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站在美泉宮主殿前的寬闊廣場上,初秋的陽光有些晃眼。
噴泉池裏,潔白的水柱在湛藍的天空下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碎成晶瑩的水花
除開噴泉的動靜,周圍靜悄悄的。
沒有侍從匆忙的腳步聲,沒有官員低聲彙報公務的絮語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
上午十點一刻。
這個時間,若是換在柏林的帝國宰相府,他早該被淹沒在檔案的海洋裡了。
格奧爾格大概正捧著厚厚的一疊報表,站在他書桌前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預算超支、稅收不及預期、或是某項新法案可能帶來的財政窟窿。
"宰相閣下,關於農業發展基金的撥款,我們必須謹慎再謹慎……"
"東部鐵路網的擴建計劃,每一公裡都在燒錢……"
"還有那個焊接技術研發小組,他們的耗材申請已經第三次超標了……"
在柏林,這樣的早晨是常態。
但在這裏,維也納,美泉宮。
特蕾西婭殿下有她的政事要處理,那個關於聯合參謀機製和鐵路訊號的議題足夠她的幕僚們忙碌好一陣子。
康拉德將軍大概正埋首於他的作戰地圖前,為一些進攻計劃絞盡腦汁。
至於斐迪南大公……誰知道那位充滿野心又行事衝動的皇儲此刻身在何處,或許正對著他那坦克手稿的某個技術瓶頸大發雷霆
總之,沒人有空理會他。
這感覺……竟出奇地好。
他漫無目的地踱步。
穿過一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矮樹籬,似乎有一條幽靜的小徑,通向宮殿後方的花園區域。那裏林木茂密,看起來更安靜。
那就去那裏走走吧。反正上午無事,與其在客房裏枯坐,不如享受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閑暇。
他沿著小徑走入花園。
這裏果然更為僻靜,參天的古樹投下斑駁的陰影,腳下的碎石小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四下裡一片寧謐。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在一處小小的林間空地上看到了一張孤零零的白色鑄鐵長椅。
長椅旁有一叢盛開的秋菊,紫色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克勞德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他向後靠了靠,讓自己整個人都陷進椅背的弧度裡。
他微微仰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天空。
真好。
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對他而言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在柏林,他的時間是按分鐘計算的。
每一場會議,每一次接見,每一份檔案的批閱,都像上緊的發條,推著他不斷向前。
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算計著每一步棋,權衡著每一種可能,應對著來自容克、資本家、軍方的明槍暗箭。
他像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而他手中唯一的平衡桿就是他的智慧和耐心。
但此刻他暫時從那條鋼絲上下來了。他隻是一個訪客,一個暫時卸下了所有麵具和重擔的普通人。
就在這放空的間隙,一個毫無來由的念頭咕嘟嘟地冒了出來
哈布斯堡家的女性名字,是不是有點……過於貧乏了?
特蕾西婭或者說特蕾莎,伊麗莎,瑪麗亞。
來來回回,翻來覆去,似乎總是這幾個名字在迴圈播放。
特蕾西婭
那位女大公的榮光似乎籠罩了整個家族,於是後世子孫爭相以此命名,彷彿沾染了祖先的英氣
伊麗莎白
那位傳說中絕美卻悲劇的茜茜公主,讓這個名字成為了一種近乎神聖的符號。
瑪麗亞
那是聖母的名諱,是哈布斯堡家族虔誠天主教信仰的寄託
特蕾西婭……特蕾莎……特蕾澤……
他在心裏默唸著,忍不住嘴角微抽。
本質上這不就是一個名字嗎?
