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沉默片刻，輕聲道：“有機會，帶他來家裏坐坐。”
雲崢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雲篆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
一家人聊了很久才散去。
雲篆曦將父母送走，這才將四隻靈獸帶出空間。如今不僅她這個主人要晉階化神，雪團幾個也到了突破到五階的門檻。
四隻靈獸剛一現身，便化成人形，二十年過去，它們的外表仍沒有太大變化。滄溟依舊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雪團和雷帝也還是五六歲的小奶包樣子，琉璃也還是一身炫彩霓裳和迭麗的容顏。
雲篆曦看著四個小傢夥，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二十三年，對於靈獸來說同樣漫長。它們陪著她在那片地獄裏殺進殺出，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主人！”雪團第一個撲上來，抱住雲篆曦的腿，小臉蛋在她身上蹭來蹭去，“雪團好想主人！”
雷帝、滄溟站在一旁，雖然沒有撲上來，但那雙眼睛裏也滿是歡喜。琉璃則飄在半空，霓裳羽衣輕輕搖曳，聲音清脆：“主人，我們終於回來了。”
雲篆曦彎腰，把雪團和雷帝一邊一個抱起來，笑道：“是啊，回來了。”她抱著兩個小傢夥走進驚蟄殿，滄溟和琉璃跟在身後。
殿內一直有陣法維持，纖塵不染，雲篆曦把雪團和雷帝放在軟榻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四個小傢夥圍著她，眼巴巴地看著。
雲篆曦看著它們：“你們身上靈氣四溢，想必也到了必須閉關的時候，我們一會去換些丹藥和防禦法寶，你們就去閉關吧。”
“好的主人。”滄溟和琉璃立即應聲。
雪團卻撒嬌：“主人，我們二十多年沒有吃靈膳了，能不能買一些食材回來，我們好好吃一頓再閉關？”
這點小要求哪有不允的道理，雲篆曦當即點頭：“咱們明天一早就去坊市，換完法寶就去買。”
“謝謝主人。”雪團高興地喚回冰晶鬆鼠本體跳上跳下。
察覺到傳訊玉簡震動，雲篆曦揮揮手：“你們且自己去玩，好好放鬆。”
雪團幾個歡呼一聲，化作流光在驚蟄殿內穿梭嬉鬧。
雲篆曦拿起傳訊玉簡，是鳳玄燁的訊息。
“平安到宗，想你。師尊已出關，見我還活著，差點沒把我打一頓。——鳳玄燁”
雲篆曦看著這條訊息，唇角微微上揚。她彷彿能看到鳳玄燁說這話時那副無奈又帶著笑意的模樣。
她正要回復，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師尊說，以我如今的積累，閉關三年便可衝擊化神。你呢？道尊可有安排？”
雲篆曦想了想，回復道：“師尊讓我先休整幾日，然後講突破化神需要注意的事項，再閉關。”
那邊很快回復：“那正好，我們比一比誰先突破？”
“比就比，輸瞭如何？”
“輸了的請贏家吃一百年靈膳。”
雲篆曦失笑。這人，三句話不離吃。
“成交。”
收起玉簡，雲篆曦靠在軟榻上，看著四隻靈獸在殿內追逐打鬧。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二十三年了。
她終於回到了家。
這個家，有師父，有爹孃，有哥哥，有靈獸們，還有——
她想起鳳玄燁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心頭微微一跳。
還有那個人——
想著想著不由彎了嘴角。
坐了一會，去舒舒服服地泡了靈泉澡，又去實實在在地睡了一覺。
翌日清晨，雲篆曦在雲床上醒來，感覺神清氣爽，過往的壓力和疲憊好似在這一覺中消失殆盡般。伸個懶腰，起床像凡人一樣洗漱一番，換上宗門的親傳弟子服，帶著四隻靈獸來到歸墟宮內門坊市。
她不著急，所以帶著四小隻慢慢悠悠地在坊市逛街。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兩旁店鋪陸續開門，已經有修士開始擺攤。
“主人主人，那邊有賣靈果的！”雪團拽著雲篆曦的袖子，小手指著不遠處一個攤位。
雲篆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個賣靈果的小攤，攤主是個金丹期的內門女弟子，麵前擺著幾籃靈氣盎然的果子。
