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寧芬堡宮
路德維希三世放下手中的報告,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男人。
這位普魯士宰相比上次見麵時更瘦了些,眼下的陰影也更重了
“宰相閣下。距離我們上次不歡而散,才過了半年左右”
“陛下記憶力很好。”克勞德微微頷首。
“很難不好。”路德維希靠回椅背,“畢竟……上一次您都讓梵蒂岡給我寫勸誡信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克勞德臉上
“雖然您最終在文化鬥爭中選擇了溫和路線,沒有對天主教動手。但那個訊號很危險,鮑爾閣下。非常危險。”
書房陷入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些僵……
“我為此道歉,陛下。”克勞德平靜地說,“但請相信,我從未有意冒犯巴伐利亞的傳統。”
“我的目標是建立一套能真正將德意誌各邦凝聚起來的機製,而非讓柏林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凝聚?多麼美好的詞。俾斯麥閣下當年也用這個詞把我們綁上了普魯士的戰車。他許諾強大與繁榮,許諾一個團結的德意誌能帶來的榮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然後呢?我們得到了什麼?一個王國的空頭銜,卻在每一次妥協中不斷失去我們的傳統、我們的特權、我們的……獨特性。”
“在帝國的議會裏,巴伐利亞的聲音越來越小。在軍隊的整編中,我們的藍色製服被普魯士的灰取代。在經濟上我們的市場向北開放,可我們的農產品要進入北方,卻要麵對關稅、運費,還有——”
“——東普魯士那些容克老爺們設定的、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障礙。”
“陛下。”克勞德也站起身,“這就是我今天來的原因。如果各邦隻盯著自己的特權,如果大家效忠的隻是普魯士或巴伐利亞而非德意誌這個整體,那這個帝國終將分崩離析。”
“陛下,如果巴伐利亞失去了柏林的補貼,失去了德意誌共同市場,巴伐利亞會怎樣?我相信你知道後果……”
“對,我知道,我們會很艱難,但巴伐利亞有土地,有農民,有我們自己的工業和傳統。”
“而如果失去了巴伐利亞,柏林會怎樣?南方的屏障會消失,天主教地區會離心,法國人的目光會再次投向萊茵河。”
“這不是威脅,閣下。這是現實。自從1871年以來巴伐利亞一直在讓步,一直在付出。現在您又來到慕尼黑,希望我們再次為德意誌的整體利益做出犧牲。”
“這次,是為了什麼呢?”
“讓我猜猜。最近柏林的麵包價格不太對勁,對吧?魯爾區的工人剛加了薪,可轉眼就被物價吞掉了。而糧食……糧食的源頭在哪裏?”
“在東部。在東普魯士、波美拉尼亞那些肥沃的麥田裏。在那些繼承了祖產、卻不知感恩、隻會趴在帝國血管上吸血的容克手裏。”
“他們操控價格,囤積居奇,把本該滋養帝國的東西變成自己金庫裡的籌碼。而您宰相閣下,您想動他們,卻又不敢直接動,因為那是普魯士的基石,是霍亨索倫王朝統治的支柱之一”
“所以您來到了這裏。來到了慕尼黑。來到了我的麵前。”
“您希望巴伐利亞的土豆北上,希望我們的農產品打破東部容克的壟斷,希望我們用市場的手段去做您不敢用政治手段做的事。”
“然後呢?當巴伐利亞的農場主和普魯士的糧商打得頭破血流,當價格戰讓所有人無利可圖,當南北方矛盾再次激化時……您會以調解者的身份下場,主持公道,讓雙方各退一步。”
“最後,麵包價格暫時回落,柏林和魯爾的工人感激您,東部的容克恨您但無可奈何,而我們巴伐利亞……”
“我們得到了什麼?幾筆短暫的訂單?一些很快就會在競爭中消失的利潤?以及,與東部容克集團更深的裂痕?”