隻是母音的長短、發音的輕重、或者是拚寫時多一個h少一個s的區別罷了。
瑪利亞……瑪麗亞……
他又想起那位傳說中的血腥瑪麗,英格蘭的瑪麗一世,雖然並非哈布斯堡直係,但名字的淵源卻是相通的。
還有那無數個叫做瑪麗亞·安娜、瑪麗亞·安東尼婭的奧地利公主們,她們被嫁往歐洲各個角落,名字卻始終沒變。
反正名字也沒個版權,有人想個名大家都用,再加上瑪利亞·特蕾莎的歷史功績,哈布斯堡家裏的女性個個兒都加個瑪利亞,特蕾西婭全名裡也有
如果他在這兒大喊一聲瑪利亞,整個美泉宮除開女僕,所有女性都得回頭看下誰在叫自己
神了
看來,哈布斯堡家族不僅遺傳病多,連名字的遺傳也這麼專一
不過說到瑪利亞·特蕾莎……
這個名字在哈布斯堡的歷史長河裏,幾乎等同於不朽。
她並非靠美貌或悲劇命運留名,而是靠智慧和手段
1740年,查理六世駕崩,留下一片風雨飄搖的江山。
普魯士的腓特烈大帝敏銳地嗅到了機會,揮師入侵西裡西亞。
歐洲列強環伺,都等著看這個女人崩潰。
但瑪利亞·特蕾莎沒有。
她確實在繼承戰爭初期被打得丟盔棄甲,失去了富庶的西裡西亞,但歷史書往往隻記得勝利者的光環,卻忽略了失敗者如何在廢墟上重建
她輸掉了西裡西亞,卻守住了奧地利的核心領土,在列強瓜分的狂潮中保住了哈布斯堡的命脈。
更重要的是她進行了一係列深刻的內政改革
建立了高效的中央集權官僚體係,推行稅收製度改革,讓原本鬆散的領地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近代國家。
她確立了“開明專製”的雛形,讓奧地利在啟蒙時代的門檻前沒有像波蘭那樣分崩離析,而是站穩了腳跟
這纔是真正的政治家。特蕾西婭殿下雖然氣質迥異,但在務實和堅韌上似乎隱約有著那位先祖的影子。
克勞德從長椅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沿著蜿蜒的碎石小徑繼續漫無目的地踱步,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林木掩映間,隱約可見一座小巧精緻的亭子。
亭子漆成白色,在濃鬱的綠意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信步走近,正準備繞過亭子繼續前行,眼角餘光卻瞥見亭內陰影處似乎坐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微微一動
克勞德停下腳步,定睛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深綠色旅行套裝、頭戴同色麵紗軟帽的女士,正端坐在亭內的白色圓桌旁
她手裏拿著一把精緻的小陽傘,傘麵微微傾斜,剛好遮住了大部分麵容
這個身形……如果沒記錯的話是隱德來希女士。
克勞德有些意外。體麵女士神出鬼沒的,上次見到她還是她突然莫名其妙給自己送了點龍涎香還是什麼時候
他怎麼會出現在美泉宮這相對私密的後花園裏
“馮·鮑爾閣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您。”
克勞德微微頷首致意:“隱德來希女士。幸會。我亦未料會在此見到您。”
“恭喜你,鮑爾閣下,聽說你接替艾森巴赫擔任了宰相一職”
“承蒙掛懷時勢造英雄罷了,女士。這位置遠看體麵,近看不過是一身疲憊。”
“是嗎?”
克勞德微微頷首,預設了她的話。
“確實。我反倒懷念那段隻需專註於具體事務的時光。如今連呼吸都帶著墨水味”
“倒是女士您,在此處遇見,倒是出乎意料。不知您來美泉宮是為何種體麵的公幹?”
隱德來希似乎被他直白的提問逗樂了,傘麵傾斜了些許。
“體麵?或許吧。我總得為生活的體麵,以及……一些更長遠的體麵來做一些小小的斡旋。生意人總歸是圍著利益打轉。你信嗎?”
“信與不信取決於事實本身。那麼女士對這美泉宮的體麵以及它所代表的奧匈帝國又有何高見?尤其是……那些看似無解的民族問題。”
隱德來希沉默了片刻
“民族問題是個無底洞。用鐵腕鎮壓?隻會激起更強烈的反彈。用懷柔安撫?隻會被視為軟弱可欺。”
“哈布斯堡的歷任君主都在為此頭疼。”
“我認為奧匈帝國需要的或許不是一個鐵腕統一者。那樣隻會加速它的崩解。它需要的是一個足以超越民族、語言和地域的更大敘事。”
“一個能讓匈牙利人、捷克人、波蘭人、克羅地亞人……乃至奧地利人,都覺得留在這個帝國裡,比離開它能獲得更多體麵與利益的共同目標。”
“比如?”
“比如一個共同的、足以讓所有人感到自豪的天命,例如成為歐洲文明抵禦東方野蠻的基督教之盾”
“或者一個共同的經濟繁榮願景,維也納的金融資本、匈牙利的農業與礦產、波希米亞的工業,能形成一個互補互惠、缺一不可的中歐共同體。”
“讓各民族精英覺得他們是在共同經營一項偉大的事業,而非被某個核心民族所壓製。”
“但這很難,鮑爾閣下。這需要極高超的政治智慧,以及……一個足夠強大且中立的協調者。”
“女士的看法很獨特。將帝國存續的希望寄託於構建一個超越民族的共同敘事,而非強硬的統合。這與我今日前來的部分目的倒是不謀而合。”
“我此次造訪,正是希望能與特蕾西婭殿下、以及康拉德將軍,共同搭建一個更高效的軍事協同框架。”
“這或許就是您所說的共同目標的雛形,至少在軍事層麵讓中歐各民族覺得,他們是在為一個更強大的能保障共同安全的整體而戰。”
隱德來希愣了愣,因為對方一下把話題從奧匈帝國內部給轉到中歐了,雖然也不能說不搭邊
“共同的安全目標……確實是個不錯的切入點,鮑爾閣下。但戰爭往往需要巨大的代價。這也容易引起民族內部的矛盾”
“當匈牙利人認為他們的子弟在戰場上流血更多,而維也納的官僚卻在剋扣他們的補給時;當捷克士兵發現他們的指揮官無能,而功勛卻被奧地利貴族獨佔時……”
“這個共同目標就會立刻失真,失去凝聚力,甚至引發反彈。”
“您提到的協同框架,如果隻是總參謀部之間的檔案往來和人員會晤,恐怕治標不治本。恐怕需要更有效的紐帶”
“女士是指更緊密的關稅同盟?或者在鐵路、軍工等關鍵產業上的股權交叉與利益共享?”
