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道尊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道虛影,盯著它胸口處那一團比周圍魔氣更加濃鬱的黑光。
那是魔核。
它所有力量的本源。
“它在燃燒本源。”韶鹹沉聲道,“脫困時受了重創,又被我們磨掉了軀殼,現在是在拚命。”
淩波道尊點頭:“撐過這一波,它就完了。”
話音未落,那魔帝虛影驟然張開雙臂。
無聲的尖嘯再次爆發,比之前猛烈十倍!
眾人早有防備,紫霄道尊的紫色電網瞬間凝實,軒轅殤的金龍虛影盤旋成盾,韶鹹的長槍插地化作赤紅屏障,淩波道尊的冰晶在身前凝成冰牆,陣老與玉瑤仙子同時催動陣法,將眾人護得嚴嚴實實。
尖嘯過後,那虛影動了。
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直撞向陣法的光幕!
轟——!
震天巨響。
光幕劇烈震顫,無數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陣老一口鮮血噴出,玉瑤仙子臉色慘白。
但那光幕,沒有碎。
“它不行了!”軒轅殤厲喝,“加強攻擊!”
雙手快速掐訣,九條金龍虛影咆哮著撲向那虛影,撕咬、纏繞、灼燒。
韶鹹的赤紅長槍化作一道火光,貫穿虛影的胸口。
淩波道尊的冰晶暴雨般射入虛影體內,凍結它的魔氣流轉。
紫霄道尊抬手,掌心那團金紫色的雷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熾烈。
“天罰——誅邪!”
雷光脫手,瞬間膨脹,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紫色雷柱,將那虛影整個吞沒。
虛影在雷光中瘋狂掙紮嘶吼。
那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紫霄道尊,滿是怨毒與不甘。
仰天長嘯一聲,虛影轟然炸開。
魔帝自爆的瞬間,紫霄道尊瞳孔微縮。
他太瞭解魔族了。
那些四散飛逃的黑色魔氣並非單純的爆炸餘波——每一縷都裹挾著魔帝的一絲本源意誌,隻要逃出去一縷,千年萬年之後,又是一個禍患。
“封!”
紫霄道尊雙手結印,那貫通天地的金紫色雷柱並未消散,反而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雷電絲線,如同天羅地網,將整個封魔大陣籠罩得密不透風。
每一縷撞上雷網的魔氣,都在尖銳的嘶鳴中被雷霆之力徹底湮滅。
軒轅殤的九條金龍虛影也同時散開,化作金色火焰,配合雷網,將那些試圖從縫隙中鑽出的魔氣盡數焚燒。
韶鹹的長槍脫手,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在陣中縱橫穿梭,槍尖所過之處,魔氣如沸湯沃雪,瞬間消融。
淩波道尊雙手結印,極寒之力蔓延,將那些試圖凝聚的魔氣碎片凍結成冰晶,再被雷火焚盡。
陣老與玉瑤仙子全力維持陣法,確保沒有任何一道裂縫能讓魔氣逃出。
整整一刻鐘。
那些嘶吼、尖嘯、掙紮,才終於徹底平息。
封魔大陣之內,再無一絲魔氣。
隻剩下一枚拳頭大小、漆黑如墨的晶核,靜靜懸浮在半空。
那是魔帝的魔核。
所有力量的本源,也是它最後的依仗。
紫霄道尊抬手,一道紫雷化作鎖鏈,將那魔核捲到身前。
魔核表麵,隱隱能看到一張扭曲的巨臉,正在無聲地嘶吼、掙紮、詛咒。
“還不死心。”軒轅殤冷哼一聲,九條金龍虛影盤旋而來,金色火焰將魔核團團圍住。
魔核表麵的巨臉在火焰中瘋狂扭曲,卻始終無法掙脫。
紫霄道尊眉頭微皺,紫霄雷元湧入魔核,將其包裹煉化。
魔核劇烈震顫,那張扭曲的巨臉在雷光中瘋狂掙紮,發出一聲聲刺破神魂的尖嘯。
眾人見狀,紛紛加入煉化魔核的行列。
軒轅殤催動九龍陣旗,九條金龍虛影盤旋在魔核周圍,金色火焰持續灼燒,將那些試圖反抗的魔氣一點點剝離。