“然後您轉身離開,回到柏林,鞏固您的權威。而我們要獨自麵對那些在柏林和波茨坦都有姻親故舊的普魯士老爺們的怒火”
“宰相閣下,我或許喜歡耕作勝過權謀,但我不是傻子。”
書房再次陷入沉默
這位國王是真的關心農業。
不隻是作為政治口號,而是真的會下田,真的會研究作物,真的會為了更好的小麥品種而高興
這也是為什麼,在原本的歷史上他會被稱為農民國王
“您說得對,陛下。我的確希望巴伐利亞的農產品能夠更多地進入北方市場。我也的確希望,市場的力量能夠糾正一些……不合理的現狀。”
“但您猜錯了一點。”
“我不是要坐視你們兩敗俱傷,然後下場調停。我是要讓巴伐利亞和普魯士一起賺到更多的錢。”
路德維希愣了愣,挑起眉毛
“更多?”
“多得多。”克勞德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對方麵前
“陛下,您熱愛農業,您應該清楚傳統的耕作方式已經走到極限。一畝土地能產出的小麥是有限的,堆肥能提供的養分是有限的,靠天吃飯的收成……也是有限的。”
“但如果有一種東西能讓土地的產出提高三成,甚至五成呢?”
路德維希的目光落在檔案上,看著上麵的標題愣了一下
“哈伯……製氨法?”他皺眉。
“更準確地說,是在空氣中固定氮併合成氨的技術,弗裡茨·哈伯教授在卡爾斯魯厄的研究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
“而巴斯夫公司的卡爾·博施工程師正在解決工業化生產的問題。最多半年,這項技術就能大規模應用。”
“所以?”路德維希沒有去翻檔案,隻是看著克勞德
“所以,氨是製造硝酸的關鍵原料,而硝酸是火藥不可或缺的成分。”
“同時氨也是氮肥的主要成分。陛下,您想像一下,德國將不再依賴智利的硝石礦,不再為火藥原料發愁。”
“同時還能有源源不絕的肥料讓巴伐利亞的麥田、普魯士的麥田、全德意誌的麥田產量翻倍。”
“到那時糧食還會是稀缺資源嗎?那些靠囤積居奇、操控價格牟利的蛀蟲,還有什麼可以依仗的?”
路德維希沉默了,他低頭看向那份檔案出神
良久,他才開口
“哈伯教授……我聽說過他。一個傑出的化學家,在這一點上我尊重任何學者,但我也聽說他是猶太人。”
“他的信仰和血統與他的科學發現有關嗎?”克勞德反問。
“在有些人看來有關。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宰相閣下,即使這一切成真,即使哈伯法真的能改變農業和軍工……我為什麼要幫普魯士?”
“讓巴伐利亞的土豆北上,打破東部容克的壟斷,這聽起來很美好。但然後呢?肥料工廠會建在哪裏?在魯爾區?在西裡西亞?在柏林附近?”
