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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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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夜幕降臨,帝國宰相府書房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克勞德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被堆積如山的檔案淹沒了。

雖然內閣的官員們已經處理了不少積壓事務,但涉及外交、軍備和農業改革的幾份關鍵報告依然靜靜地躺在他的案頭,等待最終的裁決。

他揉了揉眉心,他的小假期結束了,那種在美泉宮花園裏難得的鬆弛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緊迫感。

他隨手翻了翻桌角那疊女僕買回來的報紙。

《萊茵報》的頭版依舊是軍備競賽和法國威脅論的陳詞濫調

《北德彙報》則在討論秋季穀物收成和鐵路貨運價格的微調。

克勞德翻過一頁,目光突然在《柏林日報》的一個不顯眼角落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篇短訊,標題是《社民黨內部持續動蕩,青年活動家去向成謎》。

文章很短,大概是說,那位曾發表過驚人之語的傑西卡·P·史位元瓦根女士,在幾周前神秘失蹤。

社民黨官方對此保持沉默,但有黨內訊息人士透露,她因嚴重違反黨紀和發表與路線相悖的極端言論而被秘密開除。

文章末尾,那位總是喜歡在編者按裡陰陽怪氣的霍夫曼加了一句評語

【當狂熱的理想遭遇僵化的體製,消失的或許不隻是某個人,更是某種尚未被定義的未來。本報將持續關注。】

克勞德放下報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傑西卡……那傻姑娘。

她真的把事情鬧到了這一步。從第二國際的迷茫活動家到公開炮轟社民黨建製派,再到如今被秘密開除和神秘失蹤。

“不會真被人暗殺了吧……”

他瞭解那個姑娘。她有著不切實際的狂熱,也有著直麵底層苦難的勇氣

她那篇文章裡雖然充滿了零幀起手的帽子戲法和理論上的急躁,但對社民黨脫離群眾的批判卻是精準而致命的。

這樣的人在現在這個風雨欲來的時代,註定是塊砸向舊世界的石頭。

要麼砸碎玻璃,要麼被玻璃割傷。

如果她真的被處理了,那對柏林的工人階級來說或許意味著失去了一個激進的、可能帶來變數的火種

但對克勞德來說也沒什麼,因為他暫時沒時間管社民黨自己的事情

畢竟他現在要操心的是施裡芬計劃的修改,是奧匈帝國的協同,是哈伯法能否工業化,是即將到來的戰爭。

說起正事,後續要搞的演習的確是個大麻煩

一戰前的演習分為兩種,且各有致命缺陷

第一種是沙盤推演,這通常發生在總參謀部昏暗的房間裏。

一群穿著筆挺製服的軍官圍著巨大的沙盤,上麵堆砌著石膏做的山脈、河流和城鎮。

他們依據複雜的鐵路時刻表和動員計劃,移動代表軍隊的木塊。

當遭遇“遭遇戰”或“模糊地帶”時,參謀軍官們會擲骰子來決定勝負概率或者一些別的概率事件是否發生

這更像是在玩一場複雜的桌遊,而不是在模擬戰爭。

克勞德能想像小毛奇和法金漢對著沙盤皺眉的樣子,他們計算著每一噸物資的運輸時間,卻算不出人的恐懼和泥漿的厚度。

這種演習得出的結論是十分科學的,也是虛假的。

第二種是野戰演習。

這更接近真實,但也充滿了表演性質。

部隊在荒野中對抗,但勝負不由子彈和刺刀決定,而是由跟隨在後的裁判官決定。

裁判官會根據殺傷半徑、命中概率來判定一方的某個營是否被殲滅。

這導致了一種荒謬的場景

士兵們在泥地裡拚命衝鋒,而穿著體麵製服的將軍們卻在根據規則手冊打分。

這太假了,因為連空包彈都不用,就兩邊人拿著槍指著對麵,然後扣扳機,一邊的裁判官就會按照距離,掩體什麼的判斷你死沒死

還會經常出現誒,我明明乾死了他這種事情,裁判官也不是神人,可以把時間倒流回放,所以場景十分混亂

這個時間段不是沒有空包彈,而是大家都不用,打不遠,成本高,再加上也有安全風險,導致整個場麵特別難綳

判定你狀態的就是各種彩色旗子,火炮也不會打惰性蛋,而是隻是瞄準,計算,然後裁判官判斷你打中沒,然後炮兵大喊

誒!前麵那個誰,你被我一炮乾死了

而且現在A7V坦克提前出現了。

雖然它還笨重,像個移動的鐵棺材,但它打破了原有的遊戲規則。

在沙盤推演中,如何評估它的價值?

