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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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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某地下室

羅馬的午夜潮濕而寂靜。

但在這棟不起眼建築的地下室裡,寂靜的隻有水滴從生鏽水管緩緩滴落的聲音

空氣裡有黴味,有鐵鏽味,還有甜膩的血腥氣

昏黃的燈泡懸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電線裸露,隨著氣流微微搖晃。

光影隨之晃動,讓牆壁上那些斑駁的汙漬、陳年的水痕都像活物般蠕動

墨索莉妮站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

此刻的她,隻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肘部,下擺紮進軍褲。

襯衫的布料沾了暗色的汙漬,不知是灰塵還是別的什麼。

她手裏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匕首,刀身在指間翻轉

她的對麵被拷著的是一個年輕女人,或許不超過二十五歲。

淺棕色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臉上有新鮮的淤青和乾涸的血跡。她穿著普通女僕的灰裙,但裙子已經被扯破了幾處,露出底下同樣帶傷的麵板。

她的雙手被一副手銬反剪在身後,手銬的另一端,鎖在一根從地麵伸出的、手腕粗細的生鐵管子上。

那管子不高,隻到常人腰部。這就意味著,被銬著的人,要麼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半蹲著,用大腿和腰腹的力量勉強支撐,要麼就隻能跌坐在地,雙手被高高吊在身後

此刻,那女人選擇了後者。

她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頭微微垂著,胸口起伏。

她已經在這裏待了三個小時。

審訊也已經持續了兩個小時。

地下室靜得隻剩下滴水聲,呼吸聲,鐵鏈偶爾的晃動聲。

“名字,說吧,告訴我一個名字又不會怎麼樣”

女人沒有反應。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墨索莉妮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說,名字。”她又重複了一遍,手裏的摺疊刀停止了轉動,刀尖微微上翹,指向女人的方向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們或許可以……換個舒服點的地方說話。”

女人依舊沉默。隻有胸口的起伏略微急促了一些

墨索莉妮臉上的那點弧度消失了。她走到女人麵前,蹲下身。

“看著我。”墨索莉妮說。

女人沒有抬頭。

墨索莉妮伸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

燈光下,女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因為疼痛和長時間的緊張而微微放大。

那裏麵沒有墨索莉妮想看到的恐懼。隻有倔強

“不錯的眼睛。”墨索莉妮評價道,拇指指腹擦過女人嘴角裂開的傷口,“可惜,眼神不太好。選錯了效忠的物件,也選錯了刺殺的目標。”

女人的睫毛顫了顫,但依舊緊閉著嘴。

“用抹了毒的發簪,在廚房通往宴會廳的走廊裡,試圖從背後刺穿我的脖子?這就是你們解放全人類的手段?廉價,拙劣,而且失敗了。”

她踱了兩步

“你的同夥,那個假裝送酒的服務生,他招了,你在這裏堅持什麼呢?你的同夥可是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你,事實證明你們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女人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被銬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手銬嘩啦一聲響。

她終於抬起了頭,深褐色的眼睛裏燃起兩簇火苗,死死盯住墨索莉妮。

“啊,有反應了。”墨索莉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重新在她麵前停下。“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你們的組織在羅馬還有多少人?據點在哪裏?聯絡方式是什麼?”

她俯身,湊近女人的臉

“說出來。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點苦。甚至可以給你一筆錢,送你離開意大利,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瑞士,法國,甚至美洲。你還可以用新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忘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墨索莉妮耐心地等待著。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嗤笑,充滿了不屑。

墨索莉妮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很好。”她直起身,點了點頭,“有骨氣。我很欣賞有骨氣的人。真的。”

話音剛落,她毫無預兆地抬腿,軍靴堅硬的鞋頭狠狠踹在女人的腹部。

“呃——!”

