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哢嚓——！！！”
避難所的能量護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如同碎裂的琉璃，瞬間崩成了漫天光點。腥冷蝕骨的暗能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灌滿了整個避難所的露天廣場，躲在掩體後的民眾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絕望的哭喊聲和炮火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震得厚重的合金牆壁都在微微顫抖。
林衍幾乎在護罩碎裂的瞬間，就側身將蘇清鳶死死護在了身後。他的軍靴重重踩在開裂的地板上，左手穩穩扶住蘇清鳶的腰，右手瞬間拔出腰間的反物質指揮槍，槍口直指指揮室破碎的落地窗。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崩開，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地板上，可他握槍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晃動，唯有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他的胸口，那枚被強行壓製的金色契約印記，正瘋狂地閃爍著刺目的金光，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來自虛空深淵的恐怖氣息順著血脈蔓延全身。他的左眼不受控製地泛起暗金色的豎瞳虛影，耳邊不斷響起那道宏大冰冷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試圖鑽進他的神魂深處。
“林衍，你的身體撐不住的。”
蘇清鳶伸手按住他胸口發燙的印記，指尖源源不斷地渡入星核本源能量，試圖壓製住躁動的契約。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精神海的刺痛讓她指尖微微顫抖，可眼神裡沒有半分退縮，“備用星核被毀，我們隻剩不到10%的本源能量了，硬拚根本沒有勝算。”
“沒有退路了。”
林衍低頭看了她一眼，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可語氣裡的決絕沒有半分動搖，“身後是三億手無寸鐵的民眾，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他抬手按下通訊器的全頻段按鈕，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遍了避難所的每一個角落，壓過了所有的炮火與哭喊，帶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所有作戰單位聽令！第一、第二戰隊守住西側入口，第三、第四戰隊掩護平民向地下掩體轉移！所有主炮全部鎖定主宰級目標，不計損耗，給我攔住它們！”
“收到！指揮官！”
秦峰帶著血絲的嘶吼從通訊器裡傳來，緊接著就是主炮發射的震耳轟鳴。
九艘僅剩的聯邦戰艦懸停在避難所上空，艦身的主炮同時亮起刺眼的藍白色光芒，三十七道光束如同劃破黑暗的驚雷，齊齊朝著懸停在正上方的虛空神主轟去。可光束剛靠近它的身體，就被一層漆黑的暗能屏障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掀起。
“螻蟻，就憑這點微末伎倆，也想攔我？”
虛空神主發出一聲暴戾的嗤笑，巨大的獨眼死死鎖定了指揮室的方向，裏麵翻湧著刻骨的恨意。它被林衍斬斷巨爪，毀了降臨錨點，被虛空法則強行拖回深淵，這份屈辱，它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它抬起新生的巨爪，指尖符文亮起，一道漆黑的暗能光束瞬間凝聚，朝著下方的避難所狠狠砸落。所過之處，空間被生生撕裂，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沿途的戰艦裝甲如同紙片般被瞬間融化。
“不好！快躲！”
秦峰的嘶吼還沒落下，最前方的兩艘戰艦就被暗能光束正麵擊中，瞬間在星空中炸成了兩團巨大的火球，連裏麵的士兵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徹底化為了虛無。
剩餘的七艘戰艦瞬間散開，不要命地朝著虛空神主傾瀉炮火，可所有的攻擊都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破不開它的暗能屏障。三隻主宰級虛空生物同時發出一聲嘶吼，張開巨口，朝著下方的避難所噴出了腐蝕性的暗能洪流，沿途的建築瞬間被融化成鐵水，掩體後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腐蝕得屍骨無存。
指揮室內，林衍看著光屏上飛速下跌的士兵存活人數，指節攥得發白，骨裂的刺痛幾乎要鑽進骨髓裡。
他太清楚雙方的戰力差距了。沒有星核本源能量的支撐，僅憑剩下的七艘殘破戰艦，根本攔不住四隻主宰級虛空生物，最多十分鐘，整個避難所就會被徹底屠戮殆盡。
就在這絕境之中，指揮室的合金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參謀軍官服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他手裏握著一把銀色的配槍，槍口正對著林衍的後背，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
是陸明，跟著林衍出生入死整整八年的總參謀長，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林衍的身體瞬間僵住，緩緩轉過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冰冷。
“是你炸了備用星核？”
陸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淡又瘋狂的笑，抬手指了指窗外漫天的虛空蟲族，聲音裏帶著歇斯底裡的絕望。