是用骰子擲出它是否會陷車?還是根據公式計算它的履帶能碾過多少鐵絲網?

在野戰演習中,又該如何裁定?

裁判官是應該判定它免疫步槍子彈,還是因為機械故障而讓它停在半路?

這不僅僅是關於一個鐵盒子的判定,這是關於戰爭形態的判定。

舊的演習規則是為步兵和騎兵製定的,是為機槍和塹壕準備的。

A7V的出現,就像是把一隻恐龍扔進了哺乳動物的世界,原有的規則手冊瞬間失效了

怎麼判斷這坦克還有多少血?怎麼判斷你有沒有破壞掉這個坦克?怎麼判斷坦克有沒有乾死你,總不能真拿機關槍掃射步兵吧

在原本的歷史中,坦克的出現讓所有戰前的演習和推演都變成了廢紙。

指揮官們不知道該用炮兵還是用步兵去對付它,不知道它的油箱能撐多久,不知道它在泥濘中的真實速度。

這不能用骰子,也不能全靠裁判的主觀臆斷

他需要一種全新的、更硬核的演習方式

空包彈不是沒有風險。雖然彈頭被移除,但火藥燃氣和衝擊波在近距離是致命的,尤其是那細小的紙屑或填塞物,打在眼睛上足以致殘

而惰性彈那些灌滿了沙土或水泥的實心彈頭,雖然不會爆炸,但其動能足以折斷骨頭

但必須得用,不然太他媽假了,一點效果都沒有,就是兩邊人在那裏演戲,有那時間不如去練練刺刀

這個時代又不可能像現代軍演那樣搞個鐳射什麼的裝置判斷你死沒死,所以隻能靠裁判官和空包彈結合,物理反饋上也很真,有代入感,裁判官的存在也可以防止出現一些死亡的士兵突然復活的作弊情況

其次就是A7V怎麼判定,這玩意有點麻煩,反坦克槍他提前推動了,如今正在實驗,演習前應該拿的出來

那A7V的判定就方便很多,讓一些毛瑟刷個不同顏色的漆或者纏個布條代表反坦克槍,畢竟用真的反坦克槍又沒有對應的空包彈,就設定為隻有火炮和反坦克槍的命中有效

至於怎麼判斷A7V的血量,那很困難了,克勞德目前想到的法子就一個,側麵貼一堆可以撕下來的彩條,捱了一下撕一條下來,條沒了就是炸了,至於怎麼模擬損壞和故障……還是有點太困難了

關於演習的難題,似乎找到了一個勉強可行的方向。

空包彈與裁判官的結合,雖然仍顯粗糙,但至少能提供比純沙盤推演更真實的物理反饋。

A7V的判定雖然麻煩,用彩條標記損毀的方式也算直觀。至於K彈……

他猛地頓住

“誒我去,K彈……”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的迷霧。他剛剛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推動坦克專案時,竟然遺漏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反製手段。在原本的歷史中,坦克的出現催生了專門的反坦克武器,而K彈(Kbullet,全稱Kernmunition,即穿甲彈芯彈藥)正是其中最早期、也最富戲劇性的產物之一。

他迅速在腦海中檢索著相關的歷史片段

原歷史中的K彈起源與發展

那是1915年左右,德軍麵對英法聯軍的戰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塹壕戰變成了絞肉機,雙方都躲在深深的壕溝裡,誰也不敢輕易露頭

德軍士兵急需一種能從遠距離精準狙殺戰壕內敵軍的子彈。

普通的子彈在穿透力不夠,於是,德軍軍械部門靈機一動,普通的子彈說白了,就是把子彈的動能拆開用

當普通步槍彈擊中目標時彈頭裏的鉛芯會變形、碎裂,這份動能分散到較大麵積,造成空腔效應什麼的,但是如果打到建築或者裝甲就會穿透力不夠

而k彈就是把動能集中起來,他的,彈頭內有堅硬鋼芯,在擊中目標後鋼芯幾乎不變形,動能集中在鋼芯前端,可以打穿一些掩體,和薄鋼板

這就是後續專門反坦克用的K彈的雛形,它的設計初衷是殺人,是專門為了對付躲在掩體後的步兵而優化的。

一戰的陣地僵局催生了坦克。

當英國的小遊民和MarkI坦克首次出現在戰場時,德國軍隊一度陷入恐慌。

他們發現普通的毛瑟步槍彈對這頭鋼鐵怪獸幾乎無效。

子彈打在厚重的裝甲上要麼被彈開,要麼隻在表麵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坦克恐慌在德軍前線蔓延。

士兵們甚至開始用綁在一起的手榴彈去炸坦克,或者用野戰炮平射,這些方法都極其危險且效率低下。

就在這時這種原本用來殺人的K彈,意外地發現了自己的第二春。

德軍士兵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步槍和機槍在坦克厚重的裝甲麵前如同撓癢。

情急之下,一名士兵抓起手邊最容易找到的重型子彈,也就是那顆原本用來狙殺掩體後或者有胸甲的步兵用的K彈,塞進了他的毛瑟步槍

“砰!”

