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躍遷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照亮了被暗能籠罩的漆黑星空。
三百艘銀灰色的聯邦製式戰艦組成嚴整的三角攻擊陣型，穩穩懸停在避難所外圍，艦身的反虛空裝甲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艘戰艦的主炮口都亮起了刺眼的藍白色能量光團，如同三百顆懸在星河裏的恆星，瞬間壓過了漫天蟲族的暗能幽光。
為首的旗艦艦身之上，聯邦第一艦隊的金色獅鷲徽章在炮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那是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擋住蟲族百萬大軍，最終全員“戰死”在邊境黑洞帶的傳奇艦隊，是林衍軍旅生涯的起點，是他刻在骨血裡的信仰。
林衍半跪在地上，原本因為神魂撕裂而模糊的視線，在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間驟然清晰。他撐著地麵的手微微顫抖，胸口瘋狂跳動的契約印記都出現了瞬間的停滯，十年前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那年他才十六歲，父母死在蟲族的入侵裡，是秦嶽把他從廢墟裡抱出來，擦去他臉上的血汙，把一把刻著獅鷲徽章的軍刀放在他手裏，告訴他“軍人的脊樑，就算碎了，也要朝著敵人的方向彎”。那年邊境黑洞帶戰役打響前，秦嶽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等我回來，就把指揮官的位置傳給你”，可這一等，就是十年。
“老……老帥？”
林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連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怎麼？十年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通訊頻道裡響起秦嶽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如同十年前一樣，哪怕身處絕境，也能讓人瞬間安下心來，“小子，撐住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嶽猛地按下了旗艦主控台的攻擊按鈕。
“全艦隊聽令！反虛空湮滅炮，第一輪齊射！目標：前方主宰級虛空生物！”
“收到！！”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從三百艘戰艦的通訊頻道裡同時響起，整齊劃一，帶著鐵血的戰意。
三百道凝聚了弒神艦隊十年心血的藍白色炮光，如同三百柄撕裂黑暗的神劍，齊齊朝著匍匐在半空中的虛空神主和三隻主宰級蟲族轟去。炮光所過之處，漆黑的暗能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連被撕裂的空間都出現了短暫的平復。
虛空神主原本帶著暴戾的獨眼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它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已經被放棄的邊緣星域，居然會出現聯邦最強的弒神艦隊。它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巨爪猛地抬起，凝聚出厚厚的暗能屏障，想要擋住這輪齊射。
可它還是低估了弒神艦隊的威力。
這十年裏，秦嶽帶著艦隊躲在小行星帶，日夜研究虛空生物的弱點，反虛空湮滅炮就是專門為了剋製它們研發的，每一道炮光裡，都融入了能瓦解暗能本源的星核碎片。
“轟——！！！”
炮光與暗能屏障狠狠撞在一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捲了整片星空。虛空神主凝聚的屏障連三秒都沒撐住，就瞬間碎裂開來，剩餘的炮光狠狠轟在了它的巨爪之上。
“嗷——！！！”
虛空神主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它那隻剛剛新生的巨爪，連同半截手臂，都被炮光瞬間炸得粉碎，漆黑的神血如同暴雨般灑落，剛碰到戰艦的能量護罩，就被瞬間蒸發殆盡。
旁邊的三隻主宰級蟲族也沒能倖免，最靠前的那隻直接被三道炮光正麵擊中，龐大的身軀瞬間被炸成了漫天碎片，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剩下兩隻也受了重創，龐大的身軀在星空中不斷翻滾，發出驚恐的嘶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避難所裡，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民眾和士兵，看著星空中亮起的炮光，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是聯邦艦隊！我們的援軍來了！”
“我們有救了！指揮官有救了！”
秦峰看著光屏上那熟悉的獅鷲徽章，這個在戰場上斷了骨頭都沒掉過一滴淚的鐵血漢子，瞬間紅了眼眶，猛地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哽咽：“第一艦隊秦峰，恭迎老帥歸隊！”
指揮室內，蘇清鳶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扶著渾身是傷的林衍，指尖源源不斷地渡入星核本源能量，幫他壓製胸口躁動的契約印記。她的眼底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你看，我就說，我們不會輸的。”
林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傳來，他撐著身體緩緩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十年前那個跟著秦嶽學戰術的少年，眼裏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戰意。
“老帥，十年了，您終於回來了。”
他對著通訊器，認認真真地敬了一個軍禮。
“回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
秦嶽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緊接著，他的身影出現在了指揮室的全息投影上。他穿著筆挺的上將製服，兩鬢添了些許白髮，臉上多了幾道歲月的刻痕，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帶著能看透一切的沉穩。
他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指揮室，又看了看林衍胸口閃爍的契約印記，眉頭瞬間擰緊，抬手扔過來一個銀色的藥劑管。
