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太真被審核了,血腥部分我給刪了,給我寫的快ptsd了)
波茨坦,無憂宮
克勞德走進房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小皇帝特奧多琳德歪在靠窗的鵝絨沙發裡,整個人幾乎陷了進去。
她隻穿了件質料柔軟的淡藍色晨衣,銀白色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手裏那份報紙增刊吸引住了。
克勞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比利時內戰爆發後,有個勇敢的女記者自己跑去了比利時,結果差點成女寄者
跑回來後,她把她的見聞和經歷整理成回憶錄,這東西一經釋出就在全德大火,霍夫曼這老小子數馬克數的樂開了花
至於現在……特奧多琳德看得如此入神,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克勞德進來。眉頭微微蹙著,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偶爾,那雙漂亮的眼睛會微微睜大,流露出震驚和同情的情緒。
她的一隻手無意識地揪住了晨衣柔軟的布料。
克勞德腳步無聲地走到沙發旁,目光掠過特奧多琳德專註的側臉,又落到報紙上。
他能看到她正在讀的那一段,恰好是瑪格麗特描述被法國士官杜邦扼住喉嚨、瀕死體驗的部分。
文字經過潤色,充滿了戲劇張力,但對一個養在深宮、最大的危險不過是騎馬可能摔下來的年輕君主來說,衝擊力未免太大了些。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了報紙的上緣,輕輕一抽。
“誒——?!”特奧多琳德正讀到緊張處,手裏忽然一空,她下意識地驚叫一聲,抬起頭,當看清是克勞德時,那驚悸迅速轉化成不滿,藍眼睛瞬間瞪圓了。
“克勞德!你幹嘛!朕正看到關鍵地方!”她坐直身體,晨衣滑下肩頭也顧不上去拉,伸手就想去搶回報紙,“那個法國壞蛋掐她脖子!然後呢?她是不是差點就……快還給朕!”
克勞德手腕一轉,將報紙對摺,再對摺,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氣鼓鼓的小德皇,臉上沒什麼表情
“特奧琳,別看這些了。”
“為什麼不能看?”特奧多琳德更不滿了,索性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仰著頭看他,晨衣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
“這可是現在全德國最火的報紙!大家都看,憑什麼朕不能看?那個瑪格麗特……她多勇敢啊!一個人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還被法國人欺負……”
她越說越來勁,眼睛亮晶晶的
“朕還聽說好多小說家要拿她的故事寫書呢!肯定比朕之前看的那些柏林愛情故事有意思多了!這纔是真正的冒險!”
克勞德看著她臉上天真的興奮,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能看到的,是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是自己人的英雄氣概和敵人的殘暴,是一個暢銷全國的傳奇。
她看不到文字背後真實的血腥、絕望、算計,以及這個傳奇被製造、被傳播、被利用所牽動的無數根絲線。
“特奧琳,”他放軟了語氣,從內袋裏抽出一份整理好的外交簡報摘要,
“這些故事,是寫給大家看的。而你,需要看的是這個。”
他把簡報遞過去。
特奧多琳德疑惑地接過,噘著嘴,勉強將目光從克勞德裝著報紙的口袋移開,落在簡報上。
標題是《各主要相關方對比利時局勢最新表態綜述》。
她快速瀏覽著,剛才的興奮勁像退潮一樣迅速消散,眉頭重新蹙了起來。
“法國人……斷然否認對比利時內部事務有任何形式的軍事介入或武器輸送,譴責不負責任的虛假報道,呼籲各方尊重比利時主權……”
“哼,謊話連篇!那個杜邦士官不是法國人嗎?打瑪格麗特的不是法國人嗎?那些坦克……報紙上不是說有法國坦克嗎?敢做不敢當!”
她抬起頭,看著克勞德,尋求認同。
克勞德隻是平靜地看著她,不置可否。
特奧多琳德又往下看,是關於德國方麵的表態。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小聲念著外交部那套標準說辭
“‘深切關注……嚴重關切……呼籲剋製……相信比利時人民……譴責一切暴力……’”
她唸完了,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和一點點委屈
“我們……我們怎麼也不承認?是我們的人救了她啊!我們為什麼不站出來說,是我們保護了自己的公民,懲罰了那些法國……呃,我是說,那些暴徒?”
