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宮,西翼某套間
這裏原本是為遠道而來的貴族或外交官準備的臨時居所,陳設十分雅緻
舒適的扶手椅、實木書桌、厚絨地毯,以及一張掛著帷幔的四柱床。
瑪格達萊娜身上依然穿著那身樸素的深色修女袍,但一天的囚禁和審訊已讓這身象徵虔誠與安寧的服飾顯得單薄而狼狽。
她的頭髮不再像昨日在小聖堂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挽在頭巾下,幾縷髮絲散落在額前和頸後。
臉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眼下有濃重的青黑,眼中也密佈著血絲
睡眠剝奪
這是一種古老而有效的精神施壓方式。
摧毀意誌,模糊理智,讓緊繃的神經在持續的清醒中逐漸崩斷,最終撬開緊守的嘴唇。
她對此並不陌生,甚至在訓練中模擬過應對
但模擬與親歷終究是兩回事。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望黑暗與休憩。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鉛,哪怕隻是眨一下,都感覺有股力量試圖將它們永久地粘合在一起。
思緒變得滯澀、跳躍,難以連貫。
房間裏單調的壁鍾滴答聲,壁爐裡柴火偶爾的劈啪聲,甚至門外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都被放大成折磨神經的噪音。
但她依然挺直背脊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用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來對抗昏沉。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麵前地毯繁複的花紋上
(這地毯可真地毯啊)
房間裏除了她,還有兩個人。
兩名宮廷女兵腰佩短劍,沉默地站在門內兩。
但她們的目光從未真正離開過椅子上的囚犯,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壓力。
從昨天傍晚被帶到這裏,已經過去了一晚上加快一上午了
期間上午了有人送來過清水和簡單的食物,也有人來問過話,用各種方式從不同角度反覆試探、敲打、威脅、甚至偶爾丟擲一點虛假的希望。
但核心的問題比如她的真實身份、她的上線、下線、聯絡方式、密碼、獲取情報的具體手段、在無憂宮內外還發展了哪些眼線她始終沒有鬆口。
她知道,一旦開口就全完了。不僅她自己,還有那些與她有聯絡的人,那些或許還在為護國主工作的人都將萬劫不復。
更重要的是她所守護的秘密,那些用生命和鮮血建立起來的渠道也將化為烏有。
她必須撐下去。
至少撐到他們失去耐心,或者找到更有效率的方法之前。
她不知道那個方法是什麼,但她聽說過一些關於普魯士政治警察的一些傳聞
想到這裏……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恐懼暫時壓過了濃重的睡意。
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克勞德·鮑爾走了進來。
兩名女兵無聲地向他頷首致意。
克勞德擺了擺手,她們便退到了門外,但沒有走遠,依舊守在可以隨時衝進來的位置。
門被虛掩上,房間裏隻剩下他和瑪格達萊娜。
瑪格達萊娜掐進掌心的指甲更用力了幾分。
新的審訊者,新的手段。
她調動起全部殘餘的意誌力,對抗著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強迫自己抬起眼迎上那道目光。
“日安,修女。希望他們為您準備的客房還算舒適。”
克勞德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隻是在寒暄。
他甚至踱步到壁爐邊用火鉗撥弄了一下爐火,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一些,房間裏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少許。
瑪格達萊娜沒有回應。
任何話語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看來您不太喜歡聊天。”克勞德並不在意,轉身走到書桌旁,隨手拿起桌上一個裝飾用的銅製墨水台,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也好。我們可以省去很多無謂的客套。直接進入正題吧,瑪格達萊娜……或者您更希望我稱呼您的另一個名字,或者……代號?”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但瑪格達萊娜臉上隻有疲憊的漠然。
“您知道都,我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一個人開口。有些比較……直接,有些則需要一點耐心和技巧。不讓睡覺隻是其中最溫和、最不具有侵入性的一種。”
“它不直接傷害您的身體,至少表麵上。”
“它隻是讓您……保持清醒,讓您有足夠的時間思考,思考您的處境,思考您的選擇,思考堅持下去是否真的有意義。”
他放下墨水台,走到她對麵,但沒有坐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您是個聰明人,受過專業訓練。您知道情報工作的規則。一旦被捕……您就成了一枚棄子。”
“巴黎不會承認您,您為之服務的組織會立刻切斷與您的一切聯絡,啟動清理程式。”
“您所知道的一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變得過時、失效。您堅守的秘密的價值正在飛速流逝。”
“而您在這裏承受的每一分鐘痛苦都不會換來任何來自遠方的感激或救援。隻會讓您自己以及可能被您牽連的無辜者陷入更深的絕望。”
“告訴我,瑪格達萊娜,您為誰守著這些正在貶值、甚至可能已經變成假貨的秘密?為一個已經把您遺忘的祖國?為一個將您視為消耗品的上司?還是為了某種……連您自己可能都已經開始懷疑的理想?”
