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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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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了喵,落幕復工了喵,親親喵,不難過了喵)

(解釋一下喵,小德皇原型真不是我喵,至少不完全是喵,哈!)

(孩子們,柒柒月是啥子,但是不是小德皇這樣的啥子,柒柒月腦迴路清奇,而且也不傲嬌,柒柒月話少,不愛說話,但是呆,愛吃醋這一點像德皇,但是她吃醋就要咬人,德皇吃醋了就隻會自己酸和哭唧唧,所以說到底是誰一開始把德皇和牢克的人設往作者身上帶的口牙!)

(而且這一章快給我自己寫的綳不住了)

臘月的順天府,天色是灰撲撲的,像是誰用了一支禿了毛的筆,蘸了混著塵土的淡墨,在天上潦草地抹過。

風也吝嗇,不肯爽利地吹,隻從衚衕口、屋脊上,慢吞吞地刮下些乾冷的意味,鑽進人的領口袖管,是鈍刀子割肉般的涼。

雲青峰袖著手,靠在臨街小屋門板上。

門板老舊,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露出底下木頭的原色,也像是生了癬。

他瞧著衚衕裡寥寥的行人,都縮著脖子,腳步匆匆,像些灰撲撲的影子,在地上滑過去。

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門檻內的青磚地上,也淡得很,沒什麼氣力。

心裏是空落落的,又像塞滿了曬乾的茅草,毛躁,且一點就著。這光景,比這天色還要暗淡幾分。

“青峰!你果然還在這裏挺屍!”

一個聲音從衚衕口撞進來,打破了這片滯重的安靜。雲青峰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隻有陳望舒,他這位打小一塊兒滾大的朋友才會用這種咋咋呼呼,又帶著點熱乎勁兒的腔調。

陳望舒大步走過來,腳下那雙半新的皮鞋踏在凍硬的土地上,咯噔咯噔地響,與這衚衕的凋敝頗有些不協。

他穿一身藏青色的學生裝,外麵罩著件半舊的棉袍

“我就知道!一準兒又在這門檻上發你的呆,做你的仲景夢,華佗夢!瞧瞧你這地方,比城隍廟的香火還冷清。再這麼下去別說抓藥,你自己怕是要先餓出個好歹來。”

雲青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去,盯著自己鞋尖上一塊幹了的泥點:“望舒,你今日是專程來消遣我的麼?我煩著呢。”

“誰有閑心消遣你?”陳望舒挨著他,也靠在門板上,那門板不堪重負地呻吟了一聲。

“我是來給你指條明路的。你瞧瞧你這光景,守著祖傳的幾本舊書,幾樣傢什,能成什麼事?這順天府,大小醫館、藥鋪,哪家不是人精紮堆?洋醫院更是門庭若市。你一個沒甚名頭,又不肯鑽營的遊方郎中,餓死在這皇城根下,連個水花都濺不起。”

這話刺耳,卻也實誠。雲青峰心裏那團茅草,彷彿被這話點著了,悶悶地燒起來,燒得他喉嚨發乾。

他何嘗不知?祖父那輩,靠著幾手絕活和雲氏醫廬的牌子,還能在左近街坊裡掙下口碑,混個溫飽。

到了他父親,時局就有些不同了,洋葯洋醫漸漸時興起來,說是科學,見效快。父親為人古板,不肯變通,隻守著祖傳的方子,日子便一日緊過一日。

如今傳到他手裏,早已不成樣子,於是他沒辦法,才從應天府一路北上,當一個遊醫,最後才來到順天府投奔一個同樣學醫的親戚

這親戚也不行了,沒多久就病死了,也沒後人,隻剩這間臨街的破屋,和屋裏那幾架子被蟲蛀了邊角的線裝書,還有一套磨得發亮的銅人。

雲青峰就接過了這個小醫館,這病人是越發少了,偶有來的也多是些信不過洋人、或是實在掏不起洋醫院診金的窮苦人。診金微薄,常常是幾枚銅子,或是一小袋雜合麵。

“中醫自是好的,祖宗傳了幾千年,能沒道理?”陳望舒見他默然,語氣緩了緩,卻更推心置腹起來,“可青峰,這世道變了。你看那太醫院不也設了中西醫研習所?朝裡的諸公,出洋考察的還少麼?”