克勞德走到她剛才坐的沙發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特奧多琳德遲疑了一下,還是抱著簡報挨著他坐下了
“特奧琳,有些事情不能放到枱麵上說。尤其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承認,就意味著公開對抗。法國人否認,是因為他們知道直接承認支援一方打內戰,在國際上說不過去,會引來更大的麻煩,尤其是英國。”
“我們也不承認,是因為我們不想在明麵上和法國撕破臉,不想把一場代理人之間的低烈度衝突,變成德法兩國之間的直接戰爭導火索。至少現在不想。”
特奧多琳德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裡,下巴抵在膝蓋上,灰藍色的眼睛盯著手中那份外交簡報,又時不時瞟向克勞德放進口袋的那份報紙。晨衣柔軟的布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所以……大家都在說謊?”
“不是說謊,是選擇性地展示資訊,基於各自的利益和目標。”
“法國人需要瓦隆地區聽話,但不能明說是他們派了坦克和士兵。我們需要保護德國的利益,防止法國獨吞比利時,也不能明說我們和憲政派或弗拉芒人有聯絡。”
“大家都躲在誌願軍、軍事顧問、人道援助或者乾脆是不予評論的背後。”
“那英國呢?”特奧多琳德指著簡報上關於英國的部分
“你看,他們倒是說得挺清楚,基於歷史友誼與倫敦條約的責任,國王陛下的政府將向比利時合法政府提供包括軍事顧問、武器裝備及必要貸款在內的一切必要支援,以保障比利時的獨立、中立與領土完整。他們為什麼敢說?”
“因為對英國來說,比利時的獨立與中立是它的核心利益,是海峽安全的基石。”
克勞德耐心解釋
“法國勢力控製比利時,等於把大炮架到了英國家門口。所以英國必須明確表態,必須支援布魯塞爾那個還能代表比利時的政府,它的支援是一種威懾,警告法國不要太過分。”
“至於這個記者小姐,這位記者的勇敢是真實的,痛苦是真實的,瀕死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這些真實構成了她的價值。對霍夫曼,是吸引讀者的價值;對民眾,是滿足好奇與宣洩情緒的價值;對某些部門,是瞭解前線細節、驗證情報的價值;對外交部,是必要時可以打出的一張牌。至於對她本人……”
“活下來,並且她的經歷能轉化為滋養她的社會資源,這或許就是這場災難給予她的補償。在這個世界上,真實往往需要包裹在有用的外殼裏,才能存活。”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陛下,閣下。總參謀部急電,來自西線觀察組。”塞西莉婭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
克勞德與特奧多琳德交換了一個眼神。來自西線觀察組的急電,在這個時間點,隻可能關乎一件事
比利時。
“進來。”特奧多琳德坐直身體,拉了拉滑落的晨衣,試圖讓表情顯得莊重些。克勞德則已轉身,麵向門口
塞西莉婭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沒有封套的電報紙,她快步上前,躬身將電報呈給特奧多琳德。
小德皇接過電文,迅速展開。克勞德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落在電報上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將電文遞給克勞德,嘴唇微動,卻沒發出聲音。
克勞德快速掃過電文內容。
……於列日市周邊爆發決定性會戰。交戰雙方均投入其最精銳之常備軍骨幹及獲得之外援核心單位。戰況極端激烈。
目前確認,列日市區及主要要塞群已為國民軍控製。然,其控製區現已被佔據兵力優勢之憲政軍主力部隊,配合部分自稱誌願之英係單位,形成多層包圍態勢。列日與外界的陸路聯絡基本被切斷。
列日地理位置關鍵,毗鄰弗拉芒區,民心向背複雜。國民軍於此孤懸突出,補給線脆弱。若列日失守,非但將導致該部國民軍最精銳部隊損失,更將對國民軍整體士氣及控製區造成毀滅性打擊,或引發全線潰退
我觀察員位於戰區十公裡外安全點,持續監視。更多細節核實中。
——西線前沿觀察站,馮·裡希特少校
寂靜。長久的寂靜。
列日……那個以堅固要塞聞名的城市,現在成了血肉磨盤,成了決定比利時命運的天平支點。
“列日……”特奧多琳德小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蹙起,努力在腦海中調動關於這個邊境要塞城市的零碎知識
“很堅固的堡壘城市,對嗎?朕好像在地理課上看過,很多堡壘……現在,裏麵全是國民軍?外麵是憲政軍和英國人圍著?”
“對,陛下,這是好事。”
“嗯。”特奧多琳德眨了眨眼
“國民軍的精銳,以及法國人能夠快速投入、最具戰鬥力的所謂誌願軍和那些新式裝備,很可能大部分都集中在列日這個突出部。”
“對他們來說,拿下列日,控製這個戰略樞紐,向東可以威懾弗拉芒,向北可以威脅布魯塞爾,向南能鞏固瓦隆區的防線,是極具誘惑力的目標。所以他們投入了重兵,試圖一舉攻克。”
“但現在,他們被反應過來的憲政軍主力,加上開始介入的英國人反包圍在了列日城裏。就像把最鋒利的矛尖,主動送進了對方剛剛鑄好的盾牌後麵,還卡住了。”
特奧多琳德順著他的思路
“你是說……列日成了個陷阱?國民軍和法國人自己跳進去了?”
