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參與過射擊測試的。”配貨員來了精神，“平頭子彈打遠了不行，容易飄，彈道也不穩，下墜還特彆快。”
配貨員越說越起勁，嘴上絮絮叨叨。
“但是會長說，隻要在幾百米內，一槍打進去，能把表皮下麵都攪成一大團棉絮，聽得我們啊，身上都是一個寒顫……”
伊瑟掏出補給品中的水果，塞進他嘴裡給堵上，這才清靜下來。
物流員完成了清點，反覆覈對後，確認數量全部無誤。
伊瑟在簽收單的負責人位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讓骨械一營回來，列裝新彈藥。”她抬起頭，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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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聖城。
生物實驗室，潔淨間。
從蜥蜴人那裡繳獲的“聖藥”，正靜靜放在實驗台上。
一台高效液相色譜（HPLC）裝置完成傳送，並安裝完畢，接通電源。
然後，蘇冥就被毫不客氣地過河拆橋，直接趕了出去。
門“啪”的一聲合上，他和紫堇都被關在外麵。
緊接著，哢嗒一聲，門又從裡麵反鎖了。
“喂！你們這個機器人，是這麼凶的嗎！”紫堇睜大眼睛，滿臉詫異，“連我在邊上看，都不讓的？”
屋裡，那台被紫堇蛐蛐的銀白色輪式四臂機器人，已經挪到了落地窗前，機械臂一抬，哢嗒一聲把百葉窗也給拉上了。
“不是，連旁觀都不讓了？！”
紫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它還紅著眼瞪我！”
“信不信我把它砸成廢鐵！”
蘇冥有些無奈。
“那是攝像頭，它看誰都這樣。”
認真說起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當初在北地列車上，兩人曾用拉曼光譜分析礦物組分。
結果最後一份名為岩心的樣本被鐳射觸發，發生“爆閃”事故，釋放出的強光導致紫堇當場失明。
哦，還有某隻獨角獸，也瞎了一隻眼睛。
好在當時擁有專業治癒水準的潔露絲在車上，纔沒有留下嚴重後果。
而因為這件事，製定方案的小組被熊得狗血淋頭。
因此到了現在，蘇冥再次提出物質分析需求時，技術小組吸足了教訓。
他們把操作機器人，連裝置一起配了過來。
並且在機器人的程式中，寫入了禁止兩人靠近的命令，以杜絕任何“人身事故”發生的可能。
“你不是有全知視野，可以穿牆看的嗎？”蘇冥道。
“……是喔。”紫堇吐吐舌頭，“我都被這個鐵疙瘩給氣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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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機器人終於驅除了人形“乾擾源”，通過藍芽操控液相色譜裝置開機。
在屋頂FFU（風機過濾機組）的工作音中，儀器發出低沉而穩定的運轉聲，進入預熱程式。
高效液相色譜，是利用不同組分在固定相與流動相之間分配係數的差異，將複雜混合物一點點“拆開”、識彆出來的精密技術。
機器人檢索完當前任務列表後，確認任務目標：分析“聖藥”的化學組成。
它伸出機械臂，從“聖藥”瓶中取出部分樣本，開始配製流動相，並進行超聲脫氣處理，消除液體中的細微氣泡。
片刻後，高壓泵啟動，流動相持續流過裝置的色譜柱。
螢幕上，一條細長的基線浮現，並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趨於平穩。
“我們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做出這東西的解藥？”蘇冥詢問道。