她蜷縮著,劇烈地咳嗽,乾嘔,卻因為腹部的劇痛和詭異的姿勢,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痛苦的抽氣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裡回蕩……

墨索莉妮冷漠地看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看著她在冰冷的地麵上無意識地蹭動,試圖緩解那陣撕裂般的絞痛。

過了大概一分鐘,女人劇烈的喘息才稍稍平復。

她依舊蜷著,身體微微顫抖,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再一次緩緩抬起,看向墨索莉妮。

裏麵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因為痛苦和憤怒燒得更旺。

“呸。”她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聲音因為疼痛而嘶啞,但字字清晰,“墨索莉妮……你這個……資本家的婊子……黷武主義者……的走狗……你和你背後的……骯髒東西……遲早……會被人民……弔死在廣場上……”

墨索莉妮被這一激,麵部表情甚至抽了抽

她蹲下身,一把鉗住了女人的脖子。

手指收緊。

女人的呼吸瞬間被扼住。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因為缺氧迅速漲紅,繼而發紫。

她開始掙紮,雙腿無意識地踢蹬,但雙手被銬,身體被固定,所有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都顯得徒勞而可笑

“人民?你代表人民?那些在廣場上為我歡呼,高呼我的名字,因為我給了他們工作,給了他們麵包,給了他們一個強大意大利希望的人,他們不是人民?”

“你們這些躲在陰溝裡,隻會搞暗殺、搞破壞,用幾根毒針和幾句空口號就以為能改變世界的渣滓,你們代表人民?”

她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女人的踢蹬變得微弱,眼球開始上翻。

“誰派你來的?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死,有時候是一種恩賜。”

墨索莉妮的手指微微鬆了半分,讓一絲空氣重新湧入女人的肺部。但那隻手依舊牢牢鉗著她

“我知道你叫什麼,塞蕾娜。塞蕾娜·科斯塔。二十四歲,出生於那不勒斯貧民區,父親是碼頭苦力,母親早逝。”

“十五歲加入那個自詡人民解放陣線的小團體,負責傳遞訊息,後來因為手腳利落,被選為執行者……我說的對嗎,塞蕾娜小姐?”

墨索莉妮鬆開了掐著她脖子的手。塞蕾娜的身體失去支撐,猛地向前一傾,牽動手銬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部的刺痛。

“你的同夥,那個叫盧卡的服務生,他兩個小時前就全招了。”墨索莉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軍靴尖輕輕碰了碰她染血的裙擺

“你的名字,你的背景,你們在台伯河區那個散發著魚腥味的小據點,還有你們那個可笑計劃的所有細節,包括那根塗了蓖麻毒素的發簪,以及一旦失敗如何銷毀證據……”

塞蕾娜的咳嗽停住了,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看,你堅持什麼呢?”

她重新蹲下,用還沾著塞蕾娜嘴角血跡的拇指,輕輕拂過她的唇角

“你守護的秘密早就一文不值了。你忍受的痛苦,在背叛者那張輕易張開的嘴裏,輕如鴻毛。”

“我審問你,不過是想看看……像你這樣的人,骨頭能硬到什麼程度。或者說滿足我自己一點小小的……好奇心。”

“我給你機會了,親愛的。我給過你舒服的談話,給過你新生活的承諾,甚至給過你一個痛快。可你選了最難的路。”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沒有任何徵兆地動了。

刀刃直直地捅進了塞蕾娜的腹部。

“呃——!”

塞蕾娜的身體猛地弓起,手銬和鐵管發齣劇烈的撞擊聲。她低下頭,看著那柄幾乎完全沒入自己腹部的匕

劇痛是瞬間炸開的,然後迅速瀰漫成麻木。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衣衫,順著腿側流淌下來,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匯聚。

墨索莉妮沒有立刻把刀抽出來。她甚至保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手還握在刀柄上,近距離地看著塞蕾娜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看著她因劇痛而收縮的瞳孔,看著她額角瞬間爆出的冷汗。

塞蕾娜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全身都在無法控製地痙攣,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再次破裂滲血,也沒有讓更多的痛呼逸出。

隻有喉間壓抑的氣音,和那雙越來越渙散、卻依舊死死釘在墨索莉妮臉上的眼睛,證明她還清醒著。

血開始從她嘴角溢位來,先是細細一縷,然後越來越多,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染開深色的汙跡。

墨索莉妮終於緩緩抽出了匕首。刀身離開肉體時帶出了更多溫熱的血液。她把滴血的刀尖在塞蕾娜灰撲撲的裙擺上隨意擦了擦。

塞蕾娜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全靠手銬吊著才沒有完全癱倒。她的頭無力地垂著,棕發被冷汗黏在臉頰。

生命正隨著腹部那個可怕的傷口和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迅速流逝。

墨索莉妮伸手想去探塞蕾娜的頸動脈。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片冰冷麵板時,原本已經瀕死的塞蕾娜猛地抬起頭!

