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四方的柱狀晶體，棱角分明，表麵還保留著生長形成的細密紋路。
“是鋯石原礦！”瑪格萊麗眼中頓時一亮，語氣裡滿是驚喜。
她立刻又在河灘上連掏了幾下。
很快便發現，這種東西在周圍的泥沙之中，竟然到處都是。
有些白色透明，有些則染著淺淺的藍意。
它們密密麻麻地散落著，彷彿被大地隨手撒下的星星碎片。
“這纔是今天帶你過來的原因。”
蘇冥解釋道，隨即下達指令：
“抓緊時間，以最快速度完成一千噸鋯英石的開采和洗選！”
“是！”瑪格萊麗立刻領命。
千萬年的河流沖積與搬運，早已將這些鋯英石表層的雜質和脆弱部分磨去。
所以這種工作，簡直不要太輕鬆。
“對了。”蘇冥又補充了一句，“銀月森林這邊，減免掉他們兩百萬金幣的化肥貨款。”
幽花女王當然不是“匆忙”趕來的。
蘇冥當時看錶，覈對的不是駁船抵達的時間，而是在計算女王還要多久才能趕到。
契約能簽得這麼順利，事情能在一日內解決，幽花女王對矮人的“勸說”，功不可冇。
“在賬麵上不要做得太明顯，讓銀月森林那邊私下知曉就行了。”蘇冥叮囑道。
“好的。”瑪格萊麗應道。
****
再一次來到西大陸時，蘇冥發現輝煌機場的情形，又變本加厲了。
居民們早已摸清了鯤鵬航班的大致規律，隻要遇上著陸日，便會成群結隊地聚集而來。
這裡形成了一個大集，並遠近聞名。
就算飛機會因為各種原因晚點，甚至臨時取消，也冇什麼關係，大家權當是來趕集了。
蘇冥對此很是無語，隻得命令在機場側麵，專門規劃建設出一片集市區。
不然他真的無法想象，這個機場再發展下去，還能長出什麼幺蛾子形態。
這次來接他的是巨龍紅耀。
兩人站在龍背上。
“會長。”莉莉珊忽然湊到蘇冥耳邊，小聲道，“紅耀長老的老婆，剛剛生了個蛋。”
“恭喜你啊，喜得——”蘇冥頓了一下，“貴蛋？”
“嘿嘿！”紅耀笑得很得意，“我老婆說，你們那個孵蛋助理音箱，特彆好用。”
那是個智慧裝置，通過高靈敏麥克風捕捉來自蛋殼內部的細微聲響，從而提醒使用者，蛋裡的寶寶目前是什麼狀態。
至於事項定時提醒，測溫、測濕、指導新手孵蛋之類的功能，自然也都不在話下。
不過因為需要充電，目前還隻能在天青石水電站的輻射區域內使用。
“會長，你那個電網，能不能鋪得範圍再大一點？”紅耀問道，“現在不少巨龍都在打聽這東西呢。”
“等打完伊甸再說。”蘇冥回答道，“目前還是得以戰爭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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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蘭大教堂，聖女辦公室內。
“你要抽調一百萬金幣？”
蘇冥走進去，詢問紫堇。
“而且理由還是……舉辦婚禮？”
紫堇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揮手將門關上。
“我是找藉口挪用公款，采購‘彼岸花’專案的材料呢。”
位麵傳送門，或者位麵通道，如今已經被正式命名為“彼岸花”專案。
隨著進度進入實驗探索階段，材料的需求也被提上日程。
“害我白高興一場。”蘇冥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是在暗示我，該向你求婚了。”
“也不是不行呀。”紫堇笑意嫣然，“說不定我心情好，就答應了。”
“真的不是因為最近向我‘提親’的勢力太多，所以才借這個理由廣而告之？”
蘇冥戳穿道。
紫堇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作為回答。
半晌，兩人分開。
“采購資金的缺口很大嗎？”蘇冥詢問。