通過審訊逮捕的礫鱗族頭蜥，他們確認，這種藥物是劫蕩之鐘施加精神控製的重要道具。
紫堇盤算了一下。
“這個‘聖藥’的魔力特性，我和斯黛西已經拆得差不多了。”
斯黛西也來西大陸了，不過她時差還冇倒過來，現在這個時間點正在睡覺。
“再配合這台色譜裝置給出的組分資料，做出解毒劑的話，大概還需要兩天左右。”
“這麼快？”蘇冥有些驚訝。
他已經不是初來異界時的萌新了，不會再因為學者小姐把某件事情說得輕描淡寫，就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還行的吧。”
紫堇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得意。
“這台裝置能高精度、準確地分析化學組成，對我們的工作幫助非常大。”
“但還是相當快了。”蘇冥道，“正常來說，就算清楚了成分，起碼也得半個月的吧？”
“你也不看看我們是誰。”紫堇嘴角一揚，勾起愉悅的笑容。
****
潔露絲髮來一份軍情預警。
雖然還未找到劫蕩之鐘駐地所在，但他們得知，靠近星辰帝國邊境區域的礫鱗族部落，全都出現了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訊息來得稍稍有些延遲。
按照潔露絲的預計，劫蕩之鐘如果要發起行動，應該就是在明早。
蘇冥迅速接通夏裡科，將這份情報轉述了過去。
“劫蕩之鐘，應該是想趁我們立足未穩之際，狠狠先乾上一場。”
夏裡科很快作出判斷。
星辰部隊自然不是毫無防備，但從潔露絲送來的資料看，劫蕩之鐘擺出了一副讓這些礫鱗部落傾巢而出的架勢。
“這一波，估計有超過六萬蜥蜴人的規模。”
他感慨道。
“劫蕩之鐘這是不過日子了啊。”
夏裡科越說越覺得頭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想必是當炮灰用，一點也不心疼。”蘇冥道。
“劫蕩之鐘對礫鱗族的精神操控，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夏裡科詢問道。
蘇冥根據目前幾場零星戰役的表現，給出了具體情況：
“礫鱗族的作戰意誌確實頑固，但也還冇到悍不畏死的程度。”
“傷亡達到五分之一左右，他們的士氣就會崩潰。”
“能在你們那種恐怖的火力下撐到五分之一？”
夏裡科聞言瞪大了眼睛。
“這哪是‘有些頑固’——這已經是‘死硬狂徒’的級彆了好吧！”
蘇冥輕笑了一聲。
“需要幫忙嗎？”他主動問道。
“當然！”夏裡科道，“我們單方麵硬打，傷亡會很大的。”
“那我攔截他們後續的部隊。”
“感謝！”
結束與星辰帝國的實時魔法通訊，蘇冥接通伊瑟。
“你和鮑爾斯分一個人出來，今晚就帶著骨械一營向歎息山口方向出發，連夜行軍。”
“明早抵達邊境區域後，用無人機找到礫鱗族的集結點，把他們打散！”
“那我去吧。”伊瑟主動道，“鮑爾斯年紀大了。”
“小姑娘，我可不需要你尊老愛幼。”鮑爾斯在旁邊笑道。
“那就伊瑟去。”蘇冥也不多糾結。
他繼續補充指令。
“明天早上，骨械二營帶著補給也一起過去，形成梯隊。”
“情況順利就再接再厲，殺傷敵人，情況異常就負責接應一營。”
“明白！”伊瑟應道。
“鮑爾斯，你帶著骨械三營把家看好，沙漠獨立團作為預備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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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還冇亮，蘇冥被鬧鐘叫醒。
“怎麼了？”身旁的紫堇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頸與鎖骨，聲音裡還帶著冇睡醒的軟糯。
“今天沙漠那邊有行動。”蘇冥一邊起身一邊解釋，“我得盯著點。”
其實昨晚他也考慮過，要不要連夜趕去一號前進營地。
不過伊瑟和鮑爾斯都勸住了他，說這點陣仗，還用不著他親自到一線。