“可以這麼理解。”
“如果憲政軍和英國人能夠拿下列日,首先,國民軍最核心、最有戰鬥力的部隊將被殲滅或俘虜,其軍事骨幹將遭遇毀滅性打擊。一支軍隊失去核心,短期內將無法恢復戰鬥力。”
“其次,法國人在比利時境內最可靠的武裝支點將不復存在。他們損失的不僅僅是人員和裝備,更是乾涉的抓手和在瓦隆地區的影響力基石。”
“沒有這些硬實力支撐,僅憑外交辭令和秘密援助,法國難以阻止一個在英德支援下、重新整合了兵力的憲政軍政府穩定局勢,甚至反推瓦隆。”
“屆時,比利時內戰的勝負天平將急劇倒向憲政派一方。一個由布魯塞爾主導的親英比利時政府,將重新控製大部分國土。法國的乾涉企圖將基本破產,其在低地國家的勢力擴張將受到嚴重挫折。”
“所以對我們而言,列日成為戰場,國民軍精銳被困,是好事。是借他人之手,清除我們對手核心力量的良機。”
“代價是英國的影響力會因此戰而顯著增強,但相比法國直接控製或深度滲透比利時,這仍是更可接受的結果。我們甚至可以在呼籲和平、支援比利時主權完整的旗幟下,提供一些不引人注目的人道主義便利。”
克勞德將電文遞還給塞西莉婭,後者無聲地接過,退出房間,重新關好了門。
書房裏再次隻剩下兩人。窗外的無憂宮花園寧靜依舊
“所以……”特奧多琳德消化著克勞德的分析,“我們要……看著那些國民軍,還有裏麵的法國人,被消滅在列日?借英國人的手?”
“是他們自己選擇了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投入了錯誤的力量。”
“戰爭有自己的法則。貪婪和冒進總是要付出代價。法國人太想畢其功於一役,想把列日這顆釘子狠狠砸進比利時的心臟,卻沒想到這把鎚子可能會被卡住,甚至震碎自己的手腕。”
“克勞德……”特奧多琳德輕聲開口,“你說……列日城裏,現在……是什麼樣子?”
克勞德沉默了片刻
“炮火,硝煙,殘垣斷壁。飢餓,恐懼。永遠不要對戰場產生過於具體的想像,陛下。”
特奧多琳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抱緊了膝蓋,將自己更深地縮排柔軟的沙發裡。
那份來自西線的急電,似乎把遠方戰場的血腥和寒意,也帶進了這間溫暖華麗的書房。
她不再追問,隻是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
列日……那裏正在發生的事,比她看過的任何故事,都要殘酷和複雜一萬倍吧。
克勞德也沒有再說話。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房間,目光投向西方天際。
他能看到的位元奧多琳德想像的更多,他畢竟是穿越者,他知道,塹壕戰給後世留下的回憶全都是充滿死亡氣息的灰色圖景。
而此刻,這幅圖景正在被血與火瘋狂地塗抹著
比利時,列日外圍,某處被炮火反覆耕耘過的起伏丘陵。
炮聲。
不是零星的轟鳴,而是持續不斷的死亡合唱。
每一次炮擊都讓地麵劇烈顫抖,將粘稠的泥土和破碎的凍土拋向鉛灰色的天空。
硝煙濃得化不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火藥味、燃燒的木材、血腥味混雜在一起。
這裏是地獄的入口,而負責敲門的,是近百門從各處緊急調集或由英國船隻緊急運抵的火炮。
它們分屬不同的口徑和型號,有些是比利時庫存的老式架退炮,有些是英國遠征軍誌願提供的現代化榴彈炮和野戰炮。
此刻,它們被集中在這片經過匆忙平整的炮兵陣地上,炮口一致指向北方,列日市區,以及環繞城市被國民軍和法軍誌願部隊拚命固守的層層塹壕。
“放!”
“放!”
“放!”