懷疑?不,她從未懷疑。
至少在被捕之前沒有。
但現在……在這無休止的折磨下,一些細微的裂紋是否已經在信唸的基石上悄然蔓延?她不知道。她不敢深想。
“我沒有秘密可守。我隻是聖米迦勒教堂一名普通的修女,我覺得我被捲入了一場我無法理解的誤會。”
“我不知道您說的巴黎、組織、代號是什麼意思。如果我的存在讓您感到困擾,我請求您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式通知教堂和主教大人。他們會為我作證。”
“正常的法律程式?通知教堂和主教?然後讓整個柏林,甚至整個帝國都知道,一位在皇宮內服務多年的修女,竟然是法蘭西至上國精心培養的間諜?讓教廷和帝國之間的關係因此蒙上陰影?讓陛下和宮廷淪為笑柄?”
他搖了搖頭,緩緩俯身,雙手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將瑪格達萊娜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不,瑪格達萊娜。這件事永遠不會走上正常的法律程式。它隻會在這裏,或者在其他更不為人知的地方被悄無聲息地解決。”
“您以及您所知道的一切,要麼成為我們的資產,要麼……成為被徹底清理掉的麻煩。”
“您很專業,也很堅韌。但再堅韌的堤壩也擋不住持續不斷的水流沖刷。”
“不讓睡覺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溫和的方法。”
“比如讓您一直坐在這裏,坐上一週或者更久,直到您的肌肉萎縮,神經疼痛。比如讓您聽著某種單調重複的聲音,直到您的精神開始產生幻覺。比如讓您麵對一麵鏡子,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崩潰的模樣。”
“我們沒有碰您一根手指,沒有留下任何傷痕。但我們會讓您的時間感錯亂,讓您的認知扭曲,讓您的意誌在絕對的清醒和孤立中慢慢融化。到了那時您會渴望說話,渴望結束這種折磨,甚至渴望死亡。
“我真的隻是一個……侍奉上帝的修女。”
瑪格達萊娜依舊堅持著最初的辯詞,沒有改口
“是主……是主教大人安排我來這裏……我隻是履行職責,清掃聖堂,維護聖物……我不知道什麼間諜,什麼組織……”
“上帝會看見一切,會審判一切……你們……你們無權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侍奉者……這違背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含糊的呢喃,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但隨即又猛地抬起,強行驅散睡意。(我感覺我描述的有點抽象,就是上課點頭那樣吧?)
“無辜的侍奉者?那麼一個無辜的侍奉者為什麼會對自己在斯特拉斯堡聖心孤兒院的早餐記憶撒謊?一個無辜的侍奉者又怎麼會對十四世紀萊茵蘭地區的聖母像風格瞭如指掌,甚至精確到中葉?”
瑪格達萊娜的身體僵了一下。庫格洛夫……那個致命的問題。還有聖像……她當時太急於展示專業以應對可能的盤問了。
“我……我隻是恰好記得清楚……孤兒院的嬤嬤有時會講起……聖像……那是我的職責所在,自然要多瞭解……”
“恰好記得清楚?職責所在?”