她張大嘴巴,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墨索莉妮暴露在眼前的脖頸狠狠咬去!

墨索莉妮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下意識地向後一仰。

“呃!”

牙齒並沒有咬穿皮肉,但依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劇痛傳來,墨索莉妮反手一掌摑在塞蕾娜的臉上,將她打得頭歪向一邊,徹底癱軟下去。

墨索莉妮捂著脖子站起身,指腹傳來濕熱的觸感。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血跡,又看向地上已經不再動彈的塞蕾娜

那具軀體還在輕微地抽搐,但眼神已經徹底黯淡下去

墨索莉妮麵無表情地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然後扔在塞蕾娜的臉上,蓋住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血還在緩慢地滲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蔓延。

她轉身,沿著狹窄的階梯走回地麵。

院子裏停著幾輛車,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身影如同雕像般立在陰影裡,見她出來,其中一個快步上前,遞上一件熨燙平整的黑色外套

墨索莉妮沉默地穿上,釦子一顆顆扣好,遮住了襯衫上可疑的汙漬,也重新披上了領袖的威儀。隻有頸側那一圈滲血的齒痕,在立領的邊緣若隱若現。

“領袖。”另一個部下上前,雙手遞上一份薄檔案,“都靈有異常動向。半小時前的情報。”

墨索莉妮接過檔案,就著門廊下昏黃的燈光快速翻閱。紙張上隻有寥寥數行字,簡潔,冰冷。

她的目光在工人區、秘密集會、傳單、自發武裝幾個詞上略微停頓。

“知道了,嚴密監視,但暫時不要行動。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遞火把。”

“是。”

“把下麵處理乾淨。”

“明白。”

墨索莉妮沒再說話,轉身走向等候的轎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載著她駛入羅馬沉沉的夜色

墨索莉妮靠在轎車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頸側的齒痕。車窗外,羅馬深夜的街燈飛速向後掠去,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翌日,清晨

薄霧籠罩著蜿蜒的土路,一條長龍正在行進。

腳步聲沉悶而整齊,軍靴踏碎了路邊的草葉,揚起乾燥的塵土

喬瓦尼走在佇列的中段,努力讓自己的步伐跟上前麵隊友的節奏。

他隻有十八歲,來自翁布裡亞山區的一個小村子,瘦削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稚氣

這身嶄新的軍服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背上的步槍也沉得壓肩。

“挺直腰,喬瓦尼!別像個偷了玉米被逮住的小子!”旁邊傳來一聲低喝,是他們的班長卡洛,一個臉頰上有道疤的壯實男人。

喬瓦尼嚇得一激靈,猛地挺起胸膛,結果被自己的步槍背帶勒得咳嗽了一聲。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喬瓦尼的臉瞬間漲紅,恨不得把頭埋進領子裏。

他從小就是這樣,膽小,笨拙,在村裡總是被其他男孩取笑的物件。

1912年底,也就是去年年底,突如其來的金融危機搞得鄉村也崩潰了

家裏的那點薄田差點被收走,父親一夜之間愁白了頭,母親整日以淚洗麵。

是領袖,是領袖強硬的手段穩住了崩潰的裡拉,是領袖的以工代賑讓父親在新建的公路上找到了活計,一家人勉強活了下來。

所以,當徵兵站的軍官來到村裡,宣講著領袖的號召、國家的復興、意大利的榮耀時,喬瓦尼幾乎沒有猶豫。

是領袖拯救了他的家,他要為領袖而戰。

即使他害怕佇列,害怕槍聲,害怕所有陌生和嚴肅的東西。

佇列沉默地前進了一會兒,隻有腳步聲和裝備偶爾碰撞的輕響。

然後,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一句低沉的哼唱響了起來

“前進,前進,祖國的青年……”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聲音由低到高,匯在一起

“前進,前進,為意大利而戰!”