觀測氣球在危險的高度飄蕩,電話線在炮火間隙的短暫寂靜中嘶嘶作響,傳遞著修正引數。
炮手們**著上身,汗水和黑灰在精壯的軀體上劃出溝壑,機械地重複著裝填、閉鎖、拉繩、退殼的動作。
滾燙的銅製彈殼叮噹作響地落在泥濘中,很快堆積起來。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幾乎連成了不間斷的背景噪音,隨即是遠方連綿不絕的、悶雷般的爆炸。
列日市區那些堅固的石頭建築在顫抖,外圍的塹壕線上,不時新增一個又一個彈坑
在炮兵陣地前方大約一公裡,是進攻出發陣地。
這裏的氣氛與後方炮兵陣地的狂熱不同,更加壓抑,更加緊繃。
塹壕挖得不算深,也不算特別規範,有些地段隻是匆匆用沙袋和圓木加固的淺溝。裏麵擠滿了人。
大部分是穿著深藍色軍服的比利時憲政軍士兵,他們緊握著手中的勒貝爾步槍或毛瑟步槍,混雜在他們中間的是另一群人。
這些人數量不多,大約兩個連,但氣質截然不同。
他們戴著獨特的寬簷軟帽。他們裝備精良,除了李-恩菲爾德步槍,不少人還配發了劉易斯輕機槍和卵形手榴彈炸彈。
他們沉默寡言,動作利落,檢查武器、整理裝備、低聲交談
炮擊的強度開始減弱,從毀滅性的齊射轉為更有節奏的徐進彈幕射擊,彈幕開始緩慢地向列日市區方向延伸。這意味著,步兵進攻的時刻即將到來。
進攻出發塹壕裡,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在焦油中爬行。
英國誌願軍的士官,傑克·哈格裡夫斯,背靠著冰冷的塹壕壁。
他能感覺到周圍年輕士兵們投來的目光
那些小夥子臉色發白,眼神裡混雜著恐懼、茫然。
他們需要一點東西,什麼都好,來填滿衝鋒前這幾分鐘能將人逼瘋的寂靜。
哈格裡夫斯知道該做什麼。他是個老士官,從南非的草原到印度的邊疆,見過太多這種場麵。
恐懼是正常的,但讓恐懼吞噬了紀律和勇氣,那就是災難。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小夥子們,都看過來。”
“聽我說幾句。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對麵,列日城裏,是法國佬的誌願軍,還有那些自詡為新比利時精銳的瓦隆佬。”
“他們躲在用我們的炮彈和他們的屍體加固過的工事後麵。他們人數可能比我們多,裝備可能也不錯,畢竟法國人捨得給他們塞勒貝爾步槍和哈奇開斯。”
“但是————!”
“那又怎麼樣?!上個星期,在桑布林河,是誰把他們那支號稱最精銳的突擊隊打得像老鼠一樣抱頭鼠竄?是我們!是憲政軍的兄弟們!”
“他們的精銳在試圖撕開我們防線的時候,就已經把血流幹了!現在躲在列日城裏的不過是些驚弓之鳥,靠著法國佬的殘羹剩飯和堅固城牆苟延殘喘的雜碎!”
“看看你們周圍!”
“我們萬眾一心!我們背後,是大不列顛最優秀的炮手在為我們犁地!我們手裏拿著的是這個星球上最可靠的步槍!我們的刺刀,磨得比任何法國刺刀都要鋒利!”
“至於數量?我們大英帝國的小夥子,什麼時候靠人數打過仗?”
“在魁北克的高地上,在滑鐵盧的泥濘裡,在遍佈祖魯人的山丘上,我們哪一次不是以少敵多,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傢夥揍得滿地找牙?!”
“勇氣!紀律!還有對上帝和國王的忠誠!這些纔是我們真正依仗的東西!而這些,是那些靠著煽動和外國施捨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永遠比不了的!”
“還記得去年,那該死的飛艇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墜落地麵,讓我們在全歐洲麵前丟了臉,讓那些法國佬、德國佬躲在報紙後麵偷笑嗎?”
“今天!就在今天!在這片比利時的土地上,我們就要用法國佬的血,把丟掉的臉麵一點一點洗刷乾淨!”
“讓全世界看看,大英帝國的士兵,是什麼鑄成的!讓巴黎那些坐在沙龍裡高談闊論的懦夫,讓柏林那些自以為算計一切的官僚,都他媽給我看清楚!”
“當衝鋒哨響起,我們就去撕碎對麵的那群懦夫!”
彷彿是為了響應他,炮兵陣地的轟鳴驟然加劇!