克勞德打斷了她,從書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檔案卷宗
“我們已經覈查了你提供的所有背景資訊。聖心孤兒院在普法戰爭後就因為資金問題和當地德語化政策的推行,改為主要收容德裔孤兒,並且調整了管理模式。”
“你所謂的庫格洛夫早餐在當時的孤兒院供餐記錄和多位前修女、孤兒的回憶中從未出現過。最常見的早餐是黑麥麵包和燕麥粥,對了,偶爾還有果醬。”
“至於你對宗教藝術知識的職責性瞭解……我們諮詢了聖米迦勒教堂的資深司鐸和幾位與你有過接觸的學者。“
“他們承認你表現出了超出普通修女的興趣和知識儲備,但也提到你的某些見解……尤其是關於特定時期、特定地域風格的論斷,其精確性和術語使,更像是受過係統藝術史訓練,而非單純出於虔誠的積累。”
“一個有著偽造童年記憶、藝術史知識結構異常、恰好又在波茨坦無憂宮這個帝國核心長期潛伏的普通修女……瑪格達萊娜,你覺得上帝會相信這套說辭,還是陪審團會相信?”
瑪格達萊娜的嘴唇抿得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覈查已經開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針對性如此之強。
他們不僅查了孤兒院,還去問了教堂的人……漏洞在被逐一釘死。
“我……我不知道那些記錄……也許我記錯了時間……或者……或者我吃的次數少,別人不記得了……藝術……我隻是好學……”
她的辯解越來越蒼白,邏輯開始出現混亂。疲憊和壓力正在侵蝕她的思維防線。
“記錯了時間?次數少?這些細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整個身份故事正在崩塌。而我們現在對你本身更感興趣。”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你隻喝過水,沒吃什麼東西。但奇怪的是你雖然顯得虛弱,卻還能保持基本的坐姿,思維雖然遲緩,但尚未完全崩潰。”
“所以我猜……他們訓練你的時候,一定也教過如何在極端情況下保持最低限度的體能和神智,對嗎?”
“比如……通過某種方式攝入維持基本代謝和神經興奮度的物質?或者……你身上帶著某種緩釋的藥物,幫助你在被捕初期對抗審訊?”
瑪格達萊娜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怎麼會知道?不,不可能,那東西極其隱秘,而且應該已經……
“不用否認,也不用尋找,藥物的事情我們一會再聊”
“我想你自己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從昨晚後半夜開始,是不是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四肢綿軟無力,像是灌了鉛?”
“腦袋昏沉但偏偏無法入睡,還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從內向外蔓延?注意力越來越難以集中,連掐手心帶來的痛感都變得遲鈍、遙遠?”
瑪格達萊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說的……分毫不差!
起初她以為這隻是長時間精神緊張和缺乏睡眠的副作用。
但漸漸地那種無力感和麻木感越來越明顯,不同於單純的疲憊,而是一種從身體深處透出來的空虛和遲滯。她以為是自己的意誌在崩潰,是身體撐到了極限。
難道……難道他們……
“你們……你們給我下了葯?!什麼時候?在水裏?還是食物裡?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是非法的!是下作的手段!”
“非法?下作?”
“瑪格達萊娜修女,當你在告解室裡套取秘密,用十字架傳遞密文的時候,可曾想過下作?”
“當你偽裝成上帝的僕人,利用人們的信仰和善意接近目標時,可曾想過非法?”
“當你可能策劃、參與甚至執行針對這個國家君主和要員的陰謀時,可曾想過自己正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哪一邊?”
“至於藥物……你看,你的思維已經不太清醒了。水是水壺裏的,女衛兵也喝過同一壺。”
“食物你一口沒動。我們若要下藥也隻能是這倆個地方,你並沒有吃食物,那我們怎麼給你下藥呢?”