“是我。林衍，你醒醒吧！我們根本贏不了！虛空的滅世軍團三天後就會全麵降臨，整個宇宙都會被吞噬，我們做的所有掙紮，都是徒勞的！”
“所以你就背叛了人類？背叛了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林衍的聲音冷得如同萬年寒冰，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心痛。他想起了八年前，邊境突圍戰，是他把陸明從蟲族的包圍圈裏背了出來，兩人分吃一塊壓縮餅乾，發誓要一起守護這片星河。
“背叛？我是在給我們找活路！”
陸明的情緒瞬間爆發，槍口狠狠往前送了送，“我的妻子和孩子，在第一波蟲族入侵的時候就死了！聯邦爛了，總統背叛了，我們守了這麼久，到最後什麼都沒留住！虛空主宰答應我，隻要我幫它拿到你的身體，它就會給我永生，讓我在新的世界裏，重新擁有一切！”
蘇清鳶擋在林衍身前，眼底滿是憤怒，厲聲嗬斥：
“你瘋了！它隻是在利用你！等它降臨的那一刻，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那又如何？總比陪著你們一起死在這裏強！”
陸明的眼神徹底瘋狂，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可就在他開槍的前一秒，林衍動了。他側身將蘇清鳶護在身後，同時抬手甩動指揮槍，槍身狠狠砸在陸明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陸明的配槍瞬間脫手，林衍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眉心。
“八年兄弟，你不該背叛的。”
林衍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眼底隻剩下了冰冷的失望。
“林衍，你別得意！主宰已經鎖定了你，它馬上就要親自降臨了，你逃不掉的！我們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陸明瘋狂地大笑著，突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枚暗能手雷，拇指狠狠按在了引爆按鈕上。
林衍瞳孔驟縮，幾乎是瞬間扣動了扳機。反物質子彈瞬間擊穿了陸明的心臟，他臉上的笑容僵住，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可手裏的手雷，已經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清鳶！趴下！”
林衍一把將蘇清鳶按在地上，同時抬腳將手雷踢向破碎的落地窗。手雷剛飛出窗外，就轟然爆炸，恐怖的暗能衝擊波瞬間席捲而來，林衍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蘇清鳶，後背被飛濺的合金碎片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
“林衍！”
蘇清鳶抱著他，眼淚瞬間滾落，伸手想去捂他的傷口，卻被他輕輕按住。
“我沒事。”
林衍撐著身體站起來，剛想下達新的命令，胸口的契約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瞬間籠罩了整個第七星域。
窗外的虛空神主和三隻主宰級生物，瞬間停止了攻擊，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半空中，連頭都不敢抬，如同見到了君王的螻蟻。
整個星空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那道宏大、冰冷、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順著契約印記，響徹了整個避難所，甚至傳遍了整個星係。
“卑微的螻蟻，毀了我的錨點，傷了我的僕從，還敢逆我的契約。”
“現在，本尊親自來取你的身體了。”
林衍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金色的契約符文再次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半邊臉，他的左眼徹底變成了暗金色的豎瞳，神魂深處，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撕裂他的意識，想要取而代之。
蘇清鳶跪在他身邊，拚盡全力催動星核本源能量，可她的力量在這股無上威壓麵前，如同杯水車薪，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林衍！撐住！別放棄！”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林衍的手背上。
林衍抬起頭，用僅存的右眼看向她，扯著嘴角想笑，卻又咳出了一大口血。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吞噬，用不了一分鐘，他的意識就會徹底消散，成為虛空主宰降臨的容器。
就在這時，避難所外的漆黑星空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刺眼的躍遷光芒。
林衍猛地抬頭，看向光屏，瞳孔驟然收縮。
光屏上，整整三百艘聯邦製式戰艦，組成了嚴密的戰鬥陣型，躍遷到了避難所外圍。為首的旗艦艦身上，赫然印著聯邦第一艦隊的徽章——那是十年前，在邊境戰役中全軍覆沒的、老指揮官的艦隊！
而旗艦的指揮艙裡，一個穿著上將製服的熟悉身影，正透過舷窗，冷冷地看著匍匐在半空中的虛空生物。
是十年前戰死的老指揮官，秦嶽！
那道來自虛空深淵的威壓，突然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而林衍的神魂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道蒼老而堅定的聲音，隻有他能聽見。
“小子，別放棄。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沒死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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