最後也是最猛烈的一輪齊射開始了!地動山搖,空氣在哀嚎,列日方向的天際線被不斷爆發的火光染成一片橘紅。
哈格裡夫斯不再說話,他迅速戴上軟帽,拉正,哢噠一聲給自己的李-恩菲爾德步槍上了刺刀,雪亮的刺刀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他環視自己的小隊,目光與每個人碰撞,點了點頭。
“記住隊形,保持間距,跟著我。上帝保佑國王。”
“上帝保佑國王。”
炮擊,終於停了。
那瞬間的寂靜,比持續的轟鳴更令人心悸。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世界彷彿被抽空了聲音,隻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
然後,尖銳淒厲的進攻哨音,從進攻鋒線的各個位置,幾乎同時撕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嗚嗚嗚——!!!”
“進攻!為了比利時!為了國王!”比利時軍官破音的吼聲隨即響起
“進攻!為了比利時!”
無數個聲音匯聚成咆哮。深藍色的身影從一道道塹壕邊緣噴湧而出!
“上帝保佑國王!衝鋒——!”
他們的前方,是列日。
是被炮火蹂躪了許久,看似奄奄一息,但依舊沉默聳立的列日。
那些中世紀流傳下來的堅固石質建築,那些近代修建的棱堡和要塞,在硝煙中若隱若現,
烈日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遍體鱗傷,但獠牙未斷
炮擊剛剛延伸,步兵就開始衝鋒,這本是標準的步炮協同,旨在不給守軍任何喘息之機。
但此刻,這戰術顯露出了它固有的殘酷漏洞。
“嗚——!!”
“炮擊!規避!!!”
哈格裡夫斯的嘶吼幾乎在炮彈破空聲傳來的同時響起。
晚了。
從列日方向,從那些沉默的廢墟、棱堡之後,從守軍早已標定好距離的預設炮兵陣地,復仇的炮火降臨了。
第一波炮彈幾乎正好砸在衝鋒人潮的最前方。
沒有預兆,沒有試射,守軍的炮手早已從隱蔽的觀察所裡死死盯住了這片必經的開闊地,就等著憲政軍的步兵躍出塹壕,踏入這片屠宰場。
“轟!轟!轟!轟!轟!!!”
高爆彈在衝鋒隊伍的前方和兩翼炸開。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致命的鋼鐵破片、灼熱的氣浪瞬間吞噬了一大片區域。
剛剛還怒吼著衝鋒的士兵成片地倒下
哈格裡夫斯猛地撲倒在一個彈坑邊緣,灼熱的泥土和碎石劈裡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衝擊波擠壓著他的肺腑,耳朵裡瞬間隻剩下尖銳的鳴響。
他掙紮著抬起頭,吐掉嘴裏的泥沙,隻一眼,他就看到了地獄一樣的場景
剛才還並肩衝鋒的幾個憲政軍小夥子,已經不見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個邊緣還在燃燒冒煙的彈坑,幾片沾著暗紅色的深藍色布條掛在焦黑的土塊上,隨風飄蕩。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嚎叫,在爆炸的間隙此起彼伏。
一個士兵捂著腹部在地上翻滾,另一個抱著斷腿,在原地慘叫
死亡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存在。它不區分軍服的顏色,不區分國籍,在這片被死神標定的土地上平等地收割。
“別停!衝過去!衝過去就是生路!留在原地就是等死!”哈格裡夫斯爬起身,嘶吼著
衝鋒一旦開始,尤其是麵對早有準備的防禦炮火,停下就是最大的愚蠢。
隻有沖,用最快的速度衝過這片死亡地帶,衝進炮彈的落點後方,衝進守軍步槍和機槍的射界死角,纔有一線生機。
“跟我上!別停下!沖啊!!”