“我們是領袖的黑色旅,”

“意誌堅定,心如鋼鐵!”

“用火與劍,清掃叛徒與國賊,”

“用我們的忠誠,鋪就帝國之路!”

喬瓦尼也張開了嘴,起初隻是囁嚅,但當周圍那充滿力量的歌聲包圍他時,一股陌生的熱流也湧上了他的胸口

他不再是那個翁布裡亞鄉下膽小的喬瓦尼了。他是領袖的戰士,是黑色旅的一員!他要像歌裡唱的那樣,意誌堅定,心如鋼鐵!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一匹快馬從霧中疾馳而來,在佇列旁勒住。

馬上的通訊兵翻身下馬,將一份檔案遞給帶隊軍官。軍官就著晨光快速瀏覽,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猛地轉身,麵向行進的隊伍,舉起手臂。

歌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目光聚焦在軍官緊繃的臉上

“新兵們!就在昨夜,在都靈,我們工業的心臟,領袖賜予他們工作和麵包的地方,發生了一起可恥的、卑劣的叛亂!”

喬瓦尼的心猛地一縮。叛亂?

“一群忘恩負義的蛀蟲!懦夫!叛國賊!他們受了外國姦細的煽動,躲在骯髒的工人區裡,秘密集會,散發惡毒的傳單,甚至……甚至試圖武裝自己,對抗領袖的政府,對抗我們偉大的意大利!”

“什麼?!”

“該死的叛徒!”

“領袖給了他們一切!”

“新兵們!命令下來了!我們將改變路線,前往都靈!去支援我們在那裏的同袍,去清理這些玷汙意大利榮耀的毒瘤!用你們手中的武器,證明你們的忠誠!”

“證明忠誠!”有人吼道

“證明忠誠!!”更多的人跟著吼了起來

喬瓦尼的臉也漲紅了,他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嘶吼,彷彿要將胸腔裡那股因背叛而生的憤怒,和剛剛被歌聲點燃的豪情,全部傾瀉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燒,握著步槍的手不再覺得沉重,而是充滿了力量。

他要戰鬥,要為領袖而戰,懲罰那些忘恩負義的叛徒!

“加速前進!”軍官拔出軍刀,指向都靈的方向。

隊伍再次開拔,腳步聲比之前更加沉重、急促

他現在是戰士了,是去執行正義,是去捍衛領袖和意大利的榮耀!

在急促的行軍間隙,喬瓦尼的思緒飄了一瞬。他想到了索菲亞。

喬瓦尼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手心全是汗。他努力模仿著身邊老兵的樣子,微微弓著腰,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路兩旁的灌木和土丘。

他聽說都靈是大城市,有工廠,有高樓,和他從小生活的那個隻有幾十戶人家、一眼能望到頭的山村完全不同。

那裏……會是什麼樣?

就在這緊張的行進中,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鑽進了喬瓦尼的腦子。

索菲亞。

索菲亞·羅西。那個住在村子邊上、帶著漂亮小花園的莊園裏的姑娘。

她的父親是商人,在意大利南北都有生意,隻是在風景如畫的翁布裡亞山區置辦了一處度假別墅。

索菲亞和村裏的其他女孩都不一樣。她麵板白皙,頭髮是陽光下麥浪般的金色,眼睛像他隻在畫片上見過的地中海那樣藍。她說話輕聲細語,會彈鋼琴,還會說法語。

喬瓦尼記得,小時候他遠遠看到索菲亞坐在自家花園的白色鞦韆上看書,陽光灑在她金色的頭髮和潔白的裙子上,美得像教堂壁畫裏的天使。

他那時隻敢躲在籬笆後麵偷看,心跳得像要蹦出來。

但他們很玩的來,後來天天一起滿村到處跑

一年前,聽說索菲亞去了北方的大學讀書,好像是都靈?還是米蘭?還是熱亞那?