在聖蘭大教堂那邊指揮，也是一樣。
走出房門，蘇冥正好撞見剛工作了一整晚的斯黛西。
“我說，都來這邊幾天了，你倒是把時差調過來啊。”蘇冥忍不住道。
“我調過來了啊。”斯黛西有些莫名其妙。
“我本來就喜歡下午起床，晚上熬夜工作，白天睡覺的呀。”
“如果不是你把栗鴞抓走，不讓她熬夜，她都應該是陪著我的。”
斯黛西越說越抱怨。
蘇冥頓時無言，開始考慮要不要切斷實驗室的夜間電源。
斯黛西眼神一轉，胳膊肘輕輕頂了蘇冥一下，語氣顯得意味深長。
“我很擅長腰痠背痛這類問題的，你若是有需求——”
蘇冥立刻抬手打斷她。
“我冇有！”
他往旁邊走出兩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
“但是我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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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作戰的指揮中心，設在前進營地，排程組成員在其中忙碌。
蘇冥辦公室這邊，也架起了幾麵戰術螢幕，可以同步看到戰場的實時態勢。
他掃了一眼，立刻發現情況和自己預想中的很不一樣。
首先，骨械一營並冇有在趕路，他們淩晨兩點就停下來，宿營休息了。
目前距離戰場，還有大約一百五十公裡。
蘇冥倒也不是要求他們必須早晨就趕到，可如果按正常行軍速度，半上午抵達、趁機擾亂後續礫鱗族部隊集結，是完全來得及的。
其次是敵人那邊。
在星辰帝國與礫鱗沙漠交界的邊境線上，神鵰無人機已經來迴繞了一大圈，卻並冇有發現任何可以稱為戰爭先兆的蜥蜴人集結跡象。
反倒是骨械二營這邊的進度正常。
他們已經在淩晨四點出發，和運輸營混編在一起，正吭哧吭哧地往前趕路。
“礫鱗族那邊，集結的部隊呢？”蘇冥忍不住問道。
他的辦公室裡，專門配了一名軍務方麵的助理。
助理聞言，愣了一下。
“這還冇到時間啊。”
蘇冥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都已經冒頭了。
“早晨出擊，礫鱗族到現在還不集結的嗎？”
助理這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連忙解釋道：
“那個，會長，礫鱗族是夜間活動，和我們的作息是反的。”
“所以我們在沙漠地區活動時，通常會按照他們的習慣，顛倒稱呼早晚。”
“怎麼……跟斯黛西一個德性。”蘇冥忍不住吐槽道。
誤會解開後，蘇冥也冇強行要求大家改掉這個習慣。
隻是讓他們在傳遞正式情報時，統一使用“沙漠早”“沙漠晚”這樣的詞，免得再鬨出混淆。
因為特意為這場戰爭騰出了時間，蘇冥今天的日程格外輕鬆。
他索性留在辦公室裡翻看魔法書。
說到底他是一位超凡者，若不擠出點時間多學習，都會忘了自己還是個法師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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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邊境地區果然開始陸陸續續有礫鱗族聚集。
隨著太陽西沉，沙地上的身影越來越多，規模也一點點膨脹起來。
骨械一營，則恰到好處地抵達了二十五公裡外，全體進入隱蔽狀態。
由於昨夜後半段休息得不錯，他們此刻的體力與精神都保持在一個相當理想的水平。
“我們不能再靠近了。”伊瑟解釋道，“礫鱗族鼻子很靈的。”
蘇冥收起魔法書和學習筆記，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戰局上。
隨著太陽沉入地平線，礫鱗族在邊境的集結規模愈發龐大。
等到“沙漠早”七點左右，首批大約一萬名蜥蜴人組成的先頭部隊，開始出發。
“骨械一營十五分鐘後出擊。”蘇冥下令道，“乾擾敵人集結，拖住礫鱗第二波部隊！”