“目前主要還不是資金上的問題。”紫堇回答，重新坐回椅子上，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
她按下桌上的辦公電話。
“讓凱克萊過來一下。”
這個名字，蘇冥隱約有點印象，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我的徒弟，經營碧眼商會那個。”紫堇提醒道，“之前跟你有提過。”
蘇冥這纔想起來。
七十年前紫堇收凱克萊為徒，但後者在這方麵冇有足夠的天分，於是學習了二十年後轉而從商。
在紫堇的出資下，創辦了碧眼商會。
這幾場戰役，碧眼商會多次提供情報和進行物資排程，是絕對的幕後功臣。
凱克萊很快抵達，開始向蘇冥解釋采購事項中的問題。
“我們對各種材料的用量很大，所以需要提前佈局，通過訂單之類的方式，先把產業鏈相關產能啟用起來。”
蘇冥聞言，轉換了思路。
“也就是說，最終我們能買到多少，不單是錢的問題，”
“很大程度上，更取決於這個世界本身能生產多少？”
“是的。”凱克萊點頭道，“而且整個過程必須循序漸進，不能讓相關產品的價格，出現過於明顯的波動。”
“資金，是這個過程中的後盾。”
這是凱克萊這段時間，一直在重點負責的工作。
蘇冥點了點頭。
“老師。”凱克萊轉向紫堇，遞出一份論文文稿。
文稿封麵上寫著《位麵傳送初步研究》（先行本）。
“你在研究這個？”紫堇有些詫異，可翻開一看，卻發現裡麵幾乎全是胡謅。
“最近有炒家盯上我們了。”凱克萊道，“他們已經聞到味道，現在我們買什麼，他們就跟著買什麼。”
果然，商品炒家這種存在，哪個世界都不會少。
蘇冥一時間冇明白。
“這和你寫假論文，有什麼關係？”他詢問道。
“不是我寫，是讓老師‘寫’。”
凱克萊解釋道：
“我已經安排了幾個‘馬甲’商會，提前囤好了這篇論文裡提到的那些材料。”
“等論文一出，這幫鬣狗就會自己往坑裡跳。”
“到時候，他們會把這些材料炒到高位，連帶著生產商也會積極投入擴產。”
蘇冥這下懂了。
因為地球上也有位“股神”，就很喜歡這麼手繪K線。
“然後你們再挑個合適的時機，把論文‘撤回’？”
“對！”凱克萊笑道，“等到那個時候，市場價格一崩，這些貨就全砸在這群炒家手裡了。”
他接著又道。
“然後，我們再低價購入。”
“請等一下。”蘇冥聽得有點發暈。
這麼繞了一大圈，貨最後還是流到自己手裡？
他瞥了一眼紫堇手裡的論文。
“這論文裡提到的材料，到底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要用到的！”
凱克萊理所當然道。
“不然我們折騰這一圈乾什麼？隻是為了賺錢嗎？”
繞來繞去，最終目的，當然還是收購更多的材料。
蘇冥抬手比了個拇指。
“厲害！”
“不過，你以學術的名義釋出和撤回論文——”
他轉頭看向紫堇。
“這事是不是有點違背學術道德？”
“哦，不會正式釋出的。”
紫堇十分熟練地在那份論文先行本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私人印章。
“隻要把這個小本子放在我桌上，過不了幾天，它的抄寫品就會出現在那些商人的手裡。”
蘇冥聞言非常驚訝：
“我們內部，被滲透成這樣了？”
“隻是幾個工作人員手腳不乾淨而已。”
紫堇解釋道。
“新家嘛，有耗子本來就正常。”
“這次正好一網打儘。”
“順便讓他們背後的人吃個大大的虧。”
蘇冥抬起手。
“行，我冇疑問了。”
這群人顯然冇在顛茄手裡吃過虧，所以依舊保留著某種清澈的天真無邪。
但沒關係，紫堇在教育這些人的問題上，從來都是不厭其煩的。
****
蘇冥想起了當初在海上的事情。
“我記得你以前，也是打算對四方商會的查爾斯，來上這麼一手的吧？”
“準備騙他，買下一堆已經冇什麼價值的鍊金材料？”
紫堇白了他一眼。
“人家查爾斯，好歹在我們去菱島之前，提醒過我們耶希亞在那。”
“我像那種以怨報德的人嗎？”
“不過也幸好。”
她感慨起來。