韶鹹的赤紅長槍化作一道火光,槍尖抵在魔核之上,純陽烈火沿著槍身蔓延,與金色火焰交織,共同煉化那頑固的魔氣。
淩波道尊雙手結印,極寒之力化作一道道冰藍色的絲線,纏繞在魔核表麵,將那些逃逸的魔氣碎片凍結,再被雷火焚盡。
陣老與玉瑤仙子則繼續維持陣法,確保沒有任何一絲魔氣能逃脫。
紫霄道尊立於中央,紫霄雷元源源不斷湧入魔核。
那張扭曲的巨臉在多重力量的夾擊下,終於開始一點點崩潰。
“人族……終將成為我皇族的養料……”
最後的意識波動從魔核深處傳出,帶著無盡的怨毒與詛咒。
紫霄道尊不為所動,雷元又加重了幾分。
魔核表麵的黑色開始大片大片剝落,露出下麵暗金色的核心。
那是被魔物吞噬的上古法寶的殘骸。
數十萬年的融合,那法寶已經與魔核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想要徹底煉化魔核,必須先剝離那法寶殘骸。
而這,需要時間。
很長的時間。
“帶回去。”紫霄道尊收起魔核,放入紫金葫蘆,“慢慢煉。”
眾人點頭,紛紛收起法寶神通。
這一戰,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所有人都已經到了極限。
軒轅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孃的,老子活了千多年,頭一回打得這麼累。”
韶鹹收起長槍,臉色蒼白,卻仍在笑:“累是累,但值了。”
淩波道尊沒有說話,隻是望著那片被陽光重新照耀的沙漠,目光複雜。
陣老扶著腰走過來,一臉肉疼:“老夫那三十六桿陣旗,毀了三十五桿……虧大了虧大了……”
玉瑤仙子輕聲道:“人活著就好。”
眾人沉默片刻,都笑了。
是啊,人活著就好。
法寶沒了可以再煉,陣旗毀了可以再製。
人活著,就還有希望。
紫霄道尊看向死亡沙漠的方向。
那裏,曾經的古堡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散落在周圍的黑色碎片。
那些碎片正在陽光下慢慢風化,變成普通的沙礫。
總有一天,這裏會恢復生機。
“走吧。”他轉身,“回去。”
——
黃沙城。
雲篆曦與鳳玄燁依舊坐在院子裏。
遠處的轟鳴聲已經停了很久。
陣法光幕消失了。
那讓人心悸的魔氣波動也消失了。
但沒有人回來。
雲篆曦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目光時不時落在傳訊玉簡上,期待它突然亮起。
鳳玄燁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陪著她。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隻有等。
等那些身影出現在天邊。
等那個訊息傳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太陽從正中移到西邊,又從西邊沉入地平線。
夜幕降臨。
黃沙城的修士們點起了燈,一盞盞,一片片,像是要照亮歸來的路。
雲篆曦依舊坐在院子裏,望著死亡沙漠的方向。
鳳玄燁不知什麼時候起身,站在她身後,和她一起望著那個方向。
當天邊終於出現那一道道熟悉的遁光時,雲篆曦幾乎是瞬間沖了出去。
紫霄道尊落在城門口,臉色蒼白得嚇人,但身姿卻依舊如謫仙般。
看見雲篆曦衝過來,他抬起右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師父回來了。”
“師父,您又救了徒兒一命。”
紫霄道尊輕笑:“你是我徒兒,救你不是應該的嗎?”
隨即目光落在鳳玄燁身上,眼神裡都是審視。
鳳玄燁心中緊張萬分,但還是上前恭敬行禮:“天衍劍宗鳳玄燁,拜見紫霄道尊!”
紫霄道尊微微頷首,想問什麼,但周圍都是人,便改了話頭:“你們早該突破化神,卻被耽擱,還是早些回去宗門閉關突破為好,否則根基有損。”他頓了頓,看向雲篆曦,語氣不容置疑,“此地事了,隨為師回宗。”
雲篆曦點點頭,她轉身看向鳳玄燁:“鳳道友,你……?”
