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身為真相的田解元身影倉惶後退,荒氣侵蝕漫天,將他的衣角一點點化作灰色,風輕輕一吹,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駭然般再退百丈,依舊沒能逃脫其範圍,再看那一尊萬佛尊像金影,更是在坍塌的過程中被同化,更加可怕的真魔之氣瀰漫開來。
上萬強者,瞬間隕落其半!
天地至暗至黑,天地凶威,殺戮至盛,無人可敵!
“神主派我下界,竟是要我對付這種怪物?”
田解元再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此刻,他有一種被深深算計和當作棄子的悲涼,當年其兄田良,也是下界後才遭遇大變,往日的悲劇,又要在他身上重演不成。
什麼回收天道神碑殘片,都是騙人的!
咚!咚!咚!
佛鐘哀鳴迴響幾聲,被可怕的魔氣侵蝕,從蒼穹深處墜落。
千名僧老,無法完全逃脫黑蓮的侵襲,合於一處,形成一個金色的佛鐘苦苦支撐。
異人族的大乘修士古奉炎身附天外神火,攜一眾一人狼狽後退。
被田解元強行架至的姬玄真,趁機朝遠處逃遁。
刑天使者禦龍君催動兩把血斧,以數條真龍之魂為獻祭,成功避開。
田藏淵護女逃出,發現田在野竟鬼鬼祟祟躲在雲霧深處,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薑家一眾世家強者,以一麵仿製的人皇幡抵擋荒氣的侵襲,倒算安然。
從靈界來的一眾禁魂侍者,他們平時因為身軀特殊而傲視天下,卻在此時被顧餘生的殺意感知,被一道道黑蓮激蕩出的劍氣穿身而亡。
餘者之眾,或妖族,或魔族,或是覺醒的那些上古修士,他們還沒來得及恢復實力,就被巨大的黑蓮吞噬,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
吼!!
一聲天地魔嘯,真魔之氣再次震蕩開來,方纔僥倖逃過一劫的強者們,再一次隕落大半,尤其是天道盟的三千劍修,他們倚劍遁空而逃,然在魔嘯音波的攻擊下,無法掌控靈力和劍,從空中墜落,肉身化血泥。
他們的元嬰剛要逃出,就被荒氣直接化作虛無。
“啊!”
“不要殺我!”
“救救我!”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天地間迴響,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原本隻是在一旁看熱鬧,以為站在正義的一邊,然而他們與幫凶何異?佛宗的突然出現,讓事情的走向突然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莫晚雲自毀人魂,少年背劍人悲憤入魔,將他內心深處封印的神秘魔物放了出來。
太乙的各方修士,從審判者變為魔影侵襲下的亡魂,此刻,沒有人再能幫到他們,他們淒厲驚恐的慘叫聲,隻會讓其他人更加恐懼。
“那尊魔影究竟是什麼來歷,那絕不可能是少年悲憤的力量。”
田解元神色難看地後退,二十年前的事,他當然有所耳聞,青萍書生誅仙弒神之事也震驚過太乙,上界,長生界,但最終被長生界的使者傳令禁止討論。
時隔多年,當年書生之子,不僅已成為背劍人,體內還封印著這麼一尊恐怖的魔物。
時沙秘境,本是天下人共同尋寶的聖地,這下,卻變成了血海屍山!
人間煉獄。
“阿彌陀佛!!”
“顧施主,切切不可再造殺孽!”
有老僧從結界裏遁出,試圖以佛門聖音喚醒顧餘生的理智,卻被一隻魔手一下捏住佛軀。
“死!”
少年低沉的聲音彷彿從地獄傳來,噗的一聲,老僧軀體冒出一團金血,而後被魔氣吞噬。
“阿彌陀佛,原來顧白當年不僅與靈閣做了交易,還與長生界的那些老傢夥們也達成了協定,如果貧僧沒有感應錯的話,這是五心魔的本源力量,事到如今,也隻有藉助天道神碑的力量來鎮壓此子了。”
眾僧拱衛的最中間,一名身著白衣的鬚眉僧人緩緩站起來,他的年齡看起來並不太高,身上的佛光也並不耀眼,但其眉心有一朵佛蓮金印,頭頂的十二個戒疤也有佛光泛空澤。
此僧並非來自彌佛宗,而是二十年前從小玄界大梵天聖地入眠月佛地雲遊的上一代大世尊——慧心尊者。
“五心魔?”