“隨著我們的攤子越來越大，什麼東西多少都能派上點用場。”
“當初那批鍊金材料，後麵亂七八糟各種用途，居然都消耗掉一半了。”
兩人正在回憶往事，凱克萊卻有些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
“你們提到的這個四方商會。”
“我在整理一些曆年交易記錄的時候發現，四方商會過去也采購過很多相關鍊金材料。”
“其中涉及的品種，和我們現在的需求重合度很高。”
“有多高？”蘇冥眉頭一皺。
“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凱克萊道。
“這些交易記錄，平時都掌握在各商會自己手裡。”
“我也是藉著現在的身份，才接觸到其中一部分。”
如今的凱克萊，不光是碧眼商會的會長，同時還是初旭新任的國際貿易代表，正在參與“貿易共同體”的整體框架搭建。
包括國際貿易規則、貿易爭端仲裁流程的起草。
可謂炙手可熱的人物。
蘇冥開始思索起來。
四方商會這是巧合嗎？
畢竟查爾斯對他們的態度，一直都算友好。
但有些事情，不能不防。
“繼續查這件事。”蘇冥吩咐道，“這段時間，把他們盯緊一些。”
“好的，會長！”凱克萊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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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紫堇在教堂外圍廣場組織了盛大的集會，正式宣佈初旭共和國成立。
她同時公佈了第一屆政府的人事安排，包括總理和諸位內閣成員。
然後是公開的就職宣誓，直接麵向光明神，叩問神心的那種。
接下來是新任領導人和民眾的見麵，以及一係列遊行和慶典。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熱鬨的氛圍裡。
距離輝煌聖城城外二十公裡處，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嚴肅。
末骨狂械部隊與巨龍部隊整齊列隊，軍容森嚴。
蘇冥懸浮在半空中，擴音法術環繞，將他的聲音推送向四麵八方。
“戰士們！”
“在剛剛過去的這場戰鬥中，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出色！”
“我們共同完成了一個奇蹟——一日之內，登陸梅拉達斯灘塗，奪取輝煌聖城！”
“榮譽，屬於我們所有人！”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蘇冥頓了頓，語氣微微一沉。
“但接下來，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訊息。”
“在位麵的彼端，在空間裂隙的深處，盤踞著一群邪惡的敵人！”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叫劫蕩之鐘，但它敲響的不是時間，而是毀滅；它帶來的也不是黎明，而是黑暗！”
“消滅他們！！”
所有部隊齊聲怒吼，聲浪沖天而起：
“消滅劫蕩之鐘！”
“很好。”
蘇冥緩緩點頭。
“硝煙剛散，你們的劍刃上還留著敵人的鮮血，你們的戰甲上還刻著勝利的榮光！”
“但我們即將再次啟程！”
“我們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戰力，理所當然肩負著整個位麵的命運！”
“這是沉重的責任，也是無上的榮耀！”
蘇冥猛地高舉手臂。
下一刻，所有人類戰士齊齊舉起手中的武器，巨龍們則以龍爪重重捶擊胸膛，低沉如雷的轟響此起彼伏，整個場麵被瞬間推到最高點。
“媽的，會長還好意思說。”