他記不清了,反正是個遙遠而繁華的大城市。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可現在……

喬瓦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筆挺的黑色軍裝,摸了摸肩上冰冷的步槍。一股驕傲和某種莫名的慰藉一起湧了上來。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籬笆後偷看、渾身沾著泥土和牛糞的鄉下窮小子喬瓦尼了。

他是領袖的黑色旅戰士!是即將開赴都靈、去平定叛亂的軍人!是保衛領袖、保衛意大利的勇士!

索菲亞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的吧?

她一定會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看著他,她會看到他穿著軍裝的樣子,看到他肩上扛著的槍,看到他為領袖和祖國而戰的決心。

也許,等這次任務結束,等他成了平叛的英雄,他可以……可以鼓起勇氣去找她?

或者至少,託人給她帶個信,告訴她,翁布裡亞那個膽小的喬瓦尼,現在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了,是個軍人了。

這個念頭像一劑強心針,讓喬瓦尼胸膛挺得更高了些,腳步也邁得更堅定。

腹部的飢餓和行軍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他甚至開始想像,如果她在都靈,看到一隊隊英武的黑色旅士兵開進城市,恢復秩序,鎮壓叛亂時,她會不會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麵孔?

會不會偶然一瞥,看到隊伍中的他,然後驚訝地捂住嘴?

然後,他會用最標準、最有力的軍姿走過她麵前,目不斜視,但用眼角的餘光記住她臉上的表情。

對,就這樣。

喬瓦尼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著四肢。

他握緊了槍,目光炯炯地望向前方霧氣漸散的道路盡頭。

為了領袖!為了意大利!也為了……讓索菲亞看到,他喬瓦尼,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膽小鬼了。

他一定會成為讓她驕傲的軍人。一定。

隊伍在泥濘的土路上留下雜亂的足跡,喬瓦尼的軍靴踩碎了路邊的矢車菊。他正沉浸在英雄主義的幻想中,想像著索菲亞那雙地中海般湛藍的眼睛如何因他的英姿而閃亮。

他卻不知道,他為之獻出忠誠的領袖,昨夜在地下室用匕首處決了一個女人。

那個叫塞蕾娜的女人,也來自底層,也相信自己在為人民而戰。她的血此刻還凝結在羅馬某處的水泥地上,與喬瓦尼靴底的泥土並無區別。

他想像中光榮的平叛,可能是對著驚慌的工人、學生、或隻是不滿的市民開槍。

都靈的街道不會鋪滿鮮花,隻會濺上同胞的血。

而他以為的正義,不過是領袖清除異己、鞏固權力的政治操作。

他夢想的讓索菲亞刮目相看,最可能的結果是,如果她真的在都靈,並且保有良知,她會在看到黑色旅鎮壓人群時,眼中充滿恐懼與憎惡,而非愛慕。

她不會在人群中尋找他,隻會緊緊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為這個國家的命運顫抖。

他甚至不知道,領袖許諾的強大意大利、復興榮耀,背後是將意大利更緊密地綁上法蘭西至上國的戰車,是將無數個喬瓦尼送上即將爆發的世界大戰的絞肉機。

他此刻走向的都靈,隻是未來佛蘭德斯、凡爾登、伊鬆佐河的血色預演。

少年挺起的胸膛裡,跳動的是一顆被精心編織的謊言點燃的心

他以為自己在為崇高犧牲,實則是權力祭壇上最新鮮的柴薪。

他以為槍指向敵人,槍口前站的可能是另一個喬瓦尼

他以為榮耀在望,深淵已在前方張開巨口

晨霧終將散盡。

真相卻永遠不會照進喬瓦尼的眼睛。

他會在領袖編織的夢裏,走向戰場,走向死亡,至死都以為自己是英雄。

這就是1913年的春天。

歐洲正在滑向深淵,而無數個喬瓦尼,正滿懷熱血,走向他們一無所知的命運。

領袖在撒謊,歷史在冷笑,隻有少年們,還相信旗幟與歌聲。

隊伍消失在道路盡頭,隻留下被踐踏的野花,和亞平寧半島上空越聚越濃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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