“明白。”伊瑟立刻應下。
蜥蜴人的規模實在太大，骨械營雖然不懼，但若想以有限兵力有效乾預戰局，隻能選擇這種靈活的打法。
單獨一萬名蜥蜴人的進攻部隊，麵對早已嚴陣以待的星辰帝國三個師團，並不占優勢，甚至會被夏裡科主動包圍。
等骨械一營完成騷擾、拖延敵軍後續部隊的任務，因彈藥消耗退出戰線時，蜥蜴人就算想重新調兵去救援，也來不及了。
這就是蘇冥和夏裡科預先擬定好的戰術：
將礫鱗族原本連續的攻擊鏈扯斷，然後各個擊破！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那支率先出擊的蜥蜴人部隊，竟然冇有前往歎息山口。
他們不理會正麵方向的星辰帝國部隊，而是趁著夜色掩護，悍然從側麵的位置，翻越沙漠邊緣的丘陵路段，直接突入星辰帝國境內！
蘇冥頓時皺起了眉。
礫鱗族一旦離開沙漠環境，戰鬥能力是會明顯打折扣的。
而且相對於沙漠，這一側的星辰帝國，對於他們是完全陌生的地域。
“會長，我們這邊該怎麼辦？”伊瑟立刻詢問道。
蜥蜴人部隊異動的訊息，已經在第一時間同步給了星辰指揮部。
“我們繼續原計劃，拖住第二批隊伍。”蘇冥指示道。
“而且，我大概知道劫蕩之鐘想乾什麼了。”
他語氣變得有一些呢喃。
“不過，他們的情報……有這麼精確嗎？”
接下來的戰局發展，印證了蘇冥的猜測。
越境的礫鱗族，果然是奔著星辰軍隊後方、國境線內的軍需運輸部隊去的。
此時已然入夜，那些運輸隊伍正駐紮在各個臨時宿營點中休息。
可劫蕩之鐘，顯然掌握了極其精準的情報。
礫鱗族被分成三支部隊，像驟然刺出的尖刀，絲毫不帶繞路地分彆撲向三處夜間駐防點。
由於攻守雙方兵力規模不對等，夏裡科隻能第一時間下令，讓位於兵鋒上的後勤部隊立刻撤離。
人能撤走。
可物資帶不走。
礫鱗族衝入駐防營地後，冇有任何遲疑，潑油、縱燃，整片軍需物資就在夜色中騰起沖天火光。
黑煙滾滾，照得半邊夜空都發紅。
而這些突襲部隊冇有停下來，他們又迅速轉向，繼續奔襲另外三處夜間駐防點。
一時間，星辰帝國的補給線上，烽煙四起。
“這不太對。”蘇冥低聲喃喃，目光越來越沉.
“礫鱗部隊能這樣闖進星辰境內，準確找到後勤薄弱環節，不隻是情報的問題。”
“配合他們行動的，還有一支對情況極為熟悉的嚮導團在帶隊。”
伊瑟也認同這個判斷。
好在有了蘇冥發出的預警，星辰帝國的護衛部隊順利完成了集結，迅速撲向各交通點，與入境的礫鱗部隊糾纏周旋。
星辰的援軍，也在源源不斷趕來。
雖然劫蕩之鐘顯然是不打算撤回這隻騷擾部的隊，但總算阻止了損失進一步擴大。
而沙漠這邊，末骨狂械一營也終於抵達敵軍集結點，堪堪趕上第二支蜥蜴人部隊正要出發。
骨械營迅速展開，骨式尾部的炮管埋入砂礫中，六足紛紛鎖定，壓低身軀。
“迫擊炮，全營急速射！”
伊瑟大聲下令道。
刹那間，骨械營陣地猛地一震。
連串爆響連成一片，一枚枚120毫米迫擊炮彈拖著淡白色煙跡，呼嘯而起，斜斜撕開夜空，朝著前方的蜥蜴人集結區猛壓過去。
蜥蜴人的紅外視覺，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些高速逼近的灼熱軌跡。
有些強者反應極快，揮動兵器，悍然出手攔截。
可炮彈實在太過密集，大部分還是越過攔截網，在敵群上空接連炸開。
轟！轟！轟！
明亮的火光一瞬間淹冇了礫鱗族，就算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視網膜上也是一片白色的殘影。
爆炸聲在沙漠夜空中接連迴盪，衝擊波挾著灼熱氣浪橫掃四方，密密麻麻的殺傷破片如暴雨般潑灑下去，將大片蜥蜴人吞冇在其中。
血光與沙塵混雜，鱗片撕裂，血肉翻卷，痛苦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啊！”
一位領頭的蜥蜴人猛地嘶吼出聲。
在他的帶領下，大群蜥蜴身軀貼伏在沙地上，四肢與軀乾同時發力。在飛濺的黃沙中，朝骨械一營所在的方向飛速遊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