“去看看。”
她帶著四隻靈獸走過去。
那女修見有人來，連忙招呼：“這位師叔，我這些都是自家靈果園產的，新鮮得很。這是火雲果，這是冰心果，這是紫玉葡萄……”
雪團趴在攤位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籃紫玉葡萄。
“主人，這個……”
雲篆曦失笑，對攤主道：“這籃紫玉葡萄，還有那籃冰心果，都要了。”
“好嘞！”女修喜笑顏開，麻利地打包。
雷帝板著小臉站在一旁，對那些靈果不感興趣，目光卻落在隔壁攤位上的幾塊雷屬性礦石上。
雲篆曦注意到他的目光，順著看去，那攤位上擺著幾塊紫光隱隱的礦石，品相不錯。
“雷帝，想要那個？”
雷帝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那就買。”雲篆曦走過去，和那攤主討價還價一番，用一筆靈石換下了那幾塊礦石。
雷帝接過礦石，小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謝謝主人。”
滄溟和琉璃倒是對這些外物不怎麼在意，隻是安靜地跟在雲篆曦身後，偶爾看看周圍的風景。
逛了一圈，四隻靈獸都有了些小收穫。
雲篆曦看看天色，道：“走吧，去換丹藥和法寶。”
一人四寵徑直去了易寶樓，甫一進入，四人的衣著身形和容貌都變了個樣，聲音也都變了，讓四隻小傢夥新奇不已。雲篆曦的識海裡都是它們興奮的嘰嘰喳喳聲，就連老成的滄溟都話多起來。通過契約，他們能精準地知道主寵之間的位置，開始逛起易寶樓。
帶著四隻靈獸在一層逛了一圈，給雪團買了幾樣零嘴兒，給雷帝尋了一塊品相不錯的雷紋鐵，這才慢悠悠地往樓上走。上了二樓，人聲漸稀，攤位也講究起來。雲篆曦放緩腳步，一邊走一邊通過契約與四小隻交流：“你們各自留意，有看中的就告訴我。”
“好——”雪團奶聲奶氣地應了，眼睛卻還盯著剛買的紫玉葡萄，顯然沒把找寶貝的事放在心上。
雲篆曦失笑，由著她去。雷帝倒是認真，板著小臉，目光在一件件雷係靈材上掃過，偶爾駐足片刻，又搖搖頭走開。滄溟依舊安靜，隻是目光在一些冰係法寶殘片上多停留了幾眼，卻始終沒有開口。琉璃飄在半空，霓裳羽衣隨著腳步輕輕搖曳，那雙鳳眸掃過攤位時，偶爾會閃過一絲異彩。
“主人，那邊。”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脆。
雲篆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個不大的攤位，攤主身形模糊，麵前隻擺著三件物品：一枚拳頭大小、表麵佈滿天然紋路的灰撲撲的蛋，一塊巴掌大的暗金色鱗片，以及一截約莫兩尺長、通體漆黑的獸骨。那獸骨上隱隱有雷紋浮現，卻極淡，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雲篆曦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雷帝的眼睛頓時亮了。
“前輩，”雲篆曦在攤位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截獸骨上，“這獸骨，不知是何來歷？”
攤主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模糊：“五階雷蛟的脊骨，生前遭過雷劫，未能渡過，留下了這根渡劫時被天雷淬鍊過的骨頭。雖是殘骨，但蘊含的雷霆之力比尋常五階雷係材料精純得多。”
雲篆曦神識探入，果然感應到一股內斂卻純粹的雷霆氣息，與雷帝體內的雷元隱隱共鳴。她看向雷帝，小傢夥已經巴巴地望著她，小臉上滿是渴望，卻抿著嘴不說話。
雲篆曦失笑，問攤主：“如何換？”
“兩件同階冰係材料，或一件五階上品防禦法寶。”
雲篆曦略一思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得自古堡秘境的冰魄玄晶，和一瓶寒蛟精血：“冰魄玄晶，五階中品；寒蛟精血，取自五階寒蛟，足夠換你這截雷蛟骨了。”
攤主神識掃過，點了點頭：“可。”
交易完成，雷帝抱著那截獸骨，小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卻依舊板著臉，隻是眼睛亮得驚人。
雲篆曦揉了揉他的腦袋：“收好，回去慢慢煉化。”
