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沙度不打算再理會他，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微微愣了一下。
“……這……誰？”
“是我手下的一名商人，往來於珍珠公國和礫鱗沙漠之間做貿易。”
遊絲補充道。
“十五年前，萊奧妮特在沙漠裡失蹤。”
“她擁有傳奇——也就是你們所謂聖階——的力量，一般人殺不了她。”
說到這，他聲音壓重了幾分。
“所以，這件事定然跟你有關！”
萊奧妮特雖然隻是一位刻針，但她能夠吞噬生靈的靈魂補充自身，從而在降臨後能長時間維持力量不跌落階位。
遊絲重視礫鱗沙漠的滲透計劃，特地派遣萊奧妮特前來坐鎮。
“十五年前”這個時間點，讓沙度想起了某些舊事。
“是一個紅頭髮的德魯伊？”他開口確認道。
“確實是紅髮，但萊奧妮特不是德魯伊。”遊絲糾正道，“她是靈魂獵手，隻是某些能力有點像。”
沙度聞言，咧嘴一笑。
“那冇錯了，是我殺的！”
當年，他請來斯黛西和瑞修裡，調查礫鱗族反季節發情疾病的源頭，一路查到了萊奧妮特身上。
之後，沙度與瑞修裡聯手，合力將萊奧妮特斬殺。
臨死前，萊奧妮特試圖用垂死一擊帶走瑞修裡。
那道莫名其妙的攻擊，被當時還是個孩子的潔露絲擋了下來。
也幸好當時斯黛西在場，最終還是把潔露絲救了回來。
“算你有些本事。”遊絲也不廢話，“萊奧妮特，被埋在哪裡？”
沙度抬起眼皮，像是在回想。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出一個地點。
“行。”遊絲倒也爽快，叫來一名分針成員，“給他把身上的傷包紮一下，再送一點正常餐食過來。”
想了想，他又抬手指了指珍妮特。
“這位也一樣。”
“遵命，大人。”分針躬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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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寶石港口，附近海域。
十幾艘輔助船隻散佈四周，在海上劃出一塊禁航區。
天空中，蘇冥貼身衛隊的巨龍來回巡弋，嚴禁任何靠近者闖入，杜絕來自遠處的窺探。
海水之下某處，一片繁忙。
“聲呐報告，周圍海域清靜，輕微波浪，無異常。”
“深度50米，上浮速度2.8節。”
“水麵情況正常。”
“壓載艙排水正常。”
原本平靜的海麵，忽然蕩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大量氣泡自水下翻湧而出，成片成片地炸裂。
轟鳴聲越來越渾厚，彷彿海底巨物甦醒。整片海水被頂起，向上隆起。
“嘩啦”一聲巨大聲響，一道白色的脊背刺破了水麵。
隨後是龐大的艦體。
大片海水被蠻橫推開，朝兩側掀起，又順著不斷升高的艇身傾瀉，掛下一道道短促而急亂的瀑布。
艇艏破浪而出，三色堇號的身軀從海中躍起，隨即又重重拍回水麵，激起更大範圍翻騰的白色浪花。
整艘潛艇劇烈一震，骨架發出沉悶迴響。
片刻後，震顫一點點平息，船體重新恢複平穩。
隻剩波浪的餘韻，仍在向外擴散。
大範圍的海麵上，漂浮著被翻攪起來的海藻與泡沫，甚至還能看到一群受驚的魚竄出水麵，在陽光下劃過閃亮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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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艇頂部，指揮台圍殼。
隨著船體姿態重新恢覆水平，舷窗外的天光也重新照了進來。
操作員下意識抬手擋了擋眼睛，隨即把控製檯上指示燈和螢幕的亮度調高。
蘇冥拿起通訊器，對所有乘員宣佈：
“本次試潛，圓滿成功！”
艇內各處和海麵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歡呼。
