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目標是甲乙魔巢，”他抬手在星圖上一劃，數條藍色光線從玄淵靈界延伸出去，連線著一個個光點，“然，眾所周知，虛空魔巢是在不停移動的，距離上次返航已過去數十年，而我們有三條通往此巢穴的路線。”
天璿道尊的聲音在殿中回蕩：“路線一，最短，但需橫穿一片虛空亂流區，飛船損耗極大；路線二，最遠，沿途有三個虛空節點可補給，耗時最長；路線三，介乎兩者之間，但需經過一處疑似有魔族前哨的區域。”
他手指在星圖上一一點過，三條藍色路線清晰分明。
“我們傾向於路線三。”天璿道尊繼續道，“一是耗時適中，約四個月；二是可沿途清剿魔族前哨，減少後顧之憂；三是——”
他頓了頓，看向守闕散仙。
守闕散仙接過話：“三是，我們可以藉機試探魔族的反應速度。若前哨被拔後，魔巢主力迅速反應，說明它們之間的通訊手段比我們預估的更先進；若無反應，則說明我們的情報仍有價值。”
殿中諸人紛紛點頭。
“既如此，那便定路線三。”斷嶽刀尊一錘定音，“磨磨唧唧不如痛痛快快，早打完早收工。”
他這話說得粗豪，殿中卻無人反駁。在座的都是歷經生死之輩，千年籌備隻為今朝，誰也不願再拖。
守闕散仙微微頷首：“那便這麼定了。三日後，全軍出發。”
他環視眾人，聲音忽然變得肅穆：“諸位，此去虛空，九死一生。但身後是玄淵靈界，是億萬生靈，是我們千千萬萬的門人弟子、父母親族。這一仗，我們必須贏。”
所有人同時起身，抱拳躬身：
“為靈界，萬死不辭！”
聲震殿宇，那幅星圖微微顫動，三條藍色路線上的光點明滅不定，像是遠方星辰的呼應。
離開天樞殿，昭華和鳳玄燁跟在兩位師尊身後回到歸墟宮在玄淵城的駐地。
落座後鉉風劍尊把一艘飛舟丟給鳳玄燁：“這是你們那艘八階飛舟，已經經過改良，足夠橫渡虛空。”
“謝謝師尊！”
鉉風劍尊嗯了一聲又問：“你們都準備充足了？”
兩人互望一眼：“都充足了。”
這些年，兩人不僅修為精進，昭華更是將符籙和陣法兩藝修到九品，而雲寶早已可以煉製九品丹藥，修真四藝，她已滿足三藝。
鳳玄燁也在千年的時光裡修習了陣法和煉器，可以說他們夫妻倆的技藝開宗立派都足矣。
紫霄道尊這時也開口：“你爹孃可知你們要去域外？”
昭華點頭：“已知曉。”
千年過去，哥哥雲衍已經是煉虛巔峰修士，而爹孃同樣也到了化神巔峰，正準備閉關衝擊煉虛。
她拿出兩個儲物袋：“這是一些九品丹藥和符籙，還有一小盒悟道茶葉，您二老收好。”
紫霄道尊一點都不客氣，收了儲物袋還不忘調侃一句：“以前都是為師為你出行操心，如今輪到你操心為師了。”
說著也給昭華丟來一個儲物袋：“知道你們這些年曆練機緣不錯，別的我就不給了，這裏是幾套九階極品陣盤和一些極品靈石，你留著備用。”
“謝謝師尊！”昭華喜滋滋的將儲物袋收好。
她不缺靈石，這些年她和鳳玄燁到處遊歷，闖險地，收了許多靈脈靈石，但她還是很喜歡收到長輩的心意。
鉉風劍尊同樣拿出一個儲物袋：“這是給你們二人和那幾隻靈獸煉製的九階防禦法器，這次出行兇險，你們拿回去好生煉化。”
“是！”
轉眼三天已至。
玄淵城外，虛空渡口。
七艘飛船靜靜懸浮在渡口上空，艦身上的靈紋在晨光中流轉，像是一條條沉睡的銀蛇。
渡口四周站滿了前來送行的人——有白髮蒼蒼的長老，有年輕的弟子，有淚眼婆娑的妻兒，也有沉默寡言的故交。
沒有人喧嘩。
千年的籌備，所有人都明白此行的分量。
昭華與鳳玄燁並肩站在破曉號舷梯旁，身前是來送別的親人。
雲衍走上前，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鳳玄燁的肩膀：“活著回來。”
鳳玄燁點頭，鄭重道：“兄長放心。”
雲衍又看向昭華，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輕輕抱了抱她：“妹妹，保重。”
昭華靠在他肩頭，聞到了哥哥身上淡淡的竹香——千年了，這味道一直沒有變。
“哥，你也是。”她輕聲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域外的礦石。”
雲衍失笑：“好，到時哥哥給你煉製虛空梭。”
蘇雨晴站在一旁，眼眶已經紅了。
昭華走過去，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娘。”
蘇雨晴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一定要回來。”
“我知道。”昭華抬手替她擦去眼淚，動作輕柔，“娘，你別哭。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雲崢上去將妻女摟緊：“曦兒要平安歸來！”
“一定！”
鳳玄燁走過來，對蘇雨晴深深一揖：“嶽父嶽母放心，我會護好曦曦。”
蘇雨晴看著他，目光複雜。這個女婿她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但此刻，她隻是一個擔心女兒的母親。
“你們都要好好的。”她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鳳朝歌站在一旁，輕輕攬住蘇雨晴的肩膀，對鳳玄燁道：“去吧。家裏有我們。”
鳳玄燁點頭，看向舅舅。鳳淵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眼中是千年未變的驕傲與期許。
昭華看向旁邊的洛清雨和白芷，兩人是她這千年一直維繫得很好的朋友。
此時都各自遞來一個儲物袋：“這是咱們歸墟宮一些特產，你帶著，記得回來的路。”
昭華接到手中：“謝謝，你們保重，等我回來給你們帶禮物。”
“好！我們等你。”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該道的別也道盡了。
昭華最後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親友——母親含淚的笑，父親沉默的注視，哥哥微紅的眼眶，鳳朝歌溫柔的目光，鳳淵鄭重的頷首，朋友揮舞道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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