“利益的大頭終究會流向普魯士的核心地區。而巴伐利亞,可能還是那個提供原材料、承受競爭風險的邊陲王國。”
克勞德沉默了一會,路德維希三世是個精明的人,上次修憲時的裂隙和芥蒂還沒消除,利益的確有,但單從利益角度沒法完全說服他
而路德維希三世也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陛下。上週我去了一趟柏林的東區。我走進那些工人住的房子,看到了他們的妻子為了一磅黑麵包的價格而落淚,看到了他們的孩子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得皮包骨頭。”
“一個五歲的男孩對我說,他最大的夢想是當了技工後,每個月能吃一次肉。”
“我當時就在想,陛下,您被稱作農民國王,是因為您真的關心那些在土地上勞作的人,關心那些真正靠雙手吃飯的人。”
“您會理解當一個人用汗水換來的報酬,轉眼就被另一群不事生產的人奪走時的那種感受。”
“我不是在要求您幫助普魯士,我是在請求您幫助那些正在挨餓的德意誌人,無論他們住在柏林、漢堡,還是慕尼黑、紐倫堡。”
“哈伯法帶來的不隻是火藥和肥料,它帶來的是一整套新的產業。氨肥需要工廠生產,工廠需要工人,工人需要糧食,糧食需要更多肥料,這是一個迴圈。”
“而這個迴圈可以從巴伐利亞開始。”
“土豆一般是作為食物直接出售,但我們可以把它變成更多東西”
“土豆澱粉可以用於紡織、造紙、食品加工。土豆可以製作酒精,用於工業和醫療。土豆可以製作成耐儲存的軍糧,陛下,您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巴伐利亞的土豆不僅能作為食物北上,還能在本地加工成澱粉、酒精、軍糧……”
“如果我們在巴伐利亞建立這樣的加工廠,需要的不僅是土豆,還有工人、技師、運輸、配套產業……”
“這不再是把農產品廉價賣出的老路,這是建立一套新的產業鏈。巴伐利亞的農民會從單純的種植者,成原料供應者,甚至成為產業工人。”
“他們的收入會提高,他們的生活會有保障,他們的孩子……每個月也許真的能吃上肉。”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讓巴伐利亞的農產品能夠暢通無阻地進入北方市場,能夠打破那些蛀蟲設定的障礙。”
“等到哈伯法工業化成功,肥料工廠的建立我們可以優先考慮巴伐利亞。不是施捨,而是因為這裏有全德意誌最適合發展現代農業的土地,有最懂得耕作的人民,有一位真正關心農業的國王。”
“到時候不僅是土豆。甜菜、亞麻、啤酒花……所有作物都能有更高的產量,都能衍生出更多的產業。”
“巴伐利亞可以從農業王國轉型為現代農業和農產品加工的典範。”
“而那些隻會囤積居奇、投機倒把的蛀蟲呢?他們會被時代拋棄。因為新時代的財富屬於那些願意投資新機器、研究新技術、開拓新市場的人。”
“我設想過一種合作模式,由帝國牽頭成立一個農業發展基金,提供低息貸款,專門支援那些願意嘗試新作物、新技術的農場主和莊園主。”
“無論是巴伐利亞的,還是普魯士的,隻要願意向前看,都能得到支援。”
“巴伐利亞的農場主可以和普魯士的農場主合作一起投資澱粉工廠,一起研究作物改良,一起開拓市場。”
“這不是對抗,陛下,這是合作,這是進步的力量,對抗腐朽的力量。”
“至於文化鬥爭的事……我再次道歉。我不是天主教徒,但我尊重每一個虔誠的信仰。我從未想過要傷害巴伐利亞的宗教感情,我不希望看到德意誌人同室操戈。”
“我今天來到這裏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做一件真正重要的事,讓飢餓從這片土地上消失。”
“陛下,您可以想像嗎?當未來的歷史書寫這個時代,人們不會隻記得鐵與血,不會隻記得近衛軍的榮耀。他們會記得在特奧多琳德時代,在路德維希三世時代,飢餓終於從德意誌的土地上消失了。”
“孩子們不再為了一塊麵包而哭泣,母親不再為了一磅麵粉而算計,工人不再擔心辛苦掙來的錢買不到足夠的食物。”
“而推動這一切的是您。是熱愛土地、關心農人、被人民稱作農民國王的您。”
“這份美譽和這份會被所有德意誌人銘記的功績難道不值得您冒一次險嗎?”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美譽,更是實實在在的、能讓巴伐利亞更富裕、更強大、在帝國內部更有話語權的道路。”
路德維希三世沉思著,他需要點時間權衡
他的目光從克勞德臉上移開,投向窗外。
那裏,寧芬堡廣闊的花園在秋日的陽光下伸展,遠處是巴伐利亞起伏的丘陵,更遠處是阿爾卑斯山淡藍色的輪廓
這片土地。這片他出生、成長、並誓言守護的土地。
他熱愛耕作,因為耕作是誠實的。
你付出汗水,土地給你回報。你善待它,它養活你。沒有投機,沒有詭計,隻有春種秋收的古老韻律。
而那些東普魯士的容克……他們不懂土地。他們隻懂如何從土地上吸血。
“宰相閣下,您很會說話。您描繪了一個……很美好的未來。”
“但您知道的,政治不是童話。您說的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金錢,需要數不清的妥協和鬥爭。而在這個過程中巴伐利亞可能會成為某些人的靶子。”
“我知道。”
“您也可能失敗。哈伯法可能無法工業化,肥料工廠可能建不起來,東部的容克可能會用盡一切手段反撲。”
“到時候您可能自身難保,而我和巴伐利亞會被留在戰場上獨自麵對怒火。”
“我知道。”克勞德再次點頭
“那為什麼我還要冒險?”路德維希問。
克勞德沉默了片刻。
“因為,陛下,當您數十年之後,站在天國的門前,您希望如何向那些信任您、追隨您、在這片土地上勞作生息的人們交代?”
