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心善至純,他們的靈魂必會得到安息。”黃女跟上來時,悠悠說了一句。
紅狐仙尊收起媚態,飄行在最前方,一雙眸子變得深邃:“禁魂之塔,應該在山寺的後院,剛才那邪僧,應該是鎮守魂塔的最後一道屏障,撥雲見日,事情總歸會朝著好的方向。”
顧餘生點點頭,剛才他埋了一眾道骨,內心依舊難以平靜,但他遵從自己的內心,總算做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事,以安己心。
雖然他知道佛道兩宗之爭由來已久,但改觀為寺,以道人身骨塑金佛,還是給了顧餘生極大的衝擊。
穿過大殿,進入到後寺,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從四周的佈局來看,或是八卦陰陽之陣,在關鍵陣腳方位,修建了四座塔寺,每一座塔寺皆有三十二層那麼高,四塔之間以鐵鎖相連,中懸佛鐘。
陰陽格局之變,以塔鎮道,使得陰陽阻隔,太極不通。
在佛鐘正下方,有一座八卦香鼎矗立小太極上,香火保留,昭示道之香火被佛傳承。
紅狐邁步在前,凝觀香鼎,譏笑一聲:“這些禿驢,心中豈有佛心?”
紅袖一抬,一道紅光化劍,劍化三株血香從鼎內衝天,佛鐘咚咚咚長鳴不已。
四座佛塔上麵,四尊金影激發,四虎伏魔,佛光堂堂,不等顧餘生動手,狐女和黃女同時並起騰空,兩道不同顏色的魂光大放,四尊伏魔應聲而消,就連上方的佛鐘也猝然碎裂,垂落地麵。
“這是我們的誠意。”紅狐落地,指了指四塔中線延伸到山的台階,“去吧,我們二人為你守著,任何事你都不用管。”
“多謝。”
顧餘生抱拳,大步流星,身邊隻悄然跟著葬花,她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似乎比顧餘生還要緊張。
顧餘生踏上台階,隻覺剛才的背涼心顫之感消減許多,每行一步台階,更像是有一陣陣清風拂過他的精神世界,那一座在精神世界沉寂多年的九層道塔忽然有道韻散發,隱約與這方天地契合,並指引著他向前走。
這種隻有顧餘生才能覺察到的神秘,就連葬花都無法感知到。
就當快要踏過所有階梯的時候,葬花忽然被一道神秘的力量阻止,身上靈光大放,想要前行已然不行。
“這是?”
顧餘生回頭,隻見阻止葬花前行的,赫然是地麵的台階,台階上散發出陰陽氣息,雖然不會傷害到葬花,卻也讓她無法再前進一步。
“看來我隻能護你到這裏。”葬花神色平靜,並沒有強行往前闖,“前路,你要多多小心,我會在這裏等著。”
“好。”
顧餘生點頭,步履加快,他躍過階梯,前方的山頂並沒有高塔聖廟,隻有一座舊觀矗立,觀高九層,隱沒在巨樹參林之間,山林冰雪蓋地,石頭覆堅冰。
看著那九層道觀,顧餘生的心劇烈地跳動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快步向前,在冰雪青苔覆蓋的通幽小道留下淺淺的腳印。
一炷香後,顧餘生來到九層道觀前,此時,不僅他精神世界的九層道塔道韻明亮,就連黃龍道人給他的那一塊道宗令,也散發出瑩白之芒,靈光顫顫。
更讓顧餘生內心悸動的,是他珍藏於身的那一塊紅魚魂佩以及莫晚雲留下的紅繩珠釵,都在散發出特殊的靈魂波動。
禁魂之塔,竟然是一座九層道觀,觀前草木深深,霜雪覆蓋,落葉塵埃,已見歲月斑痕。
唯一詭異的地方,是九層道塔的最高層,八方塔角,皆有一盞盞魂燈明亮,魂燈互相照耀,觀前的第一層大門,有一麵青銅古鏡。
顧餘生抬頭看鏡時,隻覺本命瓶內三魂震動,尤其是弱小的天魂,更是被古鏡內透照的光影籠罩,如同受到驚嚇的嬰兒,十分不安。
好在本命瓶上時間符文驟然明亮,道樹也散發出奇特的靈光,這才將他的三魂安定。
顧餘生內心激蕩,心念一動,忽然想起從異人修士古鏡月獲得的那一麵鏡子,將其取出,以鏡對鏡,打出一道特殊的道韻靈光。
鏡內靈光相濟,短暫消除了入觀的結界,形成光影通道。
顧餘生以身融劍,化作一道劍芒迅如風雷,從觀門裂隙進入九層道觀。
剛一進入道觀,顧餘生就被一陣正常的光刺得睜不開眼,他久在絕靈遺跡,長期處於灰暗,突然有天光降落,讓他反倒有些不適應。
藉助常光,顧餘生看見此間道觀的一層,赫然有木架陳設,上麵有道書陳設,樓梯口的牆麵陰陽圖案對立,一名枯骨道人坐化,麵朝觀門。
顧餘生心繫重要之事,當然不想在一樓耽擱,他邁步上樓,卻被一道無形的壁壘阻隔。
守在樓梯口的道人身上靈光浮動,靈魂從天靈蓋出,便見顧餘生,手一揮,便是一道拂塵拂麵。
顧餘生以劍架擋,拂塵擊中青萍劍,一股纏柔的力量連同顧餘生和劍一起盪飛出去,差一點就被直接轟出觀門。
顧餘生心中一凜,方纔他雖然倉促防禦,但一招之間,已然明白對方生前實力已遠非他所能匹敵,但事已至此,他已不想隱藏實力,當即以手按在心口位置,被他封印在靈魂裏麵的時間符文解開,左手掌心明亮,金色的符文迅速附著在青萍劍上。
呲啦!
顧餘生身裹金雷,一閃出現在身後,手中青萍劍一記前刺,道士的靈魂散發出絢爛的道韻,竟是接下了顧餘生這玄妙雷霆的一劍。
顧餘生隻覺劍身傳來一股劇力,左手掐動,時間的金紋驟然爆發,他的身體變換至身前,腰間木劍不知何時已握在左手,刺進道士的靈魂軀體之中。
隨著時間的符文明亮,道士身上靈光潰散,但無神的眼睛卻漸漸如時間回朔,多了幾分人性和理智。
“……貧道終於解脫了嗎?”道士將目光聚焦在顧餘生身上,少年周身纏繞的道韻,彷彿陰陽分界,道士釋懷般笑了笑,“道宗傳承還在,如此,貧道也可減輕其罪,這些道書,記得帶走……”
道士的執念得到釋放,靈魂即便在時間的符文裏麵,也迅速消逝在天地間,沒有轉世入輪迴的機會,卻走得沒有遺憾。
嘩啦啦!
架子上的道書被執念包裹,泛起瑩瑩之光朝顧餘生照來。
顧餘生抬手欲取,這時,他神海世界的背劍圖顯出真影,將這些道書一舉收藏。
顧餘生收斂心神,邁步向道觀二層走去。
剛一踏入二層,熾熱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撲麵而來,幾乎是一瞬之間,顧餘生的周圍便已燃起熊熊大火,陰陽之火既灼其身,也燒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