“人家泰西…這醫道未必就一無是處。我聽說,他們的外科,是真能在人肚皮上動刀,救回性命的。咱們的《洗冤錄》上記載再詳,能讓人肚破腸流再縫回去麼?”

雲青峰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話。祖父臨終前,枯瘦的手抓著他,反覆唸叨的是醫者仁心、辨證論治、勿忘根本。

父親臨走時,隻是望著那套銅人,長長嘆了口氣。那口氣似乎至今還沉甸甸地壓在自己的心上。

變?如何變?丟了祖宗的玩意兒,去學那些拿著刀子鋸子、把人當木頭擺弄的洋大夫?他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可不變,眼前這冷灶破屋,又實實在在地提醒著他,那道坎後麵或許就是絕路。

“我不是說咱的就不好,”陳望舒覷著他臉色,知道說到了癢處,又或許,是說到了痛處,“我是說,這世上萬事,有用便是道理。能治病救人,管他是神農嘗的草,還是西洋人煉的藥丸子?”

“當年李時珍寫《本草》,不也博採眾長?咱們老祖宗,可沒說不讓學新東西。你這人就是太軸,鑽進牛角尖就出不來。”

“我……”雲青峰終於澀聲開口,“我也沒說不學。隻是……沒錢。去那些新式學堂聽一耳朵都要花銀子。買洋書更是天價。再者,我去了也不過是惹人笑話。”

“誰讓你去學堂當學生了?有現成的路子!我這不是要出趟遠門麼?上麵點了名派我去柏林,管一樁人事上的差事。”

“柏林?”雲青峰一怔,那是極西之地了,萬裡波濤之外。“你去那裏管什麼人事?”

陳望舒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是樁大差事……龍騰計劃,聽說過沒?”

雲青峰茫然搖頭。他一個落魄遊醫,關心的是今日的米價,明日的診金,哪裏知道什麼龍騰虎躍的。

“就知道你不曉得。是朝廷和德人在合作的大專案,造飛機!不是小孩玩的紙鳶,是真能載人上天,軍國重器!要在那邊設個長久的聯合衙門,調配人手,協調事務。我家裏使了點力氣,給我謀了個缺算是……歷練,也長見識。”

雲青峰聽得有些恍惚。飛機他是隱約聽說過的,在茶樓裡聽人閑談,說是洋人和朝廷都造出過的東西,鐵鳥一般,能在雲裡鑽。不過這東西沒什麼作用,不如飛艇實在

不過現在這東西怎麼還和軍事關聯起來了?而且朝廷竟也摻和進去了,還要和德人一起造軍用鐵鳥?這世道,果然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明白了。

“這……與我何乾?”他訥訥道。

“與你的前程相乾!跟我去!就憑咱倆這交情,你爺爺當年救過我爺爺的恩情,我也不能看著你在這爛泥潭裏撲騰!到了那邊,我大小是個管事,安插個把人,學點東西,還不容易?”

“你跟我去做個隨行,打打下手,空閑時,我找人引薦,你去瞧瞧他們的醫院,他們的醫道,如何?不比你在這順天府苦熬強?”

雲青峰心頭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柏林……西洋醫道……那似乎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可隨即,冰冷的現實又把他拽了回來。

“我沒錢。”他頹然道,“船資路費,到那邊的花用,我如今連抓一副像樣補藥的錢都湊不齊,哪裏敢想這個?再說,我連一句德語都不會,去了豈不是啞巴、瞎子?”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家裏世食俸祿,雖不算钜富,供咱倆出去走一遭的嚼穀還是有的。你當我找你,是圖你的診金?是念著舊情,是看不得你這身本事爛在這衚衕裡!你不會德語,我難道就會了?不都是從頭學?”

“到了地頭自然有通譯。再者,咱們過去,主要也是和懂官話的德人打交道,那邊也有咱們的人。”

“你就當是開眼界,見世麵!學了西醫的手藝,再結合你祖傳的本事,到時候回來,太醫院的中西醫研習所,那些官辦的大學堂,還不搶著要你?你還怕沒飯碗?”

陳望舒的話,一下下敲在雲青峰心頭的壁壘上。那壁壘原本似乎很堅固,塞滿了對祖業的愧疚、對未知的恐懼、對自身無能的沮喪。

可現在,卻被這話敲得簌簌掉下土來。開眼界,見世麵,學手藝,回來有前程……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勾著他心裏那點早已奄奄一息的不甘

祖父枯瘦的手,父親長長的嘆息,似乎還在眼前耳邊。可眼前,是陳望舒描繪的美好未來,是這條看不到出路的死衚衕,是日復一日越發清冷的醫廬

“我……我……去?”