“您是希望說我保全了巴伐利亞的獨立,我維護了我們的傳統,我讓王國在我手中沒有損失?”
“還是希望說我讓飢餓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我讓農人的汗水換來了應得的回報,我讓巴伐利亞的孩子都能吃飽飯?”
“陛下,當那一天來臨,當您的一生被放在天平上稱量——”
“您的功績,您的決斷,您為這片土地帶來的實實在在的福祉將會為您鋪就通往至高殿堂的道路。”
“您會被迎接,被銘記,您的名字將不再隻是巴伐利亞的國王,而是一位真正踐行了主對牧者囑託的君王,餵養我的羊。”
“到那時您站在聖父麵前,可以坦然地說,我曾努力讓您的兒女不再挨餓。”
“這難道不是比任何頭銜、任何特權、任何政治上的謹小慎微都更能讓一個虔信者獲得安寧嗎?”
路德維希三世的愣住了,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又看了看窗外
陽光穿過雲層,在花園的噴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想起加冕時自己在聖母像前的誓言:守護這片土地,守護土地上的人民。
但守護的具體是什麼呢?
是守護特權和獨立,還是守護土地上的人們不被飢餓所困?
是守護一個王國表麵的完整,還是守護它真正的生命力?
“英靈殿……那是北歐異教的神話,宰相閣下。我信奉的是唯一真神。”
“但榮耀與銘記是相通的,陛下。無論是英靈殿的殿堂,還是天國門口的審判,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這是您所信奉的經典所教導的。”
“讓飢餓消失,讓孩童吃飽,讓辛勤者得飽足,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公義和憐憫嗎?”
路德維希三世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看見了什麼,不是遙遠的英靈殿,也不是天國的審判席。
他看見慕尼黑郊外的村莊,農舍炊煙裊裊,母親從冒著熱氣的鍋裡舀出稠厚的湯。孩子們圍在桌邊,臉頰紅潤。
他看見巴伐利亞的田野,不再是靠天吃飯的貧瘠,而是因科學施肥而豐饒的金色波浪。
田埂上走過的不再是佝僂的背影,而是挺直腰板的農人,他們的眼裏有光。
他看見紐倫堡的市集,貨架上堆滿食物,主婦們從容挑選,不必為價格而爭吵流淚。
他看見一個強大的、自足的、不再被飢荒陰影籠罩的德意誌。
而這幅圖景的起點就在此刻,就在這間書房,就在他的一句話。
風險是真實的,東普魯士的容克會暴怒,柏林宮廷裡的反對聲會高漲,甚至國際上也會投來猜忌的目光。
但……這能讓人吃飽飯
“您說的那些加工廠……什麼土豆澱粉,酒精,軍糧……您真的認為巴伐利亞能做好這些?”