鳳玄燁笑道:“雲道友,鳳某也急需回去閉關。待我突破,能否約雲道友一同遊歷?”
雲篆曦也不是什麼矯情的性子,既然有好感,她便大大方方地點頭:“好,等你突破,來歸墟宮尋我。”
鳳玄燁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了幾分:“一言為定。”
紫霄道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的蹙了蹙眉,卻沒說什麼。
“走吧。”紫霄道尊轉身,“回宗。”
雲篆曦最後看了鳳玄燁一眼,然後跟著師父騰空而起。
遁光破開雲層,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鳳玄燁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漸消失的遁光,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三日後。
歸墟宮,紫霄峰。
雲篆曦站在驚蟄殿前,看著依舊纖塵不染的殿宇,心中有些恍惚。
紫霄道尊說道:“你剛回來,先和父母爹孃敘敘舊,放鬆心態,幾日後,為師給你講解突破化身需要注意的事項,你再去閉關。”
“是,師尊。”雲篆曦抱拳應是。
紫霄道尊身影如一道青煙般消失在驚蟄殿,雲篆曦立即拿出傳訊玉簡給哥哥和爹孃來驚蟄殿。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炷香,三道遁光便先後落在驚蟄殿前。
雲衍第一個落地,周身氣息沉穩內斂,元嬰期的威壓尚未完全收斂,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雲篆曦的肩膀,上下打量。
“瘦了。”他皺眉,“也黑了。”
雲篆曦哭笑不得:“哥,我是修士,膚色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雲衍認真道,“我妹妹就該白白凈凈的。”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沖了過來。
蘇雨晴一把抱住雲篆曦,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我的兒……我的兒……”她抱著女兒,泣不成聲,“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
雲篆曦鼻子一酸,反手抱住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
“娘,我回來了,沒事了。”
蘇雨晴哪裏肯信,拉著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每一處都要仔細檢查,生怕漏掉什麼暗傷。
雲崢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女兒,眼眶微紅。
雲篆曦抬頭,對上父親的目光,心頭一暖。
“爹。”她輕聲喚道。
雲崢走過來,抬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回來就好。”他說,聲音沙啞。
雲篆曦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嗯,回來了。”
蘇雨晴拉著雲篆曦往涼亭裡坐下:“曦曦,你和娘好好說說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
雲篆曦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父親和哥哥。
雲崢沒有說話,隻是在她對麵坐下,沉默地倒了一杯茶。
雲衍則直接坐到她身邊,一副“我也要聽”的架勢。
蘇雨晴握著她的手,眼眶還紅著,但眼中的心疼已經變成了好奇和擔憂交織的複雜情緒。
“娘……”雲篆曦有些為難。
那些年的事,她其實不太想說。
不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而是那些事太過沉重,說出來,隻會讓他們更心疼。
蘇雨晴似乎看懂了她的猶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想說就不說。”她柔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雲篆曦心頭一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
“娘,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她笑了笑,“就是有點長。”
“那就慢慢說。”雲崢開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反正有的是時間。”
雲篆曦看著父親那沉穩的模樣,忽然覺得心安。
是啊,有的是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
講她和鳳玄燁被傳送到那片暗紫色草地,講那些魔化樹妖和毒蟲,講他們如何發現凈化魔氣是出路,講那些年一個空間一個空間地殺過去。
講到驚險處,蘇雨晴的眼淚又下來了。
講到疑惑處,雲衍皺眉沉思。
講到絕望時,雲崢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雲篆曦沒有隱瞞那些艱難的時刻。
也沒有隱瞞鳳玄燁的存在。
“這些年,要不是有他在身邊,我可能撐不下來。”她說得很平靜,但話裡的分量,在場三人都聽得出來。
蘇雨晴和雲崢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雲衍倒是直接問了:“那個鳳玄燁,對你怎麼樣?”
雲篆曦想了想,認真道:“很好。”
雲衍挑眉:“怎麼個好法?”
“他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前麵,把最好的丹藥留給我,在我撐不住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無論多久,他都會陪我走到出去的那一天。”
雲篆曦說這話時,語氣很輕,但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
雲衍看著那個弧度,忽然就不問了。
他轉頭看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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