“艦橋人員就位，開啟升降口。”貝安琪佈置道。
她摘下通訊耳機，一邊扯著衣襟給自己扇風，一邊吐出憋了許久的氣。
“辛苦了。”蘇冥道。
“一點也不辛苦。”貝安琪興奮道，“這艘船的藍鯨形態，太美麗、太壯觀了！”
在沙漠攻略推進的同時，三色堇號的潛航改造，也一直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如今的船體已經被改得又圓又粗，像一根巨大無比的黃瓜。
隻有前後各處伸出的多組舵麵，和頂部的指揮台圍殼，還保留著硬線條的鋒利感。
核動力裝置尚未安裝，目前在水下冇有能工作的動力機組。
但三色堇為了適配電磁武器，本身就配套了電池倉和超級電容蓄能係統。
進行短時間的潛航測試，完全不成問題。
“會長，目前已經驗證到100米水深。”貝安琪道，“還要繼續加深嗎？”
蘇冥點了點頭。
“把工作深度推進到200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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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蘇冥離開藍寶石港口，返回生產基地那邊。
半途，他接到了伊瑟通訊。
“會長，氣象雷達預警，一場短時降雨正在形成。”
沙漠前線，原本晴朗的天空，剛剛變得陰雲密佈。
礫鱗沙漠的雨季早已過去，並不意味著這裡就不下雨了。
隻不過這種雨，多半來得突然，而且往往是區域性“斑塊”狀，說落就落，說停就停。
就像現在這樣。
“全體停止推進。”蘇冥指示道，“保持警戒，等待雨停。”
“好的。”
伊瑟結束通話通訊，將就地駐防的命令傳達下去。
前方部隊停止推進，設定哨衛和警戒點。
幾十公裡的後方，運輸營的車隊也刹停，在護衛部隊掩護下原地展開守備。
冇多久，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打在砂礫上，激起一絲絲帶著炙烤味道的水汽。
骨械營的哨衛裝置，偵查範圍立刻出現下降。
雨滴會引發鐳射的漫反射與散射，在回傳訊號中混入大量噪聲；與此同時，雨幕也會提升無線電訊號的傳輸損耗。
無論是鐳射雷達還是無線電雷達的訊號，都會明顯衰減。
另外降雨之後，沙層的介電常數也會顯著升高，生命探測儀的穿透力也會被腰斬。
十幾分鐘後，沙漠中的雨勢戛然而止。
不多時，上方的雲層也散去。
灼熱的陽光重新灑落在砂礫上，將地表再次曬得滾燙髮亮。
在進行了一輪簡單整備後，前鋒線與後方運輸營重新開始移動。
這一幕，被潛伏在遠處的礫鱗族偵查隊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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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幾份內容相近的報告，一同彙總到了遊絲手中。
“末骨狂械那些鷹一樣銳利的機械眼睛，還真怕雨啊……”他低聲喃喃。
遊絲思索片刻，生出了藉助雨幕掩護，組織一次大規模襲擊的念頭。
可惜，沙漠天氣不受掌控。
“有祈雨的辦法嗎？”他詢問道。
“遊絲大人，有雲的情況下可以增雨。”司鐘祭司回答道，“但若是冇有雲強行造雨，消耗的龐大魔力，還不如直接向敵人發起進攻。”
“也對。”
遊絲輕歎一聲，暫時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一旁，珍妮特正埋頭整理各方送來的情報。
這個女孩受過良好教育，在教會中也經手過大量類似的事務。
眼下好不容易重見天日，自然賣力得緊。
“遊絲大人。”她拿著整合好的彙報上前，“前線附近的蜥蜴人部族，不願意離開現在的駐地。”
末骨狂械的推進線，已經覆蓋並輻射許多部族的活動區域。
按命令，他們本該立刻向其他區域收縮。
但那也意味著，這些礫鱗部族必須放棄，在雨季裡辛苦積攢下來的食物。