一聲巨響,奇蹟發生了。

k彈竟然在近距離內擊穿了坦克的薄弱裝甲!造成了損傷

這個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德軍高層如獲至寶,立刻下令將這種原本用於反人員的K彈,大規模改裝為反坦克彈藥

從此,K彈從一種步兵殺手變成了坦克剋星。

它粗糙、簡單,甚至有些笨拙,但在那個反坦克武器匱乏的年代,它卻是德軍唯一能指望的單兵反裝甲手段。

自己之前過於專註於坦克本身的研發,卻忽略了普及對抗手段的重要性,反坦克槍不能每個人都拿的上,但是K彈總是發的起的

鋼芯和硬化鋼的技術難度並不高,關鍵在於材料的硬度和熱處理工藝。

德國擁有克虜伯這樣的鋼鐵巨頭,在特種鋼材的研發上有著深厚積累。

更重要的是,這種彈藥的生產不需要重新設計整條生產線,隻需要在現有子彈生產流程中加入鋼芯裝配工序即可。

但問題在於安全性。

K彈的裝藥量需要調整,因為鋼芯佔據了彈頭內部空間,發射藥量必須相應減少,否則會導致膛壓過高,引發炸膛事故。

而且鋼芯與鉛套的結合工藝也很關鍵,如果結合不牢固,在發射時鋼芯可能從彈頭中脫落,同樣會造成危險。

人的生命是至高無上的。

他絕不能為了追求反坦克效果而犧牲士兵的安全。這種彈藥必須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才能投入生產和使用。

他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術問題,更是一個戰略問題。

如果德國能提前掌握有效的反坦克手段,那麼在未來的戰場上,法軍坦克的威脅將被大大降低。

這次就不繞彎子了,直接給克虜伯吧

克虜伯公司不僅擁有最先進的冶金技術,還有完善的實驗設施和嚴格的質量控製體係。

更重要的是,克虜伯本人是個務實的工業家,對這種能提升軍隊戰鬥力的專案一定會大力支援。

但具體如何實現呢?

首先需要確定合適的鋼芯材料,必須是高碳鋼或合金鋼,經過適當的熱處理達到足夠的硬度。

然後是彈頭結構設計,鋼芯的直徑、長度、形狀都需要精心計算,既要保證穿透力,又要確保飛行穩定性。

接著是裝藥量的調整,需要通過實驗確定最安全的發射藥量

最後是生產工藝的優化,確保鋼芯與鉛套的牢固結合,以及大規模生產的可行性。

克勞德估算著時間。

以克虜伯的技術實力,一個月內進行原理驗證和樣品試製應該不成問題。

但要達到量產標準,可能還需要更多時間進行可靠性測試和工藝優化。

不過,現在的關鍵是讓這個專案儘快啟動。

克勞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雖然時間不早,但他必須儘快與埃克哈德少校溝通這件事。

埃克哈德能夠協調軍方需求和生產能力,確保專案順利推進。

克勞德走到書桌前,提起筆準備寫一張便條或者寫封信,明天一早就派人給他

但轉念一想,這種涉及軍事機密且需要當麵溝通的專案,還是直接麵談比較好……

而且他還需要瞭解總參謀部對反坦克武器的具體要求,期望的穿透厚度、有效射程、精度指標等等。

而且僅僅有K彈還不夠。真正的反坦克作戰需要體係化的解決方案,包括之前推動的反坦克槍、反坦克炮,以及配套的戰術指導原則。

K彈隻是其中最簡單、最容易快速實現的一環。

克勞德放下筆,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嘶……怎麼這麼多麻煩事。”

“真是要燃盡了……”他低聲自語。穿越以來,他幾乎沒有一夜安眠。

從維也納回來,本以為能喘口氣,結果檔案堆成了山,演習難題像亂麻,現在連反坦克彈藥這種細枝末節的技術問題,都跳出來咬人一口。

自己再燃就成舍利子了……

他的目光落在剛剛寫下的關於K彈的幾行草擬要點上。鋼芯材料……裝藥量調整……結合工藝……每一個詞背後,都是無數士兵在塹壕中生死攸關的掙紮

如果K彈能提前問世,士兵們好歹有了反抗法國人坦克的手段,哪怕隻能多挽救一條士兵的生命,也是值得的。

這個時間埃克哈德少校在做什麼?今天晚上他有沒有時間呢,要不幹脆今晚能聊就聊,免得拖到明天

按照他的作風,此刻他大概率正埋首於某個書房,或者在他的私宅裡研讀最新的技術報告

埃克哈德是個典型的普魯士軍官,嚴謹、高效,對軍事技術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

現在找他聊聊去?