“不是認為,是知道。巴伐利亞有全德意誌最勤勞的農民,有最精湛的工匠傳統,有最懂得珍惜土地饋贈的人民。您所缺的,隻是一個機會,一個打破桎梏的起點。”
“而哈伯法的肥料會成為您田地裡最堅實的後盾。”
“容克的反撲會很強烈。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阻撓,在議會,在宮廷,在軍隊,您能扛得住嗎,宰相閣下?”
“我一個人可能扛不住。但如果我們一起扛呢?您,我,巴伐利亞的農場主,普魯士願意轉型的莊園主,所有不想再被蛀蟲吸血的人,所有相信進步、相信德意誌應該有更好未來的人——”
“我們加起來,能扛起一座山。”
又是一陣沉默。
他知道土地能給予什麼,也知道人們從土地中能獲得什麼。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計劃,土豆北上的具體路線,關稅的減免方案,加工廠的位置和投資來源,還有哈伯法工業化程式的每週報告。”
“以及一份由您和皇帝陛下共同簽署的保證書。保證巴伐利亞在帝國內部的特殊地位不受侵犯,保證我們的宗教傳統得到尊重,保證在未來任何涉及南方的決策中,慕尼黑有充分的發言權。”
“這不是我要討價還價,宰相閣下。這是信任的基礎。”
“計劃書已經擬訂,隨時可以呈交陛下。哈伯教授的進展,我會讓巴斯夫公司直接向您的科學顧問彙報。至於保證書”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最內側取出一個檔案袋。
“在我離開柏林前,皇帝陛下已經簽署了這份檔案。她授權我在此事上全權處理,並承諾以霍亨索倫家族的名義,尊重並保障巴伐利亞王國的傳統與權利。”
路德維希三世接過檔案袋
“特奧多琳德陛下……她真的很信任您。”
“她信任的是德意誌的未來,陛下。而我是為她和這個未來服務的工具,她相信希望,而希望在科學手裏”
“工具……您太謙虛了,宰相閣下。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不會是工具。”
他走到書桌前,按下了鈴。
片刻後,侍從官推門而入。
“準備午宴。”路德維希三世說,“我要和宰相閣下好好談談巴伐利亞的土豆。另外,請我的顧問過來”
“是,陛下。”
侍從官退下後,路德維希三世看向克勞德,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那麼,宰相閣下,在等午飯和地圖的時候,您是否願意參觀一下我的溫室?我在嘗試培育一種新的葡萄品種,如果成功,也許能釀出更好的酒。”
克勞德也笑了。
“榮幸之至,陛下。”
兩人並肩走出書房,穿過長廊。
“您知道嗎,宰相閣下,”路德維希三世邊走邊說,“我小時候,父親曾經告訴我,統治者的首要責任是讓子民不受饑寒。”
“他做到了嗎?”克勞德問。
路德維希三世沉默了片刻。
“他儘力了。但有些事不是儘力就能做到的。土地不會因為國王的祈禱就多長出一粒麥子,雨水不會因為子民的眼淚就提前降臨”
“但人可以。”克勞德說,“人可以用智慧讓土地多產,用科學讓雨水被儲存和利用,用公平的交易讓豐收不被浪費。”
“這就是您相信的?科學,智慧,公平?”
“我相信人,陛下。相信那些在土地上勞作的人,在工廠裡流汗的人,在實驗室裡探索的人,在書桌前計算的人,我相信他們加起來的力量能改變命運。”
路德維希三世停下腳步,在溫室的門前轉過身
“您是個危險的人,克勞德·馮·鮑爾。您讓人們看見希望,而希望一旦被看見,就再也無法被熄滅。”
“陛下,我認為您是個勇敢的人。您選擇在希望還很微弱的時候就為它添一把柴。”
“那麼……合作愉快,宰相閣下”
“合作愉快……國王陛下”
(今天應該還有一更,看柒柒月恢復的怎麼樣,我得分心管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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