“去!當然去!”陳望舒見他鬆動,喜上眉梢,用力一拍他肩膀,“男子漢大丈夫,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整天守著這破屋子能有什麼出息?跟我走,保管你脫胎換骨!”

雲青峰被他拍得晃了晃,心裏那點飄忽的火苗,被這大力一拍,似乎也旺了些。他抬起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又看了看陳望舒興奮的臉,終於點了下頭。

“好。”

“這就對了!”陳望舒大笑,攬住他肩膀就往外走,“走走走,既是定了,就別在這門口喝風了!”

“去哪兒?”雲青峰被他拽得踉蹌一下,茫然問。這決定做得突然,他腦子裏還亂鬨哄的,像是塞進了一團被風吹散的柳絮。

“去個地方。”陳望舒頭也不回,拖著他往衚衕外走,腳步輕快。

“到底去哪兒?我這屋裏還沒收拾……”

“收拾什麼!回頭讓我家下人來幫你歸置,值錢的帶上,不值錢的或存或送,都便宜!先跟我走,帶你去個地方,定定心神。”

雲青峰掙不過他,隻得跟著。兩人出了衚衕,拐上稍寬些的街道。街上行人多了些,黃包車叮噹著鈴跑過,賣冰糖葫蘆的扛著草把子吆喝

這熟悉的順天府,此刻在雲青峰眼裏竟有些陌生了,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看著。

走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陳望舒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巷子深處,露出一角飛簷,黑瓦肅肅,簷下掛著一隻小小的銅鈴,在風裏寂然不動。

是一座小道觀,不大,門臉也舊了,木門虛掩著,門楣上的匾額字跡模糊,似乎寫的是清微二字。

“道觀?”雲青峰停住腳,皺眉,“我不信這個。你拉我來這裏作甚?”

祖父是郎中,信的是神農、岐伯,父親也不拜神佛,隻敬祖宗。他自己更是對求神問卜之事向來敬而遠之,覺得那是走投無路之人的虛妄寄託。有病便該尋醫問葯,求神有何用?

“玩玩嘛,”陳望舒笑嘻嘻地,手上力道卻不鬆,半推半拉地把他往門裏帶,“又不叫你出家,也不叫你捐香火。這觀裡清靜,有個老道,挺有意思。既是要出遠門,漂洋過海,來這兒坐坐,靜靜心,討個心安,也好。”

“心安?”雲青峰被他推進門,一股陳舊的香燭氣味混著淡淡的塵土味撲麵而來,“我自己的心,自己尚且不定,來這裏就能安了?不過是自欺欺人”

雲青峰被他推進道觀,腳下是年久失修、佈滿裂紋的青石板,縫隙裡頑強地鑽出些枯黃的草莖。

觀內確實清靜,與門外街市的隱約喧囂恍如隔世。

正殿的門也虛掩著,看不清裏麵供奉的是三清中的哪一位,香案上積了薄薄一層灰,隻有一炷線香燃著,裊裊的青煙筆直上升,在昏暗的光線裡劃出一道虛渺的軌跡。

陳望舒似乎對這裏頗為熟稔,拉著雲青峰繞過大殿,往後院去。

後院更顯荒僻,幾間廂房門窗緊閉,院子一角有株老槐樹,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椏張牙舞爪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就在他們準備往一間看似是起居室的廂房走去時,一陣聲音從廂房緊閉的窗後傳了出來。

“……放肆!你、你怎可動此妄念!這牛肉,是能隨便吃的麼?!”

是一個老者的聲音

雲青峰和陳望舒腳步都是一頓,對視一眼。陳望舒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悄悄拉著雲青峰,往窗根底下挪了幾步。

“師父……徒兒、徒兒就是覺得……前日在劉記熟食鋪子門口路過,那香味……實在、實在勾人。聽街坊說,他家醬牛肉乃是一絕,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長隊……徒兒一時好奇,就、就……”

“就什麼?!你就去買了?!還吃了?!孽障!孽障啊!你入我門牆幾年了?《太上感應篇》、《老君說一百八十戒》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不得殺傷一切物命、不得……咳,反正就是不能殺生!牛乃耕作勞役之畜,與人同耕,辛勞一生,你、你怎忍心食其肉?!這與殺功臣、食忠僕何異?!你、你這口腹之慾,竟已矇蔽心智至此嗎?!”

