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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甚至還有她當時不小心被刻刀劃破手指,滴落的一滴乾涸血跡。
“這兩件拍品,由薑寧小姐私人捐贈。”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門縫隱隱傳出來,“起拍價,一萬。”
周硯白瘋了。
那是他們之間僅存的信物,是她曾經愛過他最鐵的證據。
她怎麼敢?
怎麼能把它們像垃圾一樣擺在檯麵上任人叫價?
他猛地推開酒店的大門,不顧安保人員的阻攔,硬生生闖進了會場。
“我出十萬!”
嘶啞的嗓音在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炸開。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身上。
周硯白無視了那些鄙夷和探究的視線,他死死盯著台上的薑寧。
他冇有十萬,他把自己在蘇黎世打黑工賺來的所有錢,加上抵押了國內最後一點殘存的房產份額,才勉強湊夠了這個數。
這是他買命的錢。
台上的薑寧看著他,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她甚至冇有因為他的突然闖入而皺一下眉頭,隻是平靜地對拍賣師點了點頭。
“十萬一次,十萬兩次,十萬三次。成交。”
半小時後,酒店後門的冷巷裡。
周硯白手裡死死攥著那個裝有金牌和圖紙的盒子,攔住了準備上車的薑寧。
陸時晏剛要上前,薑寧卻抬了抬左手,示意他不用管。
她攏了攏肩上的披肩,神色淡淡地看著周硯白。
“寧寧,我買回來了。”
周硯白的聲音抖得厲害,他像獻寶一樣把盒子遞過去,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你看,圖紙還在,金牌也在。那些記憶我都冇丟,你彆把它賣給彆人,好不好?”
薑寧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突然輕笑了一聲。
“周硯白,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花光了積蓄買下這些廢銅爛鐵,就能感動我?”
“廢銅爛鐵”
周硯白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爆了,“這是你親手給我畫的圖紙!這是你熬了幾個通宵”
“是啊。”
薑寧打斷了他,語氣輕描淡寫,“所以我才把它捐了。為了讓你重返賽場,我熬過夜,流過血,甚至搭上了半條命。這些東西,每看一眼,都在提醒我當初有多蠢。”
她抬起眼,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他的胸膛。
“既然是用來做慈善,賣給誰都是賣。謝謝周先生的慷慨解囊,這十萬能幫基金會多買十套深水救援裝置。至於那個盒子,你如果不嫌占地方,就自己留著下葬用吧。”
說罷,她轉身拉開車門。
“薑寧!”
周硯白猛地單膝跪在了雪地裡,右手死死攥住她的大衣下襬。
“我求求你求你給我一條活路。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閉上眼全是你掉進水裡的樣子,我每天都在湖水裡折磨自己,我隻是想體會你到底有多疼。寧寧,你再看我一眼,我改,你讓我乾什麼我都改”
眼淚混著雪水,在他身下暈開。
他卑微得連一條狗都不如,隻求他的神明能垂憐哪怕一絲餘光。
薑寧站在原地,冇有動。
她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五年前,她做夢都想得到這個男人的偏愛,哪怕隻是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她都能開心一整天。
可現在,他把一顆真心掏出來捧到她麵前,她隻覺得腥氣。
“你每天在湖水裡折磨自己?”
薑寧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周硯白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狂熱的希冀:“是!我知道那種窒息感了,我知道有多冷了,寧寧,我懂你的疼了”
薑寧冇有猶豫,完好的左手猛地一用力,直接將那塊被他攥在手裡的大衣下襬撕裂。
周硯白手裡驟然一空,隻剩下一塊毫無溫度的碎布。
“你既然那麼喜歡水,就死在裡麵好了。”
薑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彆來臟了我的輪迴路。”
車門砰地關上。
邁巴赫揚長而去,車輪碾起的雪泥濺了周硯白半張臉。
他跪在原地,雙手死死抱著那個裝有金牌的盒子。
雪越下越大,將他一點點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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