“這是弒神藥劑，專門針對虛空契約研發的，能暫時切斷你和虛空主宰的神魂連結，配合星核本源，能把印記徹底封印。清鳶研究員，麻煩你幫他注射。”
蘇清鳶立刻接住藥劑管，指尖熟練地拆開包裝，將淡藍色的藥劑緩緩注入林衍的靜脈。藥劑入體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席捲了林衍的全身，原本瘋狂躁動的契約印記如同被冰水澆滅，瞬間黯淡下去，爬在他臉上的金色符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左眼的豎瞳虛影徹底消失，撕裂般的神魂劇痛瞬間緩解。
林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秦嶽，眼底帶著疑惑：“老帥，當年黑洞帶戰役，到底發生了什麼？聯邦戰報上說，第一艦隊全員戰死，您……”
“戰死？不過是我和總統演的一場戲而已。”
秦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刺骨的寒意，“十年前，我就發現總統和虛空有勾結，黑洞帶戰役根本不是意外，是他聯合虛空蟲族，給我設下的死局。我沒辦法，隻能帶著艦隊假死脫身，躲進小行星帶蟄伏，一邊研究虛空生物的弱點，一邊收集他背叛的證據。”
“我本來想等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再一舉掀翻他和虛空的陰謀，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引狼入室，把整個聯邦都拖進了地獄。”
秦嶽的拳頭狠狠砸在主控台上，眼裏滿是怒火，“我帶著艦隊一路趕過來，八大星域已經淪陷了六個，剩下的兩個也撐不了多久了，整個聯邦，就隻剩你們這裏，還在拚死抵抗。”
林衍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早就知道聯邦的情況不容樂觀，可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炮手的嘶吼：“老帥！指揮官！虛空神主瘋了！它要自爆本源！”
林衍和秦嶽同時轉頭看向光屏，隻見星空中，被炸斷了手臂的虛空神主，龐大的身軀瘋狂膨脹起來，獨眼赤紅，周身的暗能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湧，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能量正在它的體內瘋狂凝聚。
它要拉著整個避難所，連同裏麵的三億民眾，一起同歸於盡！
“所有戰艦！主炮全力充能！給我攔住它！”
秦嶽瞬間下達命令，三百艘戰艦的主炮再次亮起光芒，可已經晚了，虛空神主體內的能量已經凝聚到了極致，再有三秒，就會徹底爆炸。
林衍的眼神驟然一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虛空神主的本源裡，連著虛空主宰的一縷神魂，一旦爆炸，不僅整個避難所會化為虛無，虛空主宰還能藉著爆炸的空間裂隙，直接降臨主宇宙！
“清鳶，幫我鎖定虛空神主的本源核心！”
林衍猛地推開蘇清鳶的手，轉身就朝著星隕機甲的駕駛艙衝去。
“林衍！你要幹什麼！”
蘇清鳶伸手想去拉他，卻隻抓到了一片衣角。
“我去炸了它的本源核心。”
林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裏帶著溫柔，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隻有我身上的契約印記，能遮蔽虛空主宰的感知，靠近它的本源。放心，我答應過你，會陪你看明年的桂花，我不會食言。”
他縱身躍入駕駛艙，星隕機甲瞬間啟動，引擎噴出刺眼的藍焰，如同一道閃電，朝著瘋狂膨脹的虛空神主衝去。
“小子！回來！太危險了！”
秦嶽的嘶吼從通訊器裡傳來，可林衍沒有回頭。
他操控著機甲，迎著翻湧的暗能，硬生生衝到了虛空神主的麵前，將僅剩的所有星核本源能量，盡數灌注到了機甲的自爆核心裏。
虛空神主看著衝過來的林衍，發出一聲瘋狂的嗤笑，獨眼裏滿是怨毒：“卑微的螻蟻，你想和我同歸於盡？你還不夠格！”
它猛地張開巨口，想要一口吞下林衍和機甲，可就在這時，林衍突然笑了。他順著契約印記，將自己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狠狠刺向了虛空神主體內連著的那縷主宰神魂。
虛空主宰的神魂瞬間被刺痛，發出一聲悶哼，虛空神主的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遲滯。
就是這零點一秒，林衍操控著機甲，狠狠撞進了虛空神主的本源核心之中。
“給我……碎！”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捲了整片星空，虛空神主的本源核心，被星隕機甲的自爆能量瞬間炸得粉碎，連帶著虛空主宰的那縷神魂，也一同湮滅在了爆炸之中。
避難所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星空中的爆炸火光。
蘇清鳶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火光散去，星空中隻剩下了漫天的碎片，虛空神主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而在碎片之中，一道微弱的機甲訊號，正在緩緩閃爍。
“指揮官還活著！！”
秦峰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整個避難所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蘇清鳶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可就在這時，秦嶽的全息投影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裏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不好！虛空母巢的最終通道開啟了！滅世軍團的先鋒……已經抵達了銀河係邊緣！數量……超過十億！”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炸碎了所有人的喜悅。
而更讓林衍心臟驟停的是，他的通訊頻道裡，突然響起了秦嶽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小子，你以為，我真的是回來救你的嗎？”
林衍猛地抬頭看向全息投影，隻見秦嶽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的胸口，赫然亮起了一枚和林衍一模一樣的、金色的虛空契約印記！
三百艘弒神艦隊的主炮，在同一時間，緩緩調轉了炮口，對準了林衍所在的星隕機甲，和下方毫無防備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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