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煞霧氣與他體外的劍氣護罩激烈碰撞，發出滾油潑雪般的聲響，霧氣翻騰得更劇烈了。
昭華緊隨其後，踏了進去。
一瞬間，彷彿置身於泥沼，又像是落入沸騰的毒液。
無處不在的毒煞之力從四麵八方擠壓、滲透，試圖鑽入每一個毛孔，侵蝕靈力，腐化肉身，磨滅神識。
護體靈光劇烈波動。
昭華運轉《九轉煞罡聖體》功法，體內早已煉化的煞氣與這外界的毒煞隱隱呼應，竟主動吸納、轉化起部分侵入的力量，壓力頓時為之一輕。
鳳玄燁則更為直接，劍氣護罩不斷震蕩，將靠近的毒煞盡數絞碎、逼退，雖消耗更大，卻也穩如磐石。
兩人緩緩下沉。
池中的視線極差，神識也被壓製在身週三尺之內。隻能憑藉感覺，朝著池心方向移動。
越往下，毒煞的濃度和侵蝕力便成倍增加。
顏色也從深綠逐漸轉為暗綠，乃至墨黑。
霧氣中開始出現絲絲暗紅色的詭異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一觸碰到護體靈光，便瘋狂鑽噬。
行了約莫兩丈深，前方池心位置，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不斷明滅的灰白色光芒，在濃得化不開的墨黑毒煞中頑強閃爍。
那便是內層入口的禁製標識。
然而，從他們此刻的位置到那點光芒之間，毒煞的濃度和攻擊性陡然提升了一個層級。
暗紅色的流光密集如雨，墨黑的毒霧凝聚成無數細小的觸手，不斷抽打、纏繞著兩人的護體靈光。
鳳玄燁的劍氣護罩發出一陣密集的爆鳴，光芒略顯黯淡。
昭華也感到壓力大增，轉化速度開始跟不上侵入速度，麵板傳來刺痛與麻癢。
鳳玄燁道：“從這裏開始慢慢適應吧？”
昭華點頭：“好！”
兩人各選一個位置盤膝而坐吸收煞氣煉體。
十日之後，兩人已經靠近內層禁製入口。
昭華看向鳳玄燁：“你功法並不適合用這毒煞煉體，可還要入內層？”
“當然，這毒煞雖說對我剋製極大，但也是有好處的。”
昭華見他有打算便不再多言，兩人稍稍適應一番後毫不猶豫的進入內層。
甫一踏入內層，昭華便覺周身一沉。
這裏的毒煞比外圍濃鬱了十倍不止，墨黑色的霧氣幾乎凝成實質，如同無數條冰冷黏膩的毒蛇，瘋狂地往她體內鑽。
護體靈光隻支撐了三息，便“哢嚓”一聲碎裂。
毒煞瞬間侵入肉身。
刺痛。
麻癢。
灼燒。
冰冷。
四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爆發，昭華悶哼一聲，險些維持不住盤坐的姿勢。
她咬牙運轉《九轉煞罡聖體》，體內早已煉化的煞氣瘋狂湧動，與侵入的毒煞展開激烈廝殺。
兩股力量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撕裂，又在煞氣的修復下迅速癒合。
撕裂。
癒合。
再撕裂。
再癒合。
每一次迴圈，都如同千刀萬剮。
昭華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卻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不遠處，鳳玄燁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沒有煞氣護體，麵對毒煞的侵蝕，隻能以最純粹的劍意硬抗。
淩厲的劍氣從他周身迸發，將靠近的毒煞盡數絞碎。
但毒煞太過濃鬱，前一刻被絞碎，下一刻便重新凝聚，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角溢位一縷黑血，卻依舊坐得筆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劍。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一天。
兩天。
……
到第五日時，昭華體內終於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被動的抵禦，漸漸變成了主動的吞噬。
那些侵入她體內的毒煞，不再是需要拚命對抗的敵人，反而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往她體內湧來，然後被她體內的煞氣一口吞下，煉化，融合。
她的氣息開始緩慢攀升。
周身縈繞的霧氣，也從最初的墨黑色，漸漸染上了一絲深紫。
鳳玄燁感應到她的變化，蒼白的唇角微微揚起。
他也快撐到極限了。
這五日的對抗，他的劍意被毒煞磨礪得越發鋒利，卻也透支得厲害。
但他不能停。
昭華還在修鍊，他也不能認輸。
鳳玄燁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繼續與毒煞對抗。
——
第七日。
昭華睜開眼。
體表一層層罡衣被激發，
第一重：乙木煞
第二重：雷煞
第三重：玄陰煞
第四重：玄冰煞
第五重：玄冥煞罡
第六重：離火煞罡
六重煞罡依次顯現，在深紫色的毒煞霧氣中交相輝映，宛如一件流轉著六色神光的絕世戰衣。
然而，變化並未停止。
那些瘋狂湧入她體內的毒煞，在與六重煞罡輪番對抗、吞噬、融合之後，竟開始在她丹田之中緩緩凝聚。
昭華心中一動，當即運轉《九轉煞罡聖體》第七重的口訣。
這一重的煞罡名為“萬毒煞罡”，需以劇毒之物為引，在生死邊緣煉化毒力為己用。眼前這毒煞池內層的毒煞，豈非是最好的修鍊之地？
她不再遲疑，放開身心，任由毒煞瘋狂湧入。
刺痛、麻癢、灼燒、冰冷——所有的感覺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
昭華緊咬牙關，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沉浮，卻始終守著靈台一點清明。
毒煞湧入經脈，與六重煞罡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絲毒煞被磨滅、煉化，化作一縷極其細微的暗紫色氣息，融入第七重煞罡的雛形之中。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
但昭華的肉身本就千錘百鍊，又有木靈液源源不斷地修復損傷，竟硬生生撐了下來。
一天。
兩天。
三天。
……
到第十日時，她丹田之中已然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紫色霧氣，霧氣中隱隱可見無數細微的毒蟲虛影閃爍明滅，正是萬毒煞罡的雛形。
然而，就在此時——
“噗——”
不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昭華猛然睜眼，神識探出。
隻見鳳玄燁盤坐的身影劇烈顫抖，周身劍氣已然黯淡到幾不可見，護體劍罩支離破碎。
墨黑色的毒煞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瘋狂湧入他體內。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角不斷溢位黑血，氣息紊亂至極。
撐不住了！
昭華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瞬間掠至鳳玄燁身邊，一掌按在他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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