克勞德猶豫了。以帝國宰相之尊,親自夜訪一位少校的私宅,這在講究等級禮儀的普魯士官場簡直是離經叛道,更何況很掉價

傳出去,那些容克老狐狸們又會多一條攻訐他的口實

“不守規矩的暴發戶”、“不懂體統的平民宰相”

到時候銀漸層一發威,又要整他們,第三局和普魯士政治警察上門談話,又要影響穩定度,那可麻煩了

理智告訴他,應該讓侍從送一封信過去,或者等明天一早再召見埃克哈德。

但這種事情就是越早越好,早一天提出就可以早一天完善K彈的生產,至於麵子?麵子算個狗屁?

自己的麵子和人的性命比起來輕如鴻毛。

人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宰相的身份不過是讓他能更有效地踐行這個信唸的工具

如果因為所謂的身份和害怕隨之而來的攻訐而耽誤了可能挽救自己人生命的武器研發,那纔是真正的失職。

他按響了喚人鈴。侍從很快出現在門口。

“備車,我要去埃克哈德少校的私宅。”

“閣下,現在是……”侍從顯然對宰相在這個時間外出感到驚訝。

“現在就去。”克勞德打斷了他,抓起椅背上搭著的外套,“告訴車夫,快一點。”

車輪碾過柏林的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克勞德靠在車廂的坐墊上,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

選帝侯大街一帶依舊燈火通明。

高檔時裝店的櫥窗裡,最新款的維也納式樣的長裙在聚光燈下靜靜展示;珠寶店的玻璃櫃枱上,鑽石與珍珠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暈。

紳士們穿著筆挺的晚禮服,挽著盛裝出席晚宴的淑女,在煤氣燈和電燈的暈光下談笑風生。

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人們啜飲著咖啡或啤酒,一派太平盛世的安逸景象。

這繁華是真實的,卻也是脆弱的。

這層流光溢彩的表皮之下,是東區那些擁擠、陰暗的巷道,是那些為了節省一個芬尼而斤斤計較的貧苦家庭。

隻需向東走兩步,景象便會驟然不同。

東區的狹窄巷道裡,此刻或許已陷入死寂。

那些在工廠裡勞作了一整天的男男女女,早已蜷縮在擁擠冰冷的寓所中。減少工時、增加防護的措施確實有效果,但他們的負擔依然沉重

即便總署的稽查員和警察讓街頭犯罪有所收斂,但飢餓與疲憊是更頑固的敵人。

這個點沒人敢隨意出門,也沒力氣出門。

一個城市的麵貌,終究是取決於你口袋裏的硬幣數量

如果月入60馬克,你眼中的或許是選帝侯大街上這些亮著燈、卻進不去的商店,是櫥窗裡那些遙不可及的奢侈品,是步行街上那些悠閑漫步的、與你無關的富貴人家。

這是一個普通的城市,一個你努力工作才能維持生計的地方。

如果月入6000馬克,你眼中的柏林就變成了可以隨意消費的遊樂場,是百貨公司裡可以買下的任何商品,是咖啡館裏與同階層人士談論的股票與債券

這是一個富庶的商業城市,充滿了機會與享受。

如果月入60000馬克……那柏林或許就成了世界舞台的中心,是你可以影響政策、可以調動資源、可以決定城市天際線如何生長的國際大都市。

馬車在埃克哈德少校位於夏洛滕堡區的一棟體麵公寓前停下。

這裏的街道整潔安靜,兩旁是帶有小花園的獨棟住宅。

克勞德下車,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女僕,她看到克勞德深色的宰相製服和緊隨其後的兩名侍從,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慌忙行禮。

“宰相閣下!”

“無妨,我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少校是否在家處理公務。”克勞德語氣平淡,“埃克哈德少校在嗎?”

女僕麵露難色:“回閣下,少校他……大約一小時前出門了,說是去歌劇院了。”

“歌劇院?”克勞德挑了挑眉。埃克哈的生活規律得像時鐘,除了公務和軍事技術,似乎對娛樂並無太多興趣。

去歌劇院,而且還在這個時間點,確實有些反常

嘶……那我還真的去看看怎麼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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