“聰明。”隱德來希輕笑一聲,“譬如,斯柯達的火炮,如果用德國克虜伯的技術和管理,再結合匈牙利礦山的原料,最後在波希米亞組裝,利潤由三方共享。”
“那麼當匈牙利人想獨立時,他們失去的就不隻是祖國的榮耀,還有實實在在的克朗和就業崗位。當捷克人想脫離共同體的時候,他們影響的也不隻是奧地利的國防,還有德國投資者的錢包。”
“女士思路很好,我也這麼想。”克勞德頷首,“但問題在於這樣的共同目標需要一場又一場的勝利來塑造。而奧地利……恐怕沒這個威能。”
他想起歷史上奧匈在一戰中的表現
加利西亞的潰敗,塞爾維亞戰線的僵持,每一次失敗都在加劇內部的民族離心力。
勝利是凝聚共識最強的粘合劑,而奧匈恰恰缺乏製造勝利的能力。
“也許吧。勝利固然能凝聚人心,但……”
“我的閱歷並不多,但認識的人很多。在維也納的沙龍裡,在布達佩斯的咖啡館中我聽過許多聲音。”
“他們認為需要一個強大的外部威脅或者一個共同的繁榮願景,就能把斯拉夫人、馬紮爾人和日耳曼人捆在一起。”
“我也這麼認為,但我不得不承認這種捆綁是脆弱的。”
“一旦外部壓力減弱,或者繁榮的蛋糕分配不均,裂痕會比之前更深。也如同你所說,這需要勝利。而奧匈帝國需要的或許不是更多,而是不同。”
“不同?”
“是的。瑪利亞·特蕾莎能做到是因為她在繼承戰爭初期雖然失利,卻守住了核心,並通過一係列改革,讓帝國的各個部分都感受到了中央的存在,以及這種存在帶來的秩序與安全。“
“更重要的是,那個時代沒有民族自決這個鋒利的詞。”
“而如今時代不一樣了。民族不再隻是地域概念,而是身份認同,在這種思潮下單純的共同目標就像在流沙上築塔。”
“奧匈的問題不是缺乏目標,而是缺乏在民族主義時代維繫多元帝國的合法性基礎。”
“女士,”克勞德緩緩開口,“您閱歷雖自謙不多,但洞察卻入木三分。瑪利亞·特蕾莎的時代,國家是君主的私產,而如今國家是民族的歸屬。這中間的鴻溝確實不是幾個協同框架或經濟紐帶能輕易跨越的。”
“馮·鮑爾閣下,”她忽然開口,“您看待事情的方式很獨特。恕我冒昧,不知您的家鄉是哪裏?”
克勞德沒想到話題會如此突兀地轉向自己,但他神色未變,平靜答道:“普魯士,女士。我是個標準的北德意誌人。”
“普魯士……是嗎?可我感覺您並不像典型的普魯士人。”
“哦?不知在女士眼中,典型的普魯士人該是什麼模樣?”
