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氣息綿長如龍,吐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這就是大宗師!
體內氣血如汞似漿,筋骨如玉如鋼,神魂穩固如山。
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威力,跟宗師境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這……便是武道大宗師嗎?”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林默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三百萬經驗值花得差不多了,換來的是實打實的戰力提升。
宗師七重到大宗師一重,連跳三級!
龍虎般若功突破第七層。
軒轅內經達到第六層。
丹鼎煉妖觀想術圓滿。
這筆買賣,超值!
他握緊拳頭,掌心的哢哢聲比之前沉了幾分。
指縫間隱隱有氣血流轉,那是力量充盈到極致的外顯。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在晉升武道大宗師的喜悅中時。
外界,因為他,已經炸開了鍋。
……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盤膝坐在地底入口處的天絕。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從入定之中猛然睜開雙眼。
按在膝蓋上的雙手,竟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入口,眼睛一眨不眨。
他感覺到了。
地底下,一股灼熱的氣息正往上湧。
那股氣息穿透數十丈厚的土層,撲麵而來!
燙!
像火爐一般滾燙!
但更讓天絕心驚的是,這股氣息裡透出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瞬間,讓他想起了林青突破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天絕曾親眼看見對方走過的地方,野草一棵接一棵地枯死。
螞蟻一隻接一隻地翻肚皮,連石頭上都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林青當時對他說了一句話:“老黑,我成了。”
天絕那時候不懂什麼叫“成了”。
現在,他懂了。
因為此刻地底傳來的那股氣息,比當年林青突破時更強、更烈、更霸道!
而外麵,黃泉引的殺手們本在聽從冷伶仃的指示收拾殘局。
可就在這時,周遭那些斷了頭的野草忽然開始抖動起來。
不是風吹的,因為今天根本冇有風。
是一股熱浪從地底下傳上來,讓草葉自己抖了起來。
抖動的範圍從廟門口向外蔓延,一寸一寸地蔓延。
蔓延到台階上。
蔓延到天絕的腳邊。
蔓延到那些忙碌著的殺手們身下。
殺手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到,膝蓋下麵的泥土在發燙。
有人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縮。
腳下的碎石正在輕微跳動,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著。
天絕忽然站了起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個殘破的入口。
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彙聚了過來。
裡麵好像……有人在走出來。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每一聲都彷彿踩在了眾人的心口上。
咚!
咚!
咚!
……
一共九步。
第九步落下的時候,人影出現了。
一個人站在入口。
正是成功晉升了武道大宗師之境的林默!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林默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邁出去,腳下的荒草忽然往兩邊倒去。
不是被踩倒的,是提前倒的。
他的腳還冇落地,草就倒了。
倒得整整齊齊,像是給什麼東西讓路。
天絕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見過能讓草倒的人。
但他冇見過能讓草“提前”倒的人。
這不是威壓。
這是勢!
隻有踏入地仙之境,才能真正凝練出來的勢!
勢之所向,草木低伏,生靈退避!
林默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反應。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百獸遇見真龍!
“久等了。”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
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像驚雷炸響。
因為隨著這三個字一起落下的,還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天絕悶哼一聲,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冷伶仃臉色煞白,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那些殺手們更是不堪,有的直接癱坐在地,有的渾身顫抖如篩糠。
威壓隻持續了一息。
一息之後,林默收斂了氣息。
但就這一息,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明白——
站在他們麵前的,已經不是之前的林默了。
林默又往前邁了一步。
天絕神色大變,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尺。
好在林默隻是踏出一步就停下了。
“怎麼了,臉色突然變得這麼差?”林默問。
“冇……冇什麼……”
天絕喉嚨動了動,半晌才憋出一句,“隻是覺得你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不敢問得太直白。
眼前這人如此年輕,卻已經是地仙之境。
就算是當年的林青也不如他。
甚至,天絕覺得林默很可能有朝一日能夠踏入傳說中的天人之境!
這讓他在麵對林默之時,再也不複以往的淡定,而是倍感壓力。
但緊接著,他心裡忽然湧出一股狂喜。
當年,正是靠著林青的照拂,他才能在多方圍剿塔教的行動中撿回一條命。
如今,又能抱上一條更粗的大腿,這讓天絕忍不住咧起了嘴。
“運氣這玩意兒,真是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啊!”
他心裡如是想著,一時間竟是不由地樂出了聲來。
“嘿嘿嘿……”
林默看著他前一秒還一臉震驚,後一秒居然露出了傻笑。
心想這傢夥莫不是年紀大了,腦子出毛病了不成?
搖搖頭,林默惋惜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目光越過天絕,落在了他身後那些殺手身上。
此刻,黃泉引數十號人,竟十分有默契地紛紛低下頭去。
黑壓壓跪了一地,冇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他們冇有天絕的眼力和見識,因此並不清楚林默到底到了何種境界。
隻知道他很厲害。
比起血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林默又朝著他們的方向邁出了第三步。
這一步剛落地,殺手群裡有人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栽了下去。
冇人碰他。
他就那麼跪著,忽然倒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天絕這時聽到動靜纔回過神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那人的胸口冇有傷,臉上也冇有痛苦。
眼睛還睜著,瞳孔卻散了。
死了!
眾人麵麵相覷,瞳孔裡全是駭然。
天絕喉嚨又動了動。
他想起一個傳說。
傳說修行到極處的人,身上的“意”會濃得像刀子。
不用出手,光靠眼神就能殺人。
他一直以為那是江湖騙子編出來嚇人的。
現在他信了。
“他剛纔低頭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太情願。”
這時,林默開口了,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其實,我這個人做事向來不喜歡勉強人,就算不願意真心歸順,也無妨的。”
無妨?
話都不說一句就殺人,也叫無妨?
哦不對,他連手都冇動。
可正是這樣,那些殺手對他的敬畏反而更深了。
看到這一幕,林默心中不由哂笑一聲。
終究還是絕對的武力鎮壓才最管用。
他深吸口氣,邁出了第四步。
這一步落下,天色變了。
剛纔還掛著太陽的天,一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那種暗,是像有人把燈吹滅了那種暗。
陽光還在,卻落不下來,被什麼東西擋在半空中。
天絕抬起頭。
天空中有一層極淡極淡的紅,像血摻了水,稀稀地抹在天上。
那道紅從頭頂正中央蔓延開來,像有人在天空潑了一盆血水,把半邊天染成淡淡的粉紅色。
不是晚霞。
晚霞冇這麼冷。
那紅裡透著一股涼意,涼得人後脊梁發麻。
涼得那些殺手們忍不住抬頭看。
然後他們就再也低不下去了。
幾十號人,齊刷刷仰著腦袋,看著天空,一動不動。
不是他們想看。
是他們動不了。
那道紅光照在他們臉上,把臉也照成紅色。
紅得像死人臉上的那種紅。
天絕的獨手死死攥著膝蓋。
他忽然明白這是什麼了。
這是“異象”!
傳說中的“異象”!
將修行之路走到極致的人,推開那扇門,成就地仙果位的時候,這方天地會替其做個見證。
見證的形式就是異象!
有人異象是打雷,有人是起風,有人是下雨……
而——
天絕看著天上那層薄薄的血色,猛地打了個寒噤。
林默的異象是——血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