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大開口，昭華不想讓老者得逞，搖搖頭：“晚輩已沒有合適的寶物，隻能表示遺憾了。”
說著就要將玄石收回，老者卻不捨得放手，反手就將寶物收進自己的儲物器，彷彿吃定了他們拿他沒辦法一般，站在那裏氣定神閑的看著兩人。
昭華輕笑一聲，拿出五域巡查令：“看來前輩是不懼我師尊紫霄道尊和鉉風劍尊，但這五域巡查令您總該給幾分薄麵不是？”
有五域巡查令，證明是修真聯盟看中且會重點培養的天驕，動了五域巡查令持有者，就是與修真聯盟對抗。
也因有此令在，她纔敢大方的將寶物送到老者跟前。
老者眼裏不僅有惱怒和不甘，更多的是尷尬。
老者臉上的皺紋因僵硬而顯得更深了，別說五域巡查令，就是紫霄那個瘋子他也惹不起呀，他不過是想多要點寶物而已。
他死死盯著那枚在昭華掌心泛著淡淡金輝的令牌，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那令牌的氣息做不得假，正是五域巡查令，代表著身後是整個修真聯盟的意誌。
鳳玄燁心中憋笑，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否則就是對前輩的不敬了。
這“蝕魂玄煞石”對老者、對萬毒門都太有價值了，足以讓他在門內地位更進一步。
“……是老朽眼拙了。”半晌，灰衣老者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被戳破心思的難堪，從儲物器中取回了那塊“蝕魂玄煞石”。
他將玄石遞還給昭華，動作比起剛才的搶奪，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鄭重。“不知是巡查使駕臨，多有冒犯。”
“前輩言重了。”昭華接過玄石，神色平靜，並無得意之色，“這令牌隻是方便行事，非是晚輩要仗勢壓人。晚輩所求，仍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
話是這麼說，可“公平”二字，在令牌的映照下，已然有了全新的定義。
灰衣老者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一塊‘蝕魂玄煞石’，換取兩個進入毒煞池外圍的名額，老夫可以做主應下。但醜話說在前頭——”
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兩人：“毒煞池分三層，外圍、內層、核心。”
“池中兇險，遠非外麵這些毒蟲瘴氣可比，便是外圍，尋常化神修士進去，也未必能撐過一日。”
“你二人最多隻能到內層修鍊，期間能修鍊多長，生死自負，我萬毒門概不負責。你們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昭華與鳳玄燁對視一眼，齊聲道。
“好。”老者不再多言，轉身，“跟我來。”
他不再掩飾修為，合體期的威壓隱隱流露，讓周圍的毒蟲盡皆蟄伏。
他帶著兩人，不再穿梭虛空，而是沿著毒蟲穀一條極為隱秘的小徑前行。
小徑兩側的毒蟲毒草像是識得他氣息般紛紛退避，露出一條勉強可供一人通行的道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毒蟲穀已然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片籠罩在淡紫色霧氣中的連綿山脈，山勢奇崛險惡，怪石嶙峋，不見半點草木，隻有各種顏色詭異、形態扭曲的晶石裸露在外，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又莫名心悸的奇異氣味。
這便是萬毒山脈。
老者在一處看似平凡的山壁前停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劃動，勾勒出數個複雜的符文。
符文沒入山壁，無聲無息地，山壁上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門戶悄然洞開。
門戶內是一條向下的、幽深曲折的甬道，石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綠光芒的磷石，照亮前路。
“進去吧，沿著此路直走，盡頭便是毒煞池外圍入口。
自會有人接應。”老者側身讓開，“記住，最多在裏麵待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無論收穫如何，必須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昭華和鳳玄燁再次向老者行禮，然後並肩踏入那道門戶。
身後，漣漪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甬道內異常安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慘綠的光芒映在臉上，顯得有幾分詭異。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混合毒性便越濃，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昭華激發護體罡衣，鳳玄燁也激發護體防禦罩，並肩往前走。
約莫走了一刻鐘，甬道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天然石廳。
石廳中央，是一個約莫十丈方圓、深不見底的池子。
池水並非液體，而是粘稠如膠質般的深綠色霧氣，在池中緩緩翻滾湧動。
霧氣深處，不時有暗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池邊，盤坐著一名身著黑袍、臉上覆蓋著半張銀色麵具的老嫗。
老嫗周身氣息與池中毒煞幾乎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神識幾乎無法察覺她的存在。
她的修為，比穀口那灰衣老者還要隱晦深沉。
察覺到兩人到來，老嫗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完全漆黑的、沒有眼白的眸子，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
“令牌。”她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片砂紙摩擦。
昭華再次出示五域巡查令。
老嫗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隨即又看向昭華手中的“蝕魂玄煞石”。
“東西。”她又道。
昭華將玄石奉上。
老嫗接過，同樣以特殊手法檢驗了一番，漆黑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她將玄石收起，抬手一指那翻滾的毒煞池。
“外圍，隨意。內層，入口在池心三丈之下，有禁製標識，需以自身靈力硬抗毒煞侵入方能開啟。記住，你們隻有一個月。”
老嫗說完，重新閉上眼睛，彷彿與池邊的黑暗融為一體，不再理會二人。
昭華和鳳玄燁走到池邊。
深綠色的粘稠毒霧幾乎觸手可及，僅僅是靠近，護體靈光便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被緩慢侵蝕。
一股混雜著腐朽、劇毒、陰煞的狂暴氣息撲麵而來，令人神魂都感到陣陣刺痛與暈眩。
“我先下。”鳳玄燁道，周身劍意勃發，形成一層無形卻銳利的劍氣護罩，當先一步踏入池中。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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