是啊,水是公用的,食物她沒碰……難道是空氣?不,不可能,那樣無法控製劑量,女衛兵也會中招。可那種被逐漸抽空力量、思維凝滯的感覺……
“我來猜猜看。”
“你接受過抗審訊訓練,其中必然包括如何在被捕初期保持清醒和基本的身體機能。“
“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提前服用、或者在條件允許時,攝入某種能刺激中樞神經、暫時對抗疲勞和痛苦的物質。”
“考慮到你的身份和活動環境,你需要一種容易隱藏、起效快、且看來副作用可控的東西。這種東西的選擇其實不多。煙草?效果太弱。鴉片酊?太容易成癮且痕跡明顯。那麼……可卡因?對嗎?”
瑪格達萊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猛地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可卡因,一種從古柯葉中提取的生物鹼。它能讓人精神振奮,感覺敏銳,似乎不知疲倦。“
“少量使用在短時間內確實能幫助人保持警覺,甚至產生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它曾經被吹捧為神奇的藥物,甚至被新增在某些提神飲料和專利藥品中。”
“你的上線或者訓練者有沒有告訴過你……這種神奇藥物的另一麵?”
“可卡因通過阻斷大腦中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血清素等神經遞質的再攝取,使得這些物質在神經突觸間隙異常堆積,產生強烈的興奮和愉悅感。但這是一種竭澤而漁。”
“當外源性的藥物效果消退,你身體自身的神經遞質儲備已經被大量消耗掉了。”
“大腦會陷入一種透支狀態。多巴胺耗竭,帶來的是極度的疲憊、麻木、快感缺失,甚至抑鬱。”
“去甲腎上腺素耗竭會導致心率減慢、血壓下降、注意力和警覺性暴跌。血清素水平紊亂則會影響情緒、睡眠和認知。”
“你現在感受到的沉重、無力、昏沉但無法入睡、思維遲滯、連痛覺都變得遙遠……這些不是單純的睡眠剝奪,也不是你的意誌力崩潰。”
“這是可卡因戒斷初期典型的癥狀。”
她受過藥物使用的訓練,知道如何在必要時使用,也知道會有不適,但他們從未如此科學地描述過這種不適的本質
這是一種生理性的劫掠和崩潰,而非單純的精神疲憊。
“你把它藏在哪裏?牙縫的蠟封膠囊?舌下的薄膜?還是某顆假牙的空腔?”
“訓練你的人可能隻是告訴你必要時使用能幫你撐過最初幾天,但他們沒有告訴你,或者他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這種支撐是以更徹底的崩潰為代價的。”
“當藥物的虛假力量褪去,你隻會比沒用時更虛弱,更絕望。”
“瑪格達萊娜,看看你自己。你的武器正在從內部摧毀你。你為之效忠的人給了你毒藥,卻把它包裝成救命稻草。你堅守的信念在生理性的神經遞質耗竭麵前還能剩下多少?”
“你的大腦現在渴望休息,渴望多巴胺,渴望一切能停止這種空虛痛苦的刺激。而你的意誌正在和你自己的生物本能作戰。你能堅持多久?一天?兩天?直到出現幻覺?直到出現嚴重的抑鬱和神經紊亂?”
“這不是審訊技巧,這是醫學事實。你的身體已經開始背叛你,因為它被欺騙被透支了。而我們知道如何讓這個過程……不那麼痛苦,甚至可以逆轉一部分。”
“我們可以提供適當的藥物,幫助你平穩度過戒斷反應,減輕痛苦。我們可以讓你好好睡一覺。我們可以給你美味健康的食物和乾淨的水。所有這些都可以。不需要你立刻說出一切。隻需要你……表現出合作的意向。”
“比如,告訴我們,你身上是否還有類似的藥物?或者,你通常通過什麼方式接收巴黎的指令?死信箱的位置?”
