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煙仙子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緊鎖。
“我在古籍中讀到過，北冥秘境數千上萬年不定期開啟一次，需持傳送令在特定地點等候，秘境之門自會感應接引。”她抬眸看向眾人，“但具體是什麼地點，在何時，古籍語焉不詳。”
昭華沉思片刻，道：“令牌背麵的星圖，或許就是答案。”
她取過令牌，再次注入靈力。
星圖亮起，那幾個光點連成的軌跡指向某個方位——那方位不是平麵上的東南西北，而是星空中的某一處。
“這星圖會隨靈力激發而變化，”昭華仔細觀察，“光點移動的軌跡……像是在模擬某片星域的運轉規律。”
鳳玄燁湊近看，忽然道：“把靈力緩緩收回，再看。”
昭華依言減弱靈力輸出。星圖中的光點移動速度隨之減慢，最終定格在一個位置——那個位置對應的，是令牌邊緣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這是……”昭華手指輕撫那道刻痕，“時辰標記？”
翠煙仙子點頭：“應該是。星圖指示方位，刻痕標記時辰。隻是這刻痕太淺，看不出具體是指何時。”
“那就先收著。”昭華將令牌放回木匣，收入儲物鐲，“能找到傳送令已是意外之喜。至於開啟的時間和地點，總會有辦法弄清楚。”
她環顧四周：“再搜搜，看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眾人繼續探查。
底層貨艙中，滄溟發現了數十個巨大的貨箱。箱體用罕見的沉海鐵木打造，萬年不腐。開啟一看，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靈石——隻是靈氣早已逸散，隻剩一堆黯淡的廢石。
“可惜了。”滄溟搖頭，“要是靈力還在，這批靈石足夠買下一座中型城池。”
雷宸在一處隱蔽的夾層中找到幾個玉瓶，裏麵還有丹藥殘留。可惜瓶蓋早已鬆動，藥性盡失，隻剩一撮撮顏色詭異的粉末。
雪見倒是發現了點好東西——一間像是船上煉器師所用的艙室。裏麵堆放著大量煉器材料，雖然大部分已靈性大損，但有幾塊拳頭大的深海玄鐵和一小袋拳頭大的幽藍晶石依然保留著微弱靈光。
“這是……水魂晶？”昭華接過那幽藍晶石，仔細辨認，“確實是水魂晶，而且是萬年以上的極品。這一小塊，在外界能換一件六階法寶。”
她將材料平分給眾人：“都收著，回去能煉器用。”
搜完貨艙，眾人回到甲板匯合。
琉璃有些失望：“就這些？”
“你還想要什麼？”熵翎難得開口，“傳送令、萬年水魂晶、八階以上的法寶船身——哪一樣不是稀世之寶？隻是這船上的東西大多沒扛過歲月罷了。”
昭華走到船首，抬頭看向那顆嵌在鯤眼眶裏的幽藍珠子。
珠子依然波光流轉，魚影遊弋。
“這顆珠子……”她沉吟道，“是整個船上靈力儲存最完好的。如果我沒猜錯，它應該是整艘船的核心，所有禁製陣法的靈力都靠它維繫。”
“能取下來嗎？”翠煙仙子問。
昭華搖頭：“暫時別動。這顆珠子一取，就要引動整個‘九幽沉星陣’了。”
“這飛船不收走未免太可惜了。”翠煙仙子十分惋惜。
“誰說不收走的？隻不過要先解除九幽沉星陣方能收走而已。”昭華說著看向鳳玄燁：“你帶他們幾個為我護法，我要解陣，帶走這飛船。”
“好，你放心施為，我會護好你。”
昭華點頭，縱身躍至船首那顆幽藍珠子前。她雙手結印，淡紫色的靈力如絲線般纏繞上珠身，閉目感應。
片刻後，她睜眼：“果然——這顆珠子既是船的核心，也是九幽沉星陣的陣心。船與陣本為一體，相輔相成。要收船，得先讓陣法‘認’我。”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珠麵。
珠子驟然亮起，魚影瘋狂遊動，整艘船劇烈震顫。船身紋路依次明滅，海底空間開始搖晃——那是陣法被觸動的徵兆。
昭華額角沁汗，手中法訣變換不停。
“九幽沉星，聽我號令——散！”
一聲清喝，九道靈力自她體內衝出，分別射向那九艘主陣眼沉船。沉船表麵的陣紋先是驟亮，隨即如潮水般褪去，盡數湧入她腳下的巨船。
巨船吞噬了所有陣紋，通體泛起幽光。
昭華雙手虛抱，磅礴靈力傾瀉而出，籠罩住整艘百丈巨船。
“收！”
巨船劇烈震顫，緩緩縮小。
十丈。五丈。一丈。
最終，化作巴掌大小，靜靜懸浮在她掌心。
船首那顆幽藍珠子裏，魚影緩緩遊動，彷彿在打量新的主人。
昭華托著縮小後的飛船，感受到船內沉睡的器靈氣息，微微一笑，將它收入儲物鐲。
四周海水湧來，海底空間開始崩塌。
“走！”
眾人飛身而起，在陣法徹底消散前，衝出海底。
身後八艘沉船迅速分解，船身碎片在海水倒灌中旋轉消融，最終化作縷縷細沙，沉入無盡黑暗。
九幽沉星陣，徹底散了。
眾人衝出海麵時，天邊殘陽如血，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金紅。
昭華落在一塊礁石上，回望海麵。那裏風平浪靜，和來時一模一樣——誰能想到，就在腳下萬丈深處，剛剛結束了一場萬年的等待。
“就這麼沒了？”琉璃趴在礁石邊緣往下看，“那八艘船呢？也是八階法寶嗎？”
“是，也不是。”昭華搖頭，“它們是主陣眼，陣法的力量早已和船身融為一體。陣散，船也就留不住了。”
“可惜了。”滄溟咂嘴，“八艘八階法寶，就這麼化成沙。”
“不可惜。”昭華低頭看向儲物鐲，神識探入其中，那艘巴掌大的黑船靜靜懸浮，幽藍珠子裏的魚影已經平靜下來，偶爾緩緩遊動一圈，像是睡著了。
“能留住這一艘，已是天大的造化。”
翠煙仙子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問道：“昭華仙子，那令牌的事……”
“放心。”昭華知道她擔心什麼，“傳送令是你尋得的機緣，我雖收走了船，但不會獨佔令牌。待查明開啟之法，你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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