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這畫麵刻進神魂深處，轉身踏上舷梯。
鳳玄燁跟在她身後，在舷梯頂端停下，回身對送行的人群抱拳一禮。
“諸位，珍重。”
“珍重！”數百人同時回禮，聲震雲霄。
舷梯收起，艙門閉合。
七艘飛船的靈紋同時亮起，虛空遁陣啟動，將艦身一層層包裹。
“全軍出發！”
守闕散仙的聲音在所有飛船中響起。
七道流光衝天而起，沒入玄淵靈界的罡風層，朝著無盡的虛空深處駛去。
渡口上，送行的人群久久沒有散去。
蘇雨晴靠在鳳朝歌肩上，望著天空，直到那七道光芒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會回來的。”鳳朝歌輕聲說。
蘇雨晴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雲崢站在她們身後，手中是這些年他們遊歷的手劄。
雲衍站在父親身旁，忽然開口：“爹，您放心。妹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了。”
雲崢抬眼看了看天空，那裏隻剩下一片澄澈的藍。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輕。
虛空中，破曉號指揮艙。
昭華站在舷窗前，看著身後的玄淵靈界越來越小，從一顆巨大的藍白色寶珠，漸漸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最後化作一粒塵埃，消失在黑暗中。
“別擔心，我們會回來的！”鳳玄燁走到她身邊。
昭華收回目光：“嗯。”
漸漸的，飛舟穿過界域裂隙進入域外，舷窗外一片漆黑。
域外的黑暗，與靈界的夜空截然不同。
靈界的夜，再深也有一層天幕兜著，星辰是點綴，月光是慰藉。而域外的虛空，是無底的深淵，是永恆的虛無。
舷窗外那幾點星光，遙遠得像是錯覺，不知是幾億裡外的星辰，還是千萬年前就已熄滅的餘暉。
昭華站在舷窗前，看了很久。
鳳玄燁站在她身旁，沒有出聲打擾。他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是溫熱的。
在這片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虛空裏，這一點溫度，足以抵禦所有的寒冷。
破曉號在虛空中無聲地滑行。
七艘飛船保持著嚴整的隊形，艦身上的靈紋明滅不定，像深海中一群結隊而行的發光魚。
起初還有不少人對域外虛空感興趣，但漸漸的發現，虛空中除了一片漆黑混沌之外，什麼也沒有，很快便失了興緻。
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到一起品茶論道，漸漸的，變成一場大型的論道現場。
昭華和鳳玄燁也參與進去，結束時，收穫還不小。
兩月後，破曉號的平靜被一道急促的傳訊打破。
指揮艙內，守闕散仙的聲音在所有飛船中響起，帶著久違的肅殺：“前方三百萬裡，發現小型虛空魔巢，初步判斷為魔族前哨。全軍減速，進入戰備狀態。”
沉寂已久的七艘飛船，艦身上的靈紋驟然亮起，從溫和的流光轉為蓄勢待發的鋒芒。
昭華與鳳玄燁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向指揮艙趕去。
當他們抵達時，各船主將已齊聚在立體星圖前。
星圖上，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脈動，如同心臟，周圍散佈著數十個更小的光點，呈扇形展開。
“形態像一隻展開觸手的章魚。”守闕散仙指著星圖，“中心是母巢，周圍千裡都是拱衛的小型魔巢。”
指揮艙內，星圖的暗紅色光芒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暗交錯，像跳動的火焰。
守闕散仙立於主位，目光沉凝地看著那團脈動的紅光。
“距離？”他問。
“二百八十萬裡。”天璿道尊答，“以當前速度，半日可至。但若全速突襲，可將時間壓縮至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守闕散仙沉吟片刻，“夠不夠他們傳訊？”
天璿道尊遲疑了一下：“難說。魔巢之間的通訊手段，我們至今未能完全解析。若以最壞情況估計——母巢遇襲瞬間，求救訊號就已發出。”
守闕稍稍思索：“一會靠近時，由一位渡劫十位大乘脫離飛舟，前去清剿前哨。”
“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有人不解提問。
守闕散仙卻篤定到：“雖是有些大材小用，但我們要做到一擊必殺，不讓其有任何傳出訊息的可能。”
大家稍微想一下便知道守闕散仙的擔憂，如若訊息走漏，他們可能會在虛空中被圍剿。
鉉風劍尊第一個請纓：“盟主，我願帶頭前往。”
他如今是渡劫中期巔峰修為，帶隊足夠。
“可。”守闕散仙頷首，“鉉風道友領隊，再選十位大乘修士同去。切記，務必徹底摧毀母巢核心，不留任何傳遞訊息的餘隙。”
鉉風劍尊領命，目光掃過艙內。鳳玄燁上前一步：“師尊，弟子願往。”
“弟子亦願往。”昭華緊隨其後。
他們兩人雖是大乘後期，但戰力堪比巔峰，且配合默契，確是合適人選。
守闕散仙看向鉉風劍尊，後者微微點頭。
隨即又有八位大乘圓滿的修士出列請戰。
“好。鉉風道友，你帶他們十人速去速回。”守闕散仙下令，“其餘各船，保持靜默隱匿，靈紋全息，封鎖一切靈力波動。兩百裡外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十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脫離破曉號，未激起絲毫空間漣漪。在虛空中，他們的身形迅速淡去，彷彿融入黑暗本身。
艦橋內，所有人都凝神盯著星圖上代表六人的六個微小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那個暗紅脈動的魔巢。
虛空中。
鉉風劍尊傳音：“千裡區域，本尊負責母巢，你等十人各負責一個方位，麵積百裡，可能做到一擊必殺？”
百裡區域對於大乘修士而言不過是一念間，自然不成問題。
“能！”
十一道身影在虛空中散開，如同投入墨中的石子，無聲無息。
鳳玄燁與昭華負責東南方位。
兩人神念一掃，瞬間鎖定了百裡範圍內那七座小型魔巢。
這些魔巢形如蟲蛹，表麵覆蓋著粘膩的暗紅色角質，正規律地脈動，不斷向外散發出微弱的扭曲波動，如同虛空中的毒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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