“一個地點,一個方式,一個名字。任何一點都可以換來一杯溫水,一張可以躺下的床,一盞可以熄滅的燈。”
“用一點正在飛速貶值的資訊換取你此刻最需要的東西。這不是背叛,瑪格達萊娜,這是止損。是對你已經被消耗和被背叛的身心的……一點補償。”
瑪格達萊娜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但那痛感確實如同隔著一層棉花,感受不真切。
與之相反的是克勞德的話語,每一個字都頑固的鑽進她混沌的腦海。
藥物……透支……崩潰……背叛……
她想起訓練時,那個冷峻的教官將一小包白色粉末遞給她時的眼神,沒有關切,隻有評估。“關鍵時刻用,能幫你保持清醒。副作用?撐過去就是勝利。”
撐過去……怎麼撐?靠這具正在從內部瓦解的身體嗎?
合作的意向……一個地點……
巴黎的指令……上次傳遞情報的死信箱……在蒂爾加滕公園東南角第三棵橡樹朝東的樹洞裏……
不!不能說!
那是聯絡點之一,是傳遞情報的節點!一旦暴露……
可是,腦袋好沉,身體像不是自己的,那種冰冷的空虛感從骨頭縫裏滲出來……好想閉上眼睛……哪怕隻是五分鐘……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個侍奉主的修女……我不懂什麼……可卡因……神經遞質……我不知道……我隻是個修女……”
克勞德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
他沒有繼續施壓和追問
既然天使嘴這麼硬,不如再放一天,那時候她的精神狀態更差,更容易招供
“很好。”
“那麼,您就繼續做您的修女吧。在這裏虔誠地思考上帝的旨意,以及……您的庫格洛夫早餐和萊茵蘭聖母像。”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對了,鑒於您堅持自己隻是普通修女,對藥物一無所知,為了您的健康著想,也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誤會加深”
(反正你不是說是咱下藥嗎…)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會暫停向您提供飲用水和食物,直到您能向我們證明您真的不需要任何外在物質支援,也能保持虔誠的清醒。”
“當然,我們會確保您有充足的空氣。畢竟侍奉主不需要進食,隻需要呼吸,對吧?”
停水停食……在藥物戒斷反應和睡眠剝奪的雙重摺磨下?
“對了,您體內的藥物代謝和神經遞質耗竭過程,可能會在未來幾小時到一天內,帶來更強烈的生理反應。”
“心悸、盜汗、極度的焦慮和恐懼感,甚至可能出現幻覺。畢竟大腦在抗議它的欺騙和透支。”
“如果那時候您改變了主意,想起了什麼,或者單純需要一點水……可以告訴門外的衛兵。她們會通知我。”
“祝您與主同在,修女。願您能在虔誠的冥想中找到內心的平靜。”
門被輕輕拉開,又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停水……停食……更強烈的戒斷反應……
她的嘴唇乾裂,喉嚨裡像有火在燒。
胃部傳來一陣空虛的痙攣,但更可怕的是腦海中對睡眠的渴望。
而那尚未完全到來的更強烈的戒斷反應……
心悸、盜汗、極度的焦慮和恐懼、幻覺……
不……不要……
她想喊,想說自己其實知道一點,想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資訊去交換哪怕一口水。
但殘存的理智和訓練的本能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不能說……至少……不能這麼快……這是試探……一定是試探……
再堅持一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門外的走廊裡,克勞德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邊,靜靜地聽了幾秒裏麵的聲音
然後他對守在門外的兩名女兵點了點頭,低聲吩咐:
“按計劃執行。注意觀察,有任何異常隨時報告。不讓她睡覺,但除非她主動要求不要提供任何東西。”
“是,閣下。”
克勞德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
他知道,生理的堤壩一旦開始滲水,崩潰就隻是時間問題。
藥物戒斷疊加生理需求剝奪,會以最原始的方式瓦解任何訓練帶來的心理防線。
他不需要她現在就全盤托出。
他隻需要她“想要”。
想要水,想要緩解痛苦,想要結束這種從內到外的折磨。
當“想要”足夠強烈時,她會自己尋找交換的理由。
他隻需要等待。等待她的身體和本能替他完成剩下的審訊。
(這一章沒招,不能讓主角太魅魔,先晾著她一天,下一章搞點小日常啥的,下下章等他供,就可以去了製裁那群溝槽的白眼狼小資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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