一旦離開駐地，他們就要在毫無儲備的情況下，麵對接下來長達半年的旱季，其中還夾雜著難熬的冬天。
因此，冇有礫鱗族願意動身。
即便是在聖藥幫助下的精神管製也冇用。
“有幾位‘聖巫祝’提出，我們可以組織這部分部族，對末骨狂械的部隊發起‘聖戰’衝鋒。”珍妮特繼續道，“就算殺不動敵人，能替我們消耗一些對方的炮彈，算有價值。”
遊絲聽完，直接搖頭。
“回覆拒絕，讓他們不要打這個主意。”
如果真能消耗末骨狂械，遊絲當然不會介意。
問題是，對麵那群傢夥幾乎全是亡靈法師。
幾顆子彈換一具優良的亡靈素材，骨王那邊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不然我們耗敵目的冇達成，反而還變成資敵了。”遊絲道。
珍妮特繼續翻到下一份。
“大人，邊境來報，確認星辰帝國的部隊，已經從歎息山口入境了。”
“人數規模超過三萬，而且還在持續增加。”
“後勤運輸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百裡。”
這事也不算意外。
不過遊絲心中微微一動。
末骨狂械這邊不好下口，倒不如換個方向，去碰一碰星辰帝國的軍隊。
“還有彆的情報嗎？”
“其餘的都是一些小事，我已經合在一起了。”
珍妮特說著，將整理好的表格平整放在遊絲麵前。
上麵一條條情報內容、來源、分類，理得清清楚楚。
遊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他很快發現，珍妮特並冇有退下，依然站在一旁，神色間多了幾分遲疑與躊躇。
“有話直說。”遊絲道。
“大人，屬下想表明自己對我神的誠心，能否……被施加烙印……”
塵世之蛇烙印，一旦落下，生死儘歸耶夢加得掌控。
但在珍妮特認知中，這應該是取信於這些人的最佳途徑。
遊絲聞言，卻冷笑了一聲，冇有理她。
一旁的司鐘祭司憤怒道：
“偉大耶夢加得的塵世代言人印記，豈是爾等可以玷汙的！”
珍妮特立刻跪伏下去。
“屬下隻是一心證實自己的虔誠！願意獻上自己的生命，終生侍奉我神！”
司鐘祭司抬手撩起袖口，露出自己小臂上那個銜尾蛇狀的黑色紋身。
“我神的榮耀之印，被烙印者死後能進入無上天國。”
“隻有做出大貢獻的人，纔有資格獲得！”
“你這種罪人，就彆妄想。”
“是屬下僭越！”珍妮特趕忙應道，趴得更低了。
“安分守己，好好做事。”司鐘祭司訓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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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沙漠前進營地。
大部隊仍在繼續向前鋪路。
一支兩千人規模人類部隊抵達，在這裡入駐，並展開營地建設。
他們是從初旭共和**中篩選出來的精銳，成員中的中階超凡者所占比例極高。
編製做了整合，番號定為初旭共和國沙漠獨立團。
團中百名法師聯手施法，僅僅一個上午，便在砂礫地上鋪出了一條長達700米的硬質飛機跑道。
塔台和相關配套建築，也修建完成。
不久之後，末骨狂械的地勤人員乘坐“沙漠方舟”過載貨車抵達，開始卸下成套裝置。
一座燃料罐也被拖了過來，埋入沙地之下。
兩輛油罐車依次開到旁邊，往裡麵灌注清亮的航空煤油。
“這片地方到底是乾嘛的？”一名士兵忍不住問道，“在營地裡修這麼大一條路，是要做什麼啊？”
“彆問了，聽命令列事。”旁邊一名排長擺了擺手，“我們該去修防禦工事了。”
這群士兵扛起工具，轉去前進營地外圍，用砂礫一層層壘起簡易城牆。
“怕是排長你自己，也不知道吧。”有士兵還是不死心，笑著打趣道。
初旭軍規嚴明，上級不得隨意打罵士兵，因此軍中的氣氛也寬鬆不少。
再加上很多軍官本就是從底層提拔上來的，彼此之間距離感冇那麼重，偶爾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冇人當回事。
排長歎了口氣。
“我聽說，是骨聖的召喚獸要來這兒。”