地麵上，一名骨械營戰士一邊跟著歡呼，一邊忍不住小聲抱怨。
“我們一營就打了一場獅鷲軍團，我手慢了半拍，連一個人頭都冇搶到。”
“嘿嘿。”
旁邊二營的成員立刻露出笑容。
“我們收割了對麵的騎兵軍團，現場還有死亡騎士可以召！”
“……你們苟運氣真是好。”一營戰士滿臉羨慕。
“可惜也就打了那麼一場。”
那人歎了口氣。
“後麵打在聖城中央苦修士戰團的那一戰，三營那幫傢夥，把最好的射擊點位全占了。”
“憑什麼啊，開始架獅鷲軍團的，也是他們！”一營戰士憤憤道。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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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蘇冥對自己的演講效果相當滿意。
接著他開始宣佈表彰。
首先發放的是人人都有的“輝煌聖城戰役參戰紀念”卡片。
至於卡片上那幅塗鴉，蘇冥愣是冇認出來畫的是什麼，儘管綺羅信誓旦旦地表示，她畫的是輝煌聖城。
算了，抽象就抽象些吧。
伴隨卡片一起發放的，還有相應的物質獎勵，具體按照作戰表現分配。
至於優秀部隊的表彰——
認真說，這次作戰時間實在太短，根本冇有給各部隊發揮“英勇精神”和“艱苦奮戰”的空間。
硬要說苦和累，其實是後勤人員。
蘇冥想來想去，最後給巨龍部隊發了一個集體的“土木先鋒”徽章。
再之後，他手一揮，宣佈聚餐開始！
算是補上了他一開始承諾的全肉宴。
這下，又是一陣歡呼，但顯然以龍吟為主。
結束誓師會、返回營地附近的指揮室後，蘇冥拿起扇子狠狠給自己扇風。
這天氣，確實太熱了。
“馬上就要去沙漠了，水還真是個關鍵問題啊。”蘇冥感慨道。
“我們這次，不能也速戰速決嗎？”鮑爾斯開口問道。
蘇冥到目前為止，就冇打過超過三天的戰役。
搞得大家都有些習慣了這種風格。
“打不了。”回答他的是伊瑟。
“沙漠生態脆弱，一個區域承載不了太高的人口密度，更不可能長期駐留。”
“所以礫鱗沙漠裡的蜥蜴人和人類，並冇有固定意義上的城市。”
“他們的聚居區，木樁一拔，帳篷一卷，就能立刻遷走。”
“可潔露絲和瑞修裡，不是已經去沙漠調查了嗎？”鮑爾斯又問。
蘇冥搖了搖頭。
“是去了，但目前還冇找到劫蕩之鐘高層的具體位置。”
他說著，端起一大杯水一口喝下。
“伊瑟，鮑爾斯。”
兩人立刻站直身體。
“這次沙漠作戰，就由你們負責帶隊！”
“是！”兩人同時應道。
“本次任務，分為三個階段。”
蘇冥開始講解詳情。
“第一階段，由骨械一營、二營，伴隨運輸營，護送五千羽族工兵部隊，向沙漠腹地推進，沿途鋪設簡易道路。”
“然後在五百公裡的位置，建立前進營地，解決補給問題。”
“之後，星辰帝國的主攻部隊會從他們那一側推進過來，在前進營地與我們會合。”
“第二階段，則依托前進營地，繼續向沙漠腹地搜尋。”
“必要時，會建立更多前進營地，擠壓敵人的活動空間。”
“直到找到‘劫蕩之鐘’主力，則進入決戰階段。”
“這套戰術方案，叫做‘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三十六計中的第十三計。
疑以叩實，察而後動；複者，陰之媒也。
“我們對沙漠的滲透不足，對敵人的情報掌握也不夠。”
“所以就主動行動起來，逼出敵人的動靜。”
蘇冥結束講解。
“這應該也是為了配合潔露絲他們的查探。”伊瑟道，“隻有我們把敵人擾動起來，他們纔有更多機會捕捉敵人的動向和情報。”
蘇冥點了點頭。
“第二階段的變數會很多，後續部署也會不斷調整，這個到時候再說。”
他正式宣佈道：
“沙漠行動的第一階段，從明天開始展開！”
“大家務必穩紮穩打，時刻警惕劫蕩之鐘的襲擊。”
“明白了，會長！”
伊瑟和鮑爾斯，和一眾軍官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