他不再看兩側的慘狀,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利用每一個彈坑和隆起向前猛衝。
他身後,還活著的人,無論是憲政軍還是英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獄景象和士官的怒吼驚醒,生存的本能壓過了恐懼,他們嚎叫著跟隨著那個卡其色的身影,拚命向前狂奔。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炮擊剛剛有減弱的趨勢,守軍的步兵火力就接上了。
步槍子彈從前方廢墟的各個射擊孔、殘垣斷壁後飛來,在空氣中發出嗖嗖的尖嘯。那是國民軍士兵,或許還有法國誌願軍,他們躲過了猛烈的炮火,此刻從掩體後探出槍口,對著開闊地上那些狂奔的身影,扣動扳機。
更致命的是機槍。哈奇開斯重機槍的射擊聲,從至少三個方向傳來。交叉的火鞭無情地抽打在衝鋒的隊伍中。
一個憲政軍士兵正躍過一個彈坑,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頓,旋轉著栽倒,再也沒能起來。
另一個英軍士兵試圖尋找掩護,剛剛趴下,一串機槍子彈就將他藏身的土埂打得塵土飛揚,緊接著,一發子彈鑽透鬆軟的泥土,打穿了他的肩膀,他慘叫著滾到一邊。
衝鋒的隊伍像被收割的麥子,一層層地倒下。
鮮血浸透了泥濘的土地,將焦黑的彈坑染成暗紅。
傷員在泥地裡哀嚎、爬行,有些人很快被後續的子彈或彈片擊中,停止了動彈。
但衝鋒的浪潮並未完全停止。恐懼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和殺戮欲取代。
更多的人紅著眼睛,踏著同伴的屍體和殘肢,繼續向前沖。
他們開槍還擊,儘管在奔跑中命中率低得可憐。他們投擲手榴彈,有些在空中就被子彈擊中淩空爆炸,有些落在廢墟邊緣,炸起一團煙霧和碎屑。
哈格裡夫斯感到左臂一陣灼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擦過。他沒時間低頭看,隻知道衝鋒不能停。
他看到一個國民軍的機槍火力點,在一處半塌的石頭房子的二樓視窗噴吐火舌。他嘶吼著,示意身後的士兵集中火力。
幾個還活著的英軍和憲政軍士兵,有的就地趴下,有的依託彈坑,對著那個視窗拚命射擊。
子彈打在石頭牆壁上,濺起一片片白點。一挺劉易斯輕機槍被架了起來,射手是個年輕英軍,他咬著牙,對著視窗瘋狂掃射
哈格裡夫斯臂上的劇痛和不斷倒下的同袍,將最後一絲理智燃燒殆盡。視野被鮮血和狂怒染成一片赤紅。
一個憲政軍士兵顫抖著從腰間摘下一枚卵形手榴彈,拉弦,在手裏頓了頓,用盡全力投向那棟石屋一樓的破口。
“轟!”
爆炸的氣浪掀飛了本就殘破的木門,煙霧和塵土從一樓湧出。二樓視窗的機槍火力,似乎被這近在咫尺的爆炸乾擾,停頓了半秒。
就是現在!
哈格裡夫斯猛地從彈坑後躍出,不再做任何戰術規避,直線狂奔!
子彈嗖嗖地從身邊擦過,打在泥地裡噗噗作響,他全然不顧,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衝進那棟樓,撕碎裏麵的人!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能看到石頭牆壁上被子彈鑿出的彈坑,能看到視窗一閃而過的人臉。
就在他即將衝到樓前,準備撞進一樓那黑黢黢的破口時
“嗚——轟!轟!轟!”
來自後方,自家炮兵陣地的怒吼,終於再次響起!這一次,炮彈越過他們頭頂,帶著死神的尖嘯,精準地砸在列日守軍的防線縱深,尤其是那幾個暴露的瘋狂噴射火力的機槍點和迫擊炮陣地!
大地再次顫抖
前方那棟石屋二樓,剛剛重新響起的哈奇開斯機槍的噠噠聲,被一聲爆炸聲徹底打斷!
炮彈直接命中了石屋側翼,整個二樓的結構在爆炸中扭曲、垮塌,磚石、木料連同裏麵的射手一起被拋向空中,又混合著煙塵和火光轟然落下!
哈格裡夫斯被爆炸的氣浪掀了個趔趄,撲倒在石屋外牆的根部,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裏滿是泥沙。
但他立刻爬了起來,甚至沒回頭看一眼那坍塌的二樓,端著刺刀,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硝煙瀰漫的一樓。
裏麵昏暗,嗆人。倒塌的傢具,碎裂的瓦礫,還有……人。
一個穿著國民軍深藍色軍服的士兵,被掉落的房梁砸中了下半身,正徒勞地掙紮,滿臉是血和灰塵,看到衝進來的哈格裡夫斯,驚恐地試圖去抓掉落在手邊的步槍。
哈格裡夫斯沒有給他機會。他一個箭步上前,一腳狠狠踩在那士兵抓槍的手腕上,清晰的骨裂聲被淹沒在外麵的爆炸和槍聲中。
士兵發出短促的慘叫。哈格裡夫斯看也不看,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槍順勢向下一捅!
“噗嗤!”
刺刀穿透軍服,穿透皮肉,穿透肋骨縫隙,深深紮進胸腔。士兵身體猛地一挺,眼睛凸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隨即癱軟下去。
哈格裡夫斯拔出血淋淋的刺刀,看也不看腳下的屍體,繼續向裡沖。
拐過一個塌了半邊的隔牆,迎麵撞上兩個剛從瓦礫堆裡爬出來的國民軍士兵。他們滿臉煙塵,軍服破爛,手裏端著上了刺刀的勒貝爾步槍,眼神裡是同樣的瘋狂和絕望。
沒有吶喊,沒有警告。三人幾乎同時撲向對方!