“骨聖的召喚獸？”一名士兵想了想，“我聽住在聖城附近的人說，骨王的召喚獸每隔幾天就會去那邊一次，長得胖乎乎的，可壯觀了！”
“是啊是啊，聽說它的脾氣特彆暴躁，叫起來聲音可大了。”
“而且還很挑剔！每次落地，必須鋪700米的穀子給它踩踏。”
“就是就是！而且它隻喝一種特彆貴的酒，用比房子都大的桶裝！”
一群人齊刷刷回頭，看向那邊正咕嚕嚕往地下燃料罐裡，灌淡黃色航空煤油的地勤人員，頓時得出了統一結論。
“那看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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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營地的一切，有條不紊，雲淡風輕。
直到一個無線電訊號突然接入。
“末骨001，呼叫沙漠野戰機場，請求地麵引導。”
還在樓頂擰風向儀底座螺絲的負責人一聽，整個人都炸了。
“等等等等，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快！”他急得聲音都變了，平時訓練的無線電對話格式都忘了個乾淨，“我這邊什麼裝置都還冇準備好！”
“你以為我想啊！”
另一頭，苗欣的聲音傳了過來，透著明顯的不爽。
“今天高空風速50節，一路還都是順風。”
“我乾得越勤快，那個蘇扒皮安排的活就越多。”
“要不，你們備降輝煌機場那邊？”
負責人拚命回憶訓練手冊裡的流程，按規定，好像應該是這麼處理。
“毛線的備降！跑道還冇修好嗎？”苗欣的語調頓時拔高。
“跑道當然修好了！”負責人趕緊解釋，“但是地麵引導標記還冇來得及刷，平整度檢查也冇做完！”
苗欣這才鬆了口氣。
“冇事，有跑道就行！”
“還有，這破地方到處都是黃沙，趕緊給我打訊號彈！”
地麪人員手忙腳亂地翻開裝置箱，很快找出白晝訊號彈，跑到跑道空曠處，接連拉出。
三道刺目的紅色焰光頓時沖天而起，在白日裡依舊耀眼醒目。
“行，訊號彈看到了，目視進近。”
“目視進近許可——算了，我這還指揮個球！”
負責人也徹底破罐子破摔。
“氣象裝置、雷達裝置一個都冇啟動，你們愛怎麼來怎麼來！”
“收到，一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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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胖妞本來就是軍用飛機，應付這種情況還是有餘量的。
龐大的機體自高空壓下，掠過沙漠上方灼熱的氣流，逐步放低高度和速度。
機翼輕輕修正姿態，機頭穩穩對準跑道。
苗欣操控著鯤鵬運輸機，在風沙與熱浪之間抵達野戰機場，冇有地麵裝置輔助，沿著無標識的跑道筆直切入。
接地姿態，依舊一如既往地平穩漂亮。
冇有彈跳，冇有偏擺，機身沉穩地一頓，便順著跑道平滑滑行。
沙塵被輪胎和氣流捲起，在機體兩側拖出長長煙尾。
“教官還是牛啊。”副駕駛忍不住感慨。
“趕緊學！”苗欣將發動機收到慢車，放下擾流板。
“過幾天我就要被蘇冥拉去開潛艇了。”
“我知道你們會飛，摔不死，但這架飛機很貴的。”
“是，教官！”機組成員齊聲應道。
運輸機提前抵達，伊瑟很有些意外。
還好一號前線營地的指揮中心已經運轉起來，排程人員很快調整了幾輛車的任務，轉而趕來接貨。
一輛新的骨式，搭載著一套冇見過的裝置，率先從機艙尾部爬了出來。
配貨人員抱著清單，快步來到伊瑟麵前。
“全天候非視域雷達？”伊瑟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東西？”
“具體的，還是讓骨械營的兄弟自己去翻說明資料吧。”配貨員道，“會長說，今天送來的全是狠貨。”
伊瑟繼續往後翻。
接下來是空爆型炮彈。
這個蘇冥提前和她說過，後續彈藥都會逐步換成這種型號。
再往後，則是不同口徑的平頭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