“師父息怒!徒兒知錯了!”年輕道士顯然被嚇得不輕,“徒兒再也不敢了!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說!”

“隻是……那醬牛肉,它、它真的……真的很好吃啊……”

“???”

屋裏陷入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連那炷線香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似乎都清晰可聞。

雲青峰眉頭微蹙,覺得這對話實在有些荒謬。

為一個道士偷吃牛肉,師徒倆竟鬧出這般動靜。他本就不耐煩這些神神道道,正想拉著陳望舒離開,省得尷尬。

然而,沒等他動作,屋裏那老道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嗯……這個啊……”

“師父?”

“嗯……你說……它真的很好吃?”

“是、是啊師父,徒兒不敢欺瞞,那味道,鹹香入味,筋肉相間,嚼勁十足,尤其是帶著一點筋頭的那部分,哎呀……”

“咳!”老道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徒弟過於生動的描述,“這個……口腹之慾,確是人之大欲。聖人不也說,食色性也麼?不過……”

“不過,我道門清規,戒殺生,尤其戒食牛肉,此乃古訓,源遠流長。你可知,這是為何?”

“為、為何?不是……不是說牛是功臣,不能殺麼?”

“膚淺!那是俗世之見,未得真諦!”

“你且聽為師為你分說。古之聖賢,何以定下不食牛肉之戒?非是牛有何神異,亦非是牛性忠厚。其根本在於,牛乃是農耕之本!”

“昔年未有鐵牛、未有那什麼……拖拉機之前,天下耕地,十之**賴牛力。一牛之存亡,關乎一戶之溫飽,一村之生計。牛若被宰食,地便無人耕,糧便無從出。民無糧則飢,飢則生亂。此乃動搖國本,禍亂之源!”

“故而先賢定此戒律,表麵是戒殺生、積陰德,實則是為保農耕,安天下,是大慈悲,更是大智慧!非為一牛一畜之生死,實為天下萬民之生計計也!”

老道說得抑揚頓挫,彷彿在宣講無上大道。窗外的雲青峰聽得一愣一愣的,陳望舒則捂著嘴,肩膀抖動,顯然忍笑忍得辛苦。

屋裏的年輕道士似乎也被師父這番高論鎮住了,半晌才訥訥道:“師父……您是說,不食牛肉,其實是為了……為了有牛耕地?”

“孺子可教也!正是此理!戒律背後,皆有深意,豈可拘泥於字麵?要懂得變通,要明白時代在變,戒律的精神亦當與時俱進!”

“是是是,師父教誨得是。”年輕道士連忙應和,但語氣裡還帶著困惑,“那……那現在呢?現在順天府外,好多地方都用上那鐵傢夥……拖拉機了,牛耕地越來越少了。這戒律……”

“問得好!”。

“這便是關鍵所在!昔日戒食牛肉,是因牛乃耕田之主力,食之則損農事。今時不同往日矣!”

“如今朝廷有機械局,造出鐵牛鐵馬,力大無窮,晝夜不息,耕田效率百倍於牛!牛,已漸漸不再是耕田之必須。既非必須,其農耕之本的地位便已動搖。”

“既然如此……嗯……既然如此,昔日因牛不可或缺而定下的不食牛肉之戒,其立戒的根基便已發生了變化!”

“啊?”年輕道士顯然沒完全跟上師父飛躍的邏輯。

“還不明白?昔日戒食牛,是因食牛則無牛耕田,無田則無糧,無糧則生亂。如今耕田不靠牛,靠拖拉機!那麼可能引發無糧生亂的便不再是食牛,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食拖拉機啊,蠢材!你想,若是人人嘴饞,把那耕田的鐵疙瘩拆了煮了吃,地還怎麼耕?糧還怎麼出?這纔是動搖國本的新禍患!”

“所以!戒律當隨世移!昔日的不得食牛肉,在拖拉機普及的今日,其精神核心,應修正為不得損毀、食用耕田之機械,尤其是拖拉機!這纔是真正領悟了先賢定戒之深意!”