哈格裡夫斯用槍托格開左邊刺來的刺刀,沉重的撞擊讓他手臂發麻。右邊士兵的刺刀已經捅到胸前,他勉強側身,刺刀擦著肋下的軍服劃過,帶起一溜布料。
他順勢抬起右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右邊士兵的小腹上!
“呃啊!”那士兵悶哼一聲,向後踉蹌退去,撞在殘破的牆壁上。
左邊士兵再次刺來。哈格裡夫斯已經來不及回槍,他怒吼一聲,乾脆鬆開步槍,任由它掉落,合身撲上,左手一把抓住對方刺來的步槍槍管下方,向旁邊猛地一帶,右手握拳,中指指節凸起,一記兇狠無比的鑿拳,狠狠砸在對方毫無防護的咽喉上!
“哢!”
喉骨碎裂的沉悶響聲。那士兵的眼睛瞬間充滿血絲,丟開步槍,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嗬嗬地倒抽著氣,身體向後倒去,直接沒了意識
哈格裡夫斯看也不看,轉身撲向那個剛剛從牆邊爬起的士兵。那士兵剛剛直起身,哈格裡夫斯已經衝到麵前,他來不及再次舉槍,隻能嘶吼著,用槍托橫掃過來。
哈格裡夫斯低頭躲過,整個人撞進對方懷裏,兩人一起滾倒在地,在瓦礫和塵土中翻滾、廝打
步槍脫手飛了出去。哈格裡夫斯騎在對方身上,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砸在對方的臉上、頭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草你媽!!”
骨頭與皮肉碰撞的悶響,混合著野獸般的嚎叫
那士兵掙紮著,雙手亂抓,指甲在哈格裡夫斯臉上、脖子上抓出道道血痕。
他摸到了掉落在一旁的一塊碎磚,猛地舉起,就要朝哈格裡夫斯的腦袋砸下!
“啊啊!”
哈格裡夫斯眼疾手快,雙手死死扼住對方持磚的手腕,兩人角力,手臂都在顫抖。
士兵張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想要咬哈格裡夫斯的手臂。哈格裡夫斯猛地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對方的麵門!
“砰!”
鼻樑骨斷裂的脆響。士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手上的力氣一鬆。哈格裡夫斯趁機奪過碎磚,想也不想,用盡全力,朝著對方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張臉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直到身下的身體不再掙紮
哈格裡夫斯喘著粗氣,爬起來
他撿起自己的步槍,刺刀已經彎曲,他胡亂在褲腿上擦了擦血,重新端平。
外麵的槍聲、爆炸聲、嚎叫聲更加激烈了。
炮火延伸後,更多的衝鋒部隊湧了上來,與守軍短兵相接。
整條戰線,尤其是這棟石屋所在的突出部附近,已經變成了血腥的絞肉機。
哈格裡夫斯衝出石屋,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老兵也感到一陣眩暈。
開闊地已經成了屠宰場。屍體層層疊疊,穿著深藍色和卡其色的居多,也有國民軍的灰藍色。
硝煙低垂,幾乎貼著地麵流動,能見度極差。
子彈在煙霧中胡亂穿梭,發出啾啾的怪響。
幾十米外,一段塹壕邊緣,雙方士兵正在殊死搏殺。
刺刀碰撞的鏗鏘聲,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瀕死的哀嚎,野獸般的怒吼,混雜在一起。
一個憲政軍士兵被一個魁梧的國民軍士兵用槍托砸碎了腦袋
下一秒,那個國民軍士兵就被側麵衝來的一個英軍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腰腹,兩人一起滾進塹壕。
塹壕裡,更是地獄般的景象。空間狹窄,幾乎無法揮舞步槍。
士兵們用一切能用的東西互相廝殺。刺刀、工兵鏟、水壺、甚至石頭、牙齒!
哈格裡夫斯看到一個年輕的英軍士兵,被一個滿臉血汙的國民軍士兵壓在身下,雙手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眼珠凸出,臉憋得青紫。
國民軍士兵則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腹部,空出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狠狠紮向英軍士兵的脖頸!
“砰!”
哈格裡夫斯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開了槍。槍口幾乎頂著國民軍士兵的後腦,子彈掀飛了他的天靈蓋,紅白之物噴濺了下麵英軍士兵一臉。
那英軍士兵猛地推開身上的屍體,劇烈咳嗽,大口喘氣
哈格裡夫斯沒時間理會他,繼續沿著塹壕邊緣奔跑。
前麵,一個矮壯的國民軍士官正背對著他,用一個鏟子瘋狂地戳刺著一個倒地憲政軍士兵的胸膛,每戳一下,就發出一聲嚎叫。
哈格裡夫斯從後麵衝上去,抬起槍托,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對方的後腦勺上!
