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避難所地下核心區席捲而上，厚重的合金地麵如同紙糊般層層碎裂，數百道漆黑的空間裂隙在避難所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展開，腥冷蝕骨的暗能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灌滿了整個地下掩體。
尖銳的警報聲、民眾絕望的哭喊聲、蟲族尖利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震得牆壁簌簌掉落碎石。躲在掩體裏的民眾看著從裂隙中爬出來的猙獰蟲族，瘋了一樣往更深的地下逃竄，老人和孩子的哭喊聲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每一聲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剛沖迴避難所上空的林衍心上。
林衍坐在殘破的星隕機甲駕駛艙裡，渾身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剛才硬扛三百艘戰艦齊射的衝擊波，震碎了他三根肋骨，神魂撕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眼前時不時會閃過一片漆黑。可他握著操控桿的手依舊穩得驚人，軍靴死死踩住製動踏板，左手以最快的速度調整機甲武器係統，右手同時按下了全頻段應急通訊按鈕。
“所有還能戰鬥的士兵，立刻向地下掩體集結！三人一組，掩護平民往最底層的防爆艙轉移！”
“火力優先封堵裂隙，不要和蟲族纏鬥，保住人最重要！”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滿頻道的混亂哭喊。原本四散奔逃的士兵瞬間回過神，紛紛握緊武器，三人一組組成戰鬥陣型，一邊朝著蟲族開火，一邊掩護平民往防爆艙撤退。
“林衍！你快下來！地下核心區的主裂隙在瘋狂擴大，我撐不住了！”
蘇清鳶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響，瞬間揪緊了林衍的心臟。
他猛地調轉機甲方向，朝著地下核心區的入口俯衝而去。機甲的引擎已經瀕臨報廢，發出刺耳的尖嘯，外殼的裝甲大片脫落，可他依舊把速度推到了極致，風馳電掣般衝進了地下核心區。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原本存放備用星核的地下大廳，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正中央的地麵裂開了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大裂隙，濃稠如墨的暗能從裂隙中翻湧而出，蘇清鳶正站在裂隙邊緣，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七竅滲著細密的血珠，雙手死死按在控製檯上，用僅剩的星核本源能量撐起一道淡藍色的屏障，試圖封堵裂隙。
可屏障在暗能的衝擊下，已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都會徹底碎裂。幾隻體型龐大的蟲族正趴在屏障上，瘋狂地用利爪撕抓，每一次撞擊，都讓蘇清鳶的身體劇烈顫抖一下。
“清鳶！”
林衍發出一聲嘶吼，機甲的雙管粒子炮瞬間充能完畢，兩道藍白色的光束精準地轟在了那幾隻蟲族身上，瞬間將它們炸成了漫天碎片。他操控機甲縱身躍到蘇清鳶身前，用殘破的機甲身軀擋住了翻湧而來的暗能，同時將機甲僅剩的本源能量，盡數渡入了屏障之中。
淡藍色的屏障瞬間穩固了幾分，蘇清鳶緊繃的身體一軟，踉蹌著靠在了機甲的腿部，抬頭看著駕駛艙的方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攔不住……裂隙是從內部開啟的，秦嶽早在三個月前，就把降臨通道建在了核心區裡，三億民眾……都成了他給虛空主宰準備的祭品。”
林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手狠狠攥住，滔天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終於明白了。
秦嶽從來沒想過用主炮毀掉避難所，那輪齊射不過是障眼法，是為了逼他燃動神魂和本源能量，徹底啟用身上的虛空契約。而真正的殺招，從來都在避難所的地下——他把整個避難所的三億民眾，都變成了虛空主宰降臨的能量源，把整個第七星域，變成了主宰降臨的祭壇。
“你倒是比我想像中，要早一點看清。”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秦嶽的旗艦緩緩降落在覈心區的上空，艙門開啟，他穿著筆挺的上將製服，緩步走了出來。他胸口的金色契約印記正瘋狂閃爍，和林衍胸口的印記形成共振，兩道金色的光束衝天而起，在裂隙的正上方交匯，形成了一道貫通天地的金色橋樑。
裂隙深處的恐怖威壓，在橋樑形成的瞬間，暴漲了數十倍。整個避難所都在劇烈震顫，連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
“秦嶽！你瘋了！”
林衍操控機甲抬起炮口，死死對準秦嶽，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你用三億民眾的性命當祭品，你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對得起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士兵嗎？”
秦嶽嗤笑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將星，眼神裡滿是麻木的悲涼。
“軍裝？士兵？林衍，你還是太年輕了。十年前我在黑洞帶，親眼看著三百七十個星際文明被虛空吞噬，那些文明裡，有比我們更強大的艦隊，有比我們更堅定的戰士，可最後，都成了虛空的食糧。”
“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的堅持，就能改變人類覆滅的結局？”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星空，眼神裡滿是瘋狂，“滅世軍團已經到了銀河係邊緣，十億主宰級蟲族，就算我們拚光所有人，也撐不過三天。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給人類留最後一絲火種！”