“所以……你昨日……是在哪個劉記買的?就是那家醬牛肉……當真如你所言那般美味?筋肉相間,尤其是那帶著筋頭的部分……”

窗外,雲青峰徹底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陳望舒終於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師、師父?”年輕道士顯然也懵了,“您剛纔不是說……戒律的精神在於……不損農耕之本……那牛肉……”

“咳!愚鈍!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精神要領會,形式……形式也要懂得變通嘛!再者,如今耕田不靠牛,偶爾嘗之,體察民生之味,有何不可?這叫……這叫入世修行!你懂什麼!快說,是哪家劉記?”

“就、就是前門大街,果子市口往東第三家,掛著劉記老醬肉幌子的……”

“嗯……前門大街……果子市口東第三家……劉記老醬肉……可記清了,莫要弄錯……為師並非貪圖口腹之慾,乃是為考較這市井百業,體察這醬肉製法中是否蘊含了五行調和之理……”

“是是是,師父高見,是弟子愚鈍……”

“知道便好。今日之過,暫且記下。明日……不,後日吧,後日你隨為師……嗯,隨為師去前門大街體察民情,順便……順便看看那劉記的幌子是否掛得端正,醬肉香氣是否擾了街坊清凈,這煙火之氣,也需納入修行之考量……”

屋內的對話開始向著越來越離譜的方向滑去。雲青峰聽得額角青筋直跳,心中那點因陳望舒描繪的前程而生出的微末上進心,被這荒誕不經的清修場景沖得七零八落。他本就對這些神鬼之事無感,此刻更覺厭惡。

陳望舒卻聽得津津有味,差點又要笑出聲,被雲青峰狠狠瞪了一眼,才勉強收斂。他扯了扯雲青峰的袖子,用口型無聲地說:“好玩吧?這老道有趣得緊!”

雲青峰甩開他的手,臉色發黑,轉身就往觀外走。腳步踩在破損的青石板上,發出了些聲響。

“誰?!”屋內的老道似乎聽到了動靜,警覺地喝問。

陳望舒趕忙跟上雲青峰,兩人快步走出這小院。直到出了道觀那扇斑駁的木門,重新站在清冷的巷子裏,雲青峰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是你帶我來定定心神的地方?”雲青峰沒好氣地看著陳望舒,“聽一個饞嘴老道給他偷吃牛肉的徒弟詭辯?還扯到什麼拖拉機?這心是定了還是更亂了?”

陳望舒終於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巷子裏回蕩。

“哎喲,我的雲大郎中,你這就不懂了。這不是挺有意思麼?你看那老道,明明自己饞蟲犯了,還要扯出一套大道理來,說什麼戒律精神要與時俱進,不能吃牛了是因為牛不耕地了,所以該戒的是吃拖拉機……哈哈哈哈!”

“歪理邪說,自圓其說,這也是一門本事!這世道,能把自己那點心思用這麼……這麼別緻的道理包裝起來,讓人挑不出大錯,甚至還能唬住人,不就是一種能耐?”

他擦擦笑出來的眼淚,攬住雲青峰的肩膀

“咱們這次去柏林,見的稀奇古怪的人和事隻會更多。洋人的道理未必就比這老道的話更正經。提前見識見識,練練心眼,免得以後被人用更冠冕堂皇的歪理賣了,還幫人數錢。”

雲青峰怔了怔,品味著陳望舒的話。歪理邪說,自圓其說……包裝心思……他想起祖父和父親恪守的醫道,想起那些日漸冷清的診台,想起陳望舒描繪的柏林和西醫。

這世上的道理,難道真如這老道所言,是可以隨著拖拉機的出現而隨意更改核心的麼?祖宗的法度,傳承的技藝,在麵對嶄新的鐵牛時,是該堅守,還是該領會精神,與時俱進?

“走吧,”陳望舒拍拍他,“回去收拾收拾。破爛就別帶了,要緊的祖傳的物件收好。銀子的事別操心,我既拉你出去,就不會讓你餓著。”

雲青峰沉默地點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掩在僻靜巷尾、簷角掛著孤零零銅鈴的清微觀。

這老道什麼神人……

(除夕快樂,孩子們,新年特別篇怎麼寫,沒思路,快來人想一下)

(還有到底是誰在哪裏,亂代入人設,不是作者和主角到底有啥關係啊,我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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