝傳了過來。
“林衍，從星核崩裂的那天起，我就說過，你守著星河，我就守著你。秦老帥用十年性命鋪了這條路，地球的三億民眾在等著我們，整個人類文明的火種，都在我們手裏。這個險，我們必須冒。”
她的話音剛落，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緊接著，地球聯合政府最高統帥的聲音，帶著瀕死的喘息和絕望，炸響在整個駕駛艙裡。
“林衍指揮官……護罩碎了……蟲族衝進了華盛頓主城區……我們……我們守不住了……人類……不能亡啊……”
通訊訊號在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中，徹底中斷。
駕駛艙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
林衍閉了閉眼，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是十年前，秦嶽把他從蟲族屠戮的廢墟裡抱出來，告訴他軍人的天職是守護身後的萬家燈火；是第七星域的避難所裡，孩子們舉著畫著聯邦旗幟的畫，笑著說要像他一樣當軍人；是蘇清鳶在漫天炮火裡，依舊笑著把桂花糕遞給他，眼裏的星光比星河還要亮；是地球的大街小巷，那些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那些鮮活的、平凡的生命。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全艦隊聽令！”
林衍按下全頻段通訊按鈕，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170艘戰艦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染血的堅定，“張艦長，帶領第一大隊100艘戰艦，留在地球軌道佈防，不惜一切代價攔截蟲族先頭部隊，拖住滅世軍團主力，給我們爭取時間！”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人在防線在！”
張艦長帶著鐵血戰意的嘶吼，瞬間傳回。
“剩餘70艘戰艦，組成尖刀陣型，隨我直衝地球馬裡亞納海溝上古封印遺跡！”
林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震耳欲聾的戰意，“所有人記住，我們身後，是人類的母星，是文明的根！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母巢踏足地球半步！”
“誓死追隨指揮官！守護人類母星！”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從70艘戰艦裡同時響起，整齊劃一，帶著向死而生的決絕。
林衍轉頭看向蘇清鳶，眼底帶著一絲溫柔，也帶著一絲歉意：“清鳶，對不起，又要讓你陪我拚命了。”
蘇清鳶卻笑了，伸手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漬，指尖溫柔卻堅定：“我說過，我陪你。”
“躍遷啟動！目標：太陽係地球！”
林衍猛地推滿躍遷引擎的推力桿，170艘戰艦同時爆發出刺眼的藍白色躍遷光芒，瞬間撕裂了漆黑的星空。周圍的空間瘋狂扭曲，無數星辰在視野裡拉成了光帶，僅僅十秒，躍遷通道關閉，艦隊已經抵達了太陽係的邊緣。
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原本銀灰色的月球，此刻被炸得滿目瘡痍，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隕石坑和蟲族巢穴，地球軌道上飄滿了人類戰艦的殘骸，斷裂的艦身、破碎的逃生艙，還有無數士兵的遺體，在冰冷的宇宙中緩緩漂浮。
數不清的蟲族戰艦如同蝗蟲般圍著地球，暗能炮的炮火如同暴雨般砸在地球表麵，城市燃起衝天的火光，濃煙遮蔽了半個大氣層，藍色的母星，此刻已經變得傷痕纍纍。
“該死的畜生！”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艦長們咬牙切齒的怒罵，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第一大隊，按計劃佈防！給我殺！”
張艦長一聲令下，100艘戰艦瞬間散開，組成嚴密的防禦陣型，主炮同時亮起刺眼的光芒，朝著蟲族艦隊的側翼狠狠轟去。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十幾艘蟲族戰艦瞬間被炸成了火球，原本圍著地球狂轟濫炸的蟲族艦隊，瞬間亂了陣腳，紛紛調轉炮口，朝著弒神艦隊撲來。
“剩下的人，跟我沖！”
林衍一聲令下，駕駛著星隕機甲率先沖了出去，反物質刃亮起璀璨的金藍色光芒，迎著撲過來的蟲族戰艦，狠狠斬下。
刃光所過之處，蟲族戰艦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斬成兩半，暗能核心爆炸的火光接連不斷地亮起。70艘戰艦跟在他身後，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蟲族艦隊裏，撕開了一條通往地球的血路。
蘇清鳶坐在副駕駛位上，指尖在操控台上飛速跳動，不斷校準神魂橋的符文引數，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
“林衍！還有一百公裡進入大氣層！準備好！一旦進入引力範圍，封印和契約就會開始共振！”
“收到！”
林衍深吸一口氣，將機甲的引擎推到極限，衝破了最後一層蟲族的封鎖，一頭紮進了地球的大氣層。
熾熱的空氣摩擦著機甲外殼，燃起刺眼的火焰，可就在他穿過雲層，距離地表隻剩八十公裡的瞬間，胸口的契約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到極致的金光！
幾乎是同時，地球地核深處，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地球開始劇烈震顫，馬裡亞納海溝的方向，亮起了一道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與他胸口的契約印記，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封印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大，原本就瀕臨破碎的禁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解鎖！
“不好！共振強度超出了預期！封印在加速解鎖！”
蘇清鳶發出一聲驚呼，指尖瘋狂地調整引數，可根本無濟於事。
林衍的腦海裡，瞬間響起了虛空母巢宏大而戲謔的聲音，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謝謝你，我完美的錨點。你以為這是你的破局之法？從你簽下契約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為開啟封印，量身定做的鑰匙。”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掉進了母巢從一開始就布好的陷阱裡。
“林衍！快！燃動神魂！現在搭建神魂橋還有機會！”
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狠狠按下了神魂橋的啟動按鈕。
林衍沒有半分猶豫，瞬間燃動了自己的神魂本源。淡金色的神魂之力從他的眉心湧出，順著契約印記，朝著地核深處的封印瘋狂延伸，劇烈的撕裂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七竅同時滲出鮮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死死咬著牙，任由神魂被兩股力量瘋狂撕扯，依舊拚盡全力，想要將星核本源注入封印核心，完成反向加固。
可就在神魂橋即將搭建完成的瞬間，他的神魂觸碰到了封印的最深處，看到了那個被掩蓋了萬年的真相。
地核深處，根本沒有什麼宇宙本源。
那道上古封印，從來都不是用來鎖住本源的，是用來囚禁一個比虛空母巢還要恐怖百倍的、來自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存在。
而他的契約共振，不僅開啟了封印的外層禁製，還喚醒了那個沉睡了萬年的恐怖存在。
一股冰冷、死寂、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氣息，從封印深處緩緩蘇醒，瞬間鎖定了他的神魂。
與此同時，太陽係的邊緣，無盡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翻湧而來，虛空母巢的本體，帶著十億滅世軍團，終於抵達了。
前有蘇醒的混沌存在，後有帶著滅世軍團降臨的虛空母巢，林衍的神魂，在這一刻，被兩股足以毀滅宇宙的恐怖力量，同時死死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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