佛總一眾僧人麵麵相覷,顯然對於五心魔的來歷,也一無所知。
“此事沒時間解釋了。”
慧心尊者一步前移,掌心托天,將一座諸天佛塔顯於天地間,以聲傳四方:“各方道友,此子魔性已生,各逃者死,須以神碑力量鎮壓,還請助一臂之力。”
咚!咚!咚!
佛鐘響,千僧以無上佛力加持,奔逃於各方的強者聽見佛宗的召喚,也停下腳步,隻是他們也不知該如何相幫。
但下一刻,這些奔逃者的體內,靈魂與佛宗寶塔共鳴,他們的靈魂力量被抽取大半,向佛塔匯聚。
“父親……唔……”
本已隨父逃出去的田紫霄,身上泛起靈魂之芒,雙手抱頭,極為痛苦。同一時間,被佛宗借走力量的,還有薑家薑九九等各方天驕。。
“哼!”
田藏淵見女兒靈魂浮動於麵,神色變得難看至極!
雖然他早知道佛宗在太乙各方世界都有佈局,佈施天下,未曾想,佛宗竟然也同上界的靈魂垂釣者一般,也有掌控他人靈魂的本事。
若非顧餘生入魔,幾乎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
然田藏淵等,即便洞察了佛宗的意圖,也不好在這時候站出來。
隻見漫天靈魂之芒湧動,一座十八層之高的諸天佛塔散發出神聖的氣息,匯聚所有修士的力量,一道佛光從蒼穹垂落,化作金色的雷網。
生生將時沙秘境中心區域方圓百裡之地的黑雲魔氣驅逐得乾乾淨淨,入魔的顧餘生,萬丈魔軀荒氣在佛塔的凈化下,發出一道不甘的聲音,漫天真魔之氣迅速向中心坍塌,如同一個光球般消失在少年的眉心處。
天空驟然放晴,萬道金光從天穹灑落人間。
黑暗不再。
大地一片血色!
苟活者,除去佛宗之眾,已不足千人!
少年抱少女,雙眸泛血,腳下黑蓮漸漸消失無蹤,無盡的憤怒彷彿就要散去,佛宗的諸天佛塔建奇功!
眾僧皆大鬆一口氣。
可就在此時,少年忽然邪魅一笑,身軀再一次化作千丈雪猿法身,一記大金剛猿拳猛然轟出,天地間形成一個黑邊金內的巨大罡影,橫空斜突,將所有的佛僧籠罩。
縱然有實力堪比大乘境悔心尊者出手立擋,但顧餘生這一拳,極盡所有的憤怒以及心魔的餘威,千僧架牆格擋。
拳蓋十方,千僧狼狽後退,吐血連連,骨骼碎裂之聲,更是此起彼伏,至於天空的那一座諸天佛塔,雖然佛光璀璨萬丈,足可誅滅世間一切邪惡,然而佛光籠罩在顧餘生身上,他非但沒事,反倒給他身影平添一層昊輝。
少年懷中抱少女,他站在血海之中,一道孤影碑下,天地皆寂。
漫天的僧修慘落,從憤怒中逐漸恢復理智的顧餘生低下頭,他緩緩蹲下來,用顫抖的手輕輕拂過少女熟睡的麵頰。
他低下頭,有晶瑩落麵。
少女眉宇微皺,悠悠睜開眼,她的一隻手觸控在顧餘生的手背上,她嘴唇顫動著,想要說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緩緩挪轉眼睛,從顧餘生的麵龐移向顧餘生的後方。
顧餘生抱起少女,順著她的眼睛看天空,蒼穹神光蘊開黑暗,世間五彩斑斕,他挪動腳步,衣衫浸他人之血。
那一塊天地神碑殘碑,如同一位歲月老人,悲憫地看著眾生,靈光氤氳,神碑殘碑的全貌浮於世人麵前:
隻見那一塊神碑光華如墨如鏡,平平整整,一道裂痕從上方斜著貫穿下麵,在神碑殘碑的中間,有且隻有一個蒼勁的大字: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