“謝謝主人。”雷帝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獸骨收進自己的小儲器中。
“不用謝，這些得來寶物本就有你們的一份。”
雪團湊過來，好奇地看了看那截骨頭，又縮回去繼續啃她的葡萄。
雲篆曦正要繼續往上走，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那枚灰撲撲的蛋。
“前輩，這蛋……”
攤主搖頭：“不知來歷，在我手裏三百年了，始終沒有動靜。想換一顆五階丹藥，最好是能滋養元神的。”
雲篆曦神識探入，那蛋殼卻彷彿有層迷霧，隔絕了一切探查。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了，多謝前輩。”
繼續往上走，三樓、四樓……
直到五樓，才終於找到合適的冰係法寶。
那是一麵通體淡藍的冰晶盾，名為“寒霜盾”，五階中品防禦法寶，催動後可化作三尺冰牆，抵擋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擊。
攤主開價一件五階上品雷係材料，或三件五階中品冰係材料。
雲篆曦拿得出手的材料不少，最終用兩件冰係材料和一塊雷紋石換下了這麵盾。
滄溟接過寒霜盾，認真看了許久，才收起來，對雲篆曦道：“謝謝主人。”
雲篆曦擺擺手：“你用得著就好。”
至此，所有人的防禦法器和丹藥總算換全。
她又帶著四隻去買靈膳食材，不管是適合煎炒烹炸還是適合燉煮的，他們都買了很多很多。
回去後就開始忙碌，如今連琉璃也被帶得會幫忙加工靈材起來。
一番忙碌後，總算準備得差不多了，雲篆曦這才發訊息邀請師父還有父母和哥哥前來品嘗。
紫霄道尊來得最早。
雲篆曦剛把最後一道靈膳擺上桌，就感應到那道熟悉的雷光落在驚蟄殿外。
她連忙迎出去，卻見師父已經負手立在院中，目光掃過殿內那滿滿一桌靈膳，眉梢微微挑起。
“這是……”
“徒兒親手做的。”雲篆曦笑得眉眼彎彎，“二十三年沒下廚，手生了不少，師父嘗嘗可還入得口？”
紫霄道尊看著她那張笑臉，心中也不由柔軟了幾分，眉眼更柔和了。他抬步走進殿內，在首位坐下，淡淡道：“難得你有這份孝心。”
話音剛落，雲衍和蘇雨晴、雲崢也到了。
三人先和紫霄道尊見了禮：“拜見道尊！”
“都是曦兒的家人，不必多禮！”紫霄道尊語氣淡淡，但不難聽出他心情不錯。“都坐吧！”
“是！”
雲衍拿出一個酒罈：“這是青竹酒莊的靈酒，大家嘗嘗可還入得了口。”
紫霄道尊揚了揚眉：“倒是有許多年沒有喝他們家的靈酒了，不知口味可曾變了。”
雲衍給大家都倒了一碗，包括四隻靈獸都有份。
雪團已經挨著蘇雨晴坐下，眼巴巴地看著酒碗。
雷帝從紫霄道尊出現，就殷勤得不像話，又是端湯又是拿烤肉，那叫一個狗腿。加上它酷似紫霄道尊的眉眼，活脫脫就是孝子賢孫的模樣，看得人忍俊不禁。
紫霄道尊看著忙前忙後的雷帝，又看了看它那張與自己有三四分相似、但更顯稚嫩英氣的臉，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這小傢夥的心思，昭然若揭。不過，他倒並未不悅，反而覺得有趣。
雷霆本源所化的靈獸，心性質樸，親近雷霆本源濃厚者，也屬天性。
“好了，你也坐下。”紫霄道尊難得語氣溫和，用指尖點了點雷帝的額頭，“自去吃喝，不必管我。”
一道細微的紫色電芒順著指尖沒入雷帝眉心，雷帝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極為精純的雷元在體內化開，舒服得它眯起了眼睛，對紫霄道尊的崇拜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光。
“謝謝道尊！”雷帝小臉紅撲撲的，這纔在屬於自己的小蒲團上坐下，但依舊挺直了脊背，一副隨時聽候差遣的忠犬模樣。
蘇雨晴看著這溫馨互動，抿唇輕笑，給雪團夾了一筷子用冰晶菇和玉筍烹製的冰玉絲，雪團吃得搖頭晃腦。
雲崢與雲衍陪著紫霄道尊小酌，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是雲衍在說宗門內外見聞，雲崢補充幾句，氣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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