“用全人類的尊嚴換苟活，那叫火種嗎？那叫搖尾乞憐！”
林衍猛地扣動扳機，粒子炮的光束朝著秦嶽轟去，卻被一道憑空出現的暗能屏障瞬間擋下。
“冥頑不靈。”
秦嶽搖了搖頭，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契約印記上，嘴裏念起了晦澀難懂的咒語。
金色的契約橋樑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裂隙深處傳來了一聲宏大而慵懶的低哼，那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的神明，僅僅是開口，就讓整個核心區的合金牆壁瞬間融化，林衍的機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響，駕駛艙內的所有儀器同時失靈。
一隻覆蓋著金色詭異符文的巨手，從裂隙中緩緩伸了出來。
那隻手太大了，僅僅是一根手指，就比林衍的星隕機甲還要龐大。指尖輕輕一動，周圍的空間就瞬間塌陷，形成了無數漆黑的空間黑洞，翻湧的暗能在它麵前，溫順得如同綿羊。
匍匐在裂隙周圍的蟲族，瞬間全部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如同見到了創世主的信徒。
虛空主宰，真的降臨了。
“卑微的契約者，你為本尊開啟了通道，想要什麼賞賜？”
宏大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裏回蕩，秦嶽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立刻單膝跪地，聲音裡滿是諂媚。
“偉大的主宰，我隻求您降臨之後，給人類文明留一絲火種，讓我帶著族人，在新世界裏活下去。”
“哦？”
主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巨手的一根指尖緩緩落下，對準了秦嶽。
“螻蟻也配和本尊談條件？”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秦嶽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連同他身後的旗艦，瞬間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整個核心區瞬間陷入了死寂。
蘇清鳶的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機甲的腿部。她太清楚了，連秦嶽這個契約者都能隨手抹殺，他們在這位虛空主宰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巨手緩緩調轉方向，指尖對準了林衍的星隕機甲，那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機甲裝甲，死死鎖定了林衍的神魂。
“完美的錨點，純凈的人類意誌，正好適合本尊降臨。放棄抵抗，讓本尊佔據你的身體，我可以讓你成為我座下第一神將，統禦整個星河。”
恐怖的神魂威壓瞬間砸在了林衍的身上，他的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胸口的契約印記瘋狂灼燒，彷彿要把他的神魂從身體裏硬生生扯出來。駕駛艙內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可他的右手，依舊死死攥著操控桿，沒有半分屈服。
“想占我的身體？你還不夠格。”
林衍的喉間發出一聲染血的嘶吼，猛地燃動了自己的神魂本源，淡金色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硬生生扛住了主宰的神魂拉扯。他想起了十年前秦嶽教他的話，想起了那些為了掩護民眾戰死的士兵，想起了蘇清鳶含淚的笑臉，想起了避難所裡三億雙期盼的眼睛。
就算是死，他也絕不會成為虛空的傀儡。
“找死。”
主宰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巨手猛地握緊，恐怖的力量瞬間擠壓而來，星隕機甲的裝甲瞬間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眼看就要被徹底捏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避難所的每一個防爆艙、每一個角落，三億民眾的身上，同時亮起了微弱的淡藍色星核微光。這些微光如同漫天星辰，順著建築的鋼筋、順著空氣、順著量子糾纏的連結，源源不斷地朝著林衍匯聚而來，瞬間湧入了他的身體裏。
林衍的神魂瞬間被這股磅礴的力量填滿，原本瀕臨報廢的機甲，重新亮起了耀眼的光芒，胸口的契約印記，居然被這股來自民眾的力量，硬生生壓製了下去。
主宰的巨手猛地一頓，發出了一聲詫異的輕哼。
而就在這時，裂隙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嘶吼，一股比虛空主宰還要龐大百倍的氣息，瞬間席捲而來。主宰的動作驟然僵住，巨手不受控製地往回縮了縮。
同時，林衍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秦嶽臨死前，用最後一絲神魂傳來的加密訊息，隻有短短一句話，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的弱點在母巢神魂核心，我用十年布的局，別讓我白死。”
秦嶽的背叛，居然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以命相搏的死局？
還不等林衍反應過來，裂隙深處的那道龐大陰影，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兩道暗金色的光柱穿透裂隙，瞬間鎖定了林衍的位置。
而虛空主宰，居然在這一刻，微微低下了頭，露出了臣服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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