“噗!”
沉悶的響聲。國民軍士官哼都沒哼一聲,向前撲倒,手裏的鏟子掉落。
哈格裡夫斯上前一步,對著他的後心,將已經彎曲的刺刀狠狠捅了進去,直至沒柄!他轉動刀柄,感覺到下麵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癱軟。
他拔出刺刀,環顧四周。煙霧、鮮血、死亡。
敵我雙方完全混戰在一起,建製早已打散,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看不到軍官。每個人都在為下一秒鐘的生存而瘋狂廝殺。
他看到不遠處,一個憲政軍老兵,正和一個國民軍士兵在地上翻滾扭打,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指甲都陷進了肉裡,兩人臉都變成了豬肝色,但誰也不鬆手。
旁邊,一個斷了手臂的英軍士兵,靠著塹壕壁,用還能動的手摸出腰間的手榴彈,用牙齒咬掉拉環,狂笑著,將它滾向一堆正在廝殺的國民軍士兵中間……
“轟!”
爆炸的氣浪夾雜著殘肢斷臂飛起。
哈格裡夫斯感到臉頰一熱,抬手一抹,是不知道誰的碎塊。
但他也沒有心思多想,縱身跳進戰壕,繼續和其他素不相識的小夥子搏殺
列日這片燃燒的土地,從上帝視角俯瞰,這裏已無涇渭分明的戰線。
城市外圍的丘陵、田野、村莊廢墟,如同被巨人用犁反覆翻攪過,又被血與火浸泡。
哈格裡夫斯們剛剛奪取的那段塹壕,不過是巨大傷口上一條微不足道的血痕。
更多的部隊仍在曠野上,在炮火與機槍的交叉火網中艱難蠕動、衝鋒、倒下。
列日城內,堅固的石頭建築變成了堡壘,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地窖口都可能吐出致命的火焰。
守軍同樣傷亡慘重,但依靠地利和殘存的頑強,用每一塊磚石和每一條街道進行著抵抗
炮彈落下,不分敵我,帶走鮮活的生命。
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夜發生的一場預演。
傑克·哈格裡夫斯靠在殘破的塹壕壁上,喘著粗氣,用沾滿血汙和泥土的手掏出水壺,卻發現水壺早已被子彈打穿,空了。
他咒罵一聲,將水壺扔掉。周圍的廝殺聲似乎暫時減弱了,不是停戰,而是雙方都在這段狹小的接觸線上流幹了血,需要喘息。
他能看到塹壕內外堆積的屍體,有深藍色,有卡其色,也有灰藍色,層層疊疊。
硝煙混合著血腥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
遠處仍有零星的槍聲和爆炸,但近處隻有傷員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喘息。
他所在的這段塹壕,被短暫地佔領了。還活著的英軍和憲政軍士兵,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臉上是血、泥和疲憊。
沒人說話。
剛剛的瘋狂已經褪去,留下的是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虛脫。
一個年輕的憲政軍士兵,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蜷縮在角落,把頭埋在膝蓋裡無聲地流淚。
哈格裡夫斯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望向列日城的方向。那座城市的輪廓在硝煙和暮色中顯得模糊而猙獰。
哈格裡夫斯知道,短暫的平靜隻是假象。
很快,增援會來,無論是敵人的,還是己方的。
然後,這一切將再次開始。
衝鋒,炮擊,死亡,近身肉搏,然後又是喘息,又是下一次衝鋒……直到一方流盡最後一滴血,或者,直到來自後方的命令,讓這架絞肉機暫時停止。
暮色漸深,列日的槍炮聲並未停息,隻是變得更加零星
巨獸在黑暗中舔舐傷口,積蓄著下一輪撕咬的力量。
而在遙遠的辦公室裡,地圖上的箭頭和標記被重新描繪,電報在各國首都間穿梭,政治家、將軍、外交官們,仍在冷靜地計算著這座燃燒城市中每一條生命的價值,與整個歐洲天平上砝碼的增減。
地獄的大門確實已經開啟了一角。
而列日的血,不過是第一道從門縫中湧出的暗流
(喵喵喵,最後一段我寫的喵,因為落幕已經快瘋了喵,群U讓我去看看喵,太嚇人了喵,我就沒讓他寫了喵,我自己補了一下喵,我去讓他玩玩遊戲喵,免得真瘋了喵)
(嘔,我看了一下喵,的確有點……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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