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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白瘋了。
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周教練，現在每天守在薑氏集團大樓下。
薑父直接讓保安動了棍子。
肋骨斷了兩根，周硯白吭都未吭一聲，隻是死死抓著薑父的褲腳，聲音卑微到塵埃裡：“爸求您，讓我見見她。隻要一眼，哪怕隻是讓我看看她的手好冇好”
薑父冷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
“你把她推下樓的時候，想過她是我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嗎？周硯白，你這種人，連死都不配死在她麵前。”
周硯白被扔在大雨裡。
他回到了那個私人遊泳館。
館裡已經空了，薑家的執行力極強，撤資搬遷，隻剩下一個空殼。
他站在那個五米深的專業跳水池邊。
他想起那天，薑寧跳下去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冇有怨，隻有一種灰心喪氣的解脫。
周硯白脫掉外套，綁上了那天薑寧右臂上那種沉重的石膏模具。
他要把自己綁起來。
他跳了下去。
當身體冇入冷水的瞬間，阻力撕扯著他的舊傷。
石膏像鉛塊一樣把他往池底拽。
氧氣在肺部一點點耗儘，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終於體會到了。
那種冰冷的絕望。
他在水底睜開眼，視線模糊中，彷彿看到薑寧就站在池底，手裡攥著那枚哨子，對他笑。
他拚命伸手去抓，抓到的隻有刺骨的水。
就在他幾乎要溺斃的時候，館裡的自動報警係統響了。
等周硯白再次醒來，是在病房裡。
林峰坐在床邊，看著他這副鬼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周硯白，你自殘給誰看？寧寧看不見的。”
周硯白木然地看著天花板：“林峰，我夢見她了。她在水裡，好冷。”
“她不冷了。”
林峰遞給他一份報紙。
周硯白猛地坐起，搶過報紙。
報紙的角落裡有一則極小的醫療新聞：【薑氏集團注資瑞士頂級醫學研究中心，針對神經性骨傷修複取得重大突破。】
下麵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雪後的瑞士街頭，一個女人穿著長風衣，右手垂在兜裡。
她正仰頭看著落雪，身邊站著一個高大溫潤的外籍醫生，正細心地為她繫好圍巾。
雖然隻是個側影，但周硯白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他的薑寧。
但她身邊那個位置，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她去瑞士了。”
林峰聲音低沉，“薑家秘密送她走的。她的右手碎得太厲害，國內的方案隻能保住不截肢，但薑家不甘心。那個醫生是她的主治，也是她青梅竹馬的校友。”
周硯白死死盯著照片裡女人的笑臉。
那種笑容，不再是卑微的，而是像雪山上的風，自由且清冷。
他突然意識到，薑寧不是在跟他鬨脾氣。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要去瑞士。”
周硯白掙紮著要下床。
“周硯白，你有錢去嗎？”
林峰一句話將他定在原地。
“你現在揹著債，護照被限製出境。蘇嵐那些破事，最後都得算在你這個主教練頭上。你現在，是個連飛機票都買不起的廢人。”
周硯白僵住了。
這就是薑寧給他的懲罰。
三個月後。
周硯白在一家破舊的社羣泳池當義務救生員。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著那些初學者在淺水區掙紮。
一天傍晚，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華僑路過泳池，坐在岸邊看他。
“年輕人，你的心不在這裡。”
周硯白自嘲地笑笑，低頭擦拭著哨子。
那枚哨子已經生了鏽。
“我在等一個人，但我知道，她再也不會下水了。”
老華僑推了推眼鏡，遞給他一張名片：“我在蘇黎世有個私人診所，最近接診了一個奇怪的病例。那位小姐很有錢，但她每次做康複訓練時，都要聽一種老式哨子的聲音。她說，隻有聽著那個聲音，她才能忍住不哭。”
周硯白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說，那是她這輩子聽過最難聽的聲音，所以她要記一輩子，這樣以後纔不會再跳錯水。”
老華僑歎了口氣。
“她的右手雖然接好了，但她再也不敢碰水了。她說，水裡有鬼。”
周硯白手裡的哨子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原來，他不僅是她記憶裡的汙點。
他還是她餘生裡，再也無法擺脫的噩夢。
他撿起哨子，看著名片上那個地址，眼眶一點點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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