“他們的邏輯簡單而直接,他們信奉鐵與血,認為世界的秩序隻能通過劍與盾來建立。他們嚴謹,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
“但您不同,閣下。您當然有普魯士人的嚴謹和務實,但您更有一種一種迂迴的智慧。“
“您似乎更願意用分化和繫結來解決難題,而不是一味地展示肌肉。這很有意思。”
隱德來希女士說罷,優雅地提起裙擺站起身。
“馮·鮑爾閣下,很高興與您在此處偶遇。這美泉宮的後花園倒是個能讓人暫時忘卻塵囂的好地方。”
“看來您比我更懂得享受這片刻的閑暇。那麼,不打擾您沉思了。願您與特蕾西婭殿下的會談順利,畢竟……奧匈的未來,關乎著我們所有人的體麵。”
“女士慢走。”
隱德來希轉身,沿著另一條鋪滿落葉的小徑翩然離去。
深綠色的衣裙在蔥鬱的林木間時隱時現,最終消失在轉角處。
克勞德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她離去的方向。
閱歷雖自謙不多,但洞察卻入木三分……
體麵女士說話的方式很奇特。
她不像特蕾西婭那樣委婉地表露憂慮或期望,也不像維也納那些熱衷沙龍政治的貴婦般喋喋不休。
她的言辭總是帶著一種抽離感,彷彿她不是身處局中的參與者,而是一個早已洞悉結局的觀察者。
她談論奧匈的民族問題,不像是在討論一個亟待解決的政治難題,倒像是在點評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她提出的共同敘事、利益捆綁,聽起來像是深思熟慮後的洞見,卻又很冷漠
彷彿那些錯綜複雜的民族情感、歷史積怨,都隻是可以計算和交易的變數。
這位女士的閱歷恐怕遠不止於她所輕描淡寫的那些。
她身上有種氣質,既像深諳世事的貴婦,又隱約帶著些疏離感
算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位神秘女士。
當務之急不是重塑哈布斯堡的合法性,而是搞定那個自負的康拉德·馮·赫岑多夫。
康拉德將軍是奧匈帝國總參謀長,一個戰術上的天才,戰略上的賭徒,以及一個極度渴望被認可的病人。
康拉德渴望什麼?
首先是榮譽。
不是那種虛幻的家族榮光,而是實實在在的軍事勝利。
他渴望像老毛奇一樣被歌頌,渴望證明哈布斯堡的軍隊依然是一流勁旅。
他痛恨被德國人視為累贅,更痛恨被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維也納官僚掣肘。
他厭惡柏林的頤指氣使,就像他厭惡匈牙利議會的扯皮。
他想指揮自己的軍隊按照自己的意誌去贏得勝利。
他的自尊心極強,甚至到了敏感多疑的地步。
最後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是安全感。
他深知奧匈帝國的虛弱,內心深處其實對那個龐大的鄰居俄國懷有深深的恐懼。
他渴望一場勝利來驅散這種恐懼,證明自己有能力守護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
那麼,他的弱點是什麼?
他的野心就是最大的弱點。野心讓他衝動,讓他急於求成,讓他在加利西亞戰役中貿然出擊,最終導致災難。
隻要給他的野心一個看似合理的出口,他就能被引導。
他的虛榮心也是弱點。
他需要被奉承,被重視。
如果你把他當作平等的盟友來尊重,而不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二流夥伴,他就會被麻痹。
還有他的戰術才華。
他對自己在戰場上的指揮能力極為自負。
如果能提供一個能讓他充分發揮戰術特長、且看起來風險可控的作戰計劃,他會欣然接受,而不會去深究這計劃背後的戰略意圖。
策略……該如何製定?
不能像對待小毛奇那樣,對小毛奇你可以談責任,談變革的必要性。
但對康拉德,你必須用誘餌去釣。
得賦予他崇高的使命。
不能讓他覺得德國人是在施捨或指揮。要讓他相信,柏林方麵認為他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人。
要告訴他德國總參謀部經過慎重評估,認為隻有他的戰術天賦,才能在東線對抗俄國的巨獸。
把輔助包裝成主攻,把協同美化成強強聯手。
斯柯達火炮、石油、以及德國在內燃機和後勤上的支援這些都是康拉德夢寐以求的。
要讓他覺得隻要合作,這些資源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讓他有資本去實現那個偉大的勝利
康拉德是個優秀的戰術家,但不是個耐心的戰略協調者。
要給他一個清晰、簡單、且極具誘惑力的作戰目標。
比如集中兵力在某個特定地段,利用德奧聯軍的重炮優勢,給俄軍主力來一次漂亮的殲滅戰。
把複雜的協同問題簡化成一個具體的戰術任務。
至於全域性的協調?那可以留給聯合參謀部那些文職人員去頭疼。
最重要的是得給他麵子,拿走裡子。
在公開場合,要極力推崇他的地位,尊他為東線戰事的主導者。
但在私下裏把實際的指揮權、特別是後勤和戰略方向的控製權,牢牢掌握在德國手中。
讓他覺得自己是舞台上的明星,而真正的導演坐在後台。
這個策略的核心就是利用康拉德的虛榮和野心,將他變成一個聽話的武器。
讓他覺得自己是獵人,而實際上他是被驅趕向獵物的獵犬。
這個計劃很冷酷,甚至有些卑鄙。但它最有效。
因為康拉德·馮·赫岑多夫,不是一個可以被道理說服的人,而是一個可以被野心和虛榮驅動的……工具。
想到這裏,克勞德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是時候去會一會這位奧匈帝國的戰術天才了。
他要去送給康拉德一份大禮,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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