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餘生被魂火灼燒,第一時間反應並不是害怕,而是他驚訝地發現,眼下的道塔,和他精神世界裏的九層道塔近乎一致。
顧餘生雖然很想停下來研究其中的機密,但他手捂著逐漸發燙的紅魚魂佩,喃喃自語道:“沒必要在這裏耽誤時間,我必須儘快往上走,以免生出變故來。”
念及此,顧餘生心念一動,準備召集神火之精,然而他手上的神火蓮燈,卻在他火鳥頻動時先一步散發出神光符文,不僅將道塔二層的火盡數壓製,更貪婪地吸收著道塔的火焰本源。
顧餘生雖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時之間也顧不得許多,當即催動法力,讓神火蓮燈符文大放。
僅僅數個呼吸,道塔二層的火焰被吸收得乾乾淨淨,就連牆壁上的火焰符文精華,都被神火蓮燈吸收得乾乾淨淨,從牆壁上脫落。
吸收了火焰的神燈漸漸脫去外表的塵垢,變得越發神秘,顧餘生以神識探查,發現神燈上的神秘火符也變得越加深奧,他的神識被火焰吞噬,無法逃逸出來。
“此燈不愧為異人族的至寶,果然藏著邪門。”
顧餘生取出一道神符,將神燈的氣息遮掩大半,來到樓梯旁,向著第三樓急奔。
剛一至第三樓,十二道銳利的庚金劍氣從不同的方向疾射而來,顧餘生連忙以劍盾防禦,然劍盾瞬間被消磨大半,靈光黯淡。
“這是,天象劍陣??”
顧餘生眼皮一跳,入三宗時,他機緣巧合下將道宗的天象劍陣領悟到新的層次,可以說操控如意,然而他沒料到的是,天象劍陣還可以將蛻變於五行之金的庚金劍氣催動,劍之銳利,無可匹敵。
一念之間,顧餘生心生急智,他以從金蟾妖聖那裏獲得的少量庚金劍氣加持在青萍劍上,同樣運轉天象劍陣。
霎時間,兩種截然不同的天象劍陣互相交碰,從一開始的激烈碰撞到漸漸的產生共鳴,顧餘生手中的青萍劍華光盛顯。
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道塔三層的天象庚金大陣被顧餘生破解,道道庚金之氣更是被顧餘生汲取,封印在青萍劍內,不過他的青萍劍本質上是以天地至木煉成,又是人皇傳承之劍為根基,無法容納太多庚金,他本想用靈葫蘆裝起來。
可就在此時,被他煉化過的金蟾妖聖之舌,竟從封禁狀態自動飛出,先是一道道腐朽的歲月氣息瀰漫,而後竟有一道金色的霞光從腐朽的歲月裡遁出,化作一顆金色的珠子。
其珠燦燦,精純到極致的庚金本源再一次坍縮,化作米粒般大小,三樓周圍的庚金之氣被金珠吸收,不過數十個呼吸就被吸納得乾乾淨淨,米粒大小的庚金珠變得有豆粒般大小。
顧餘生以神識探查,發現金珠之沉,如同九重金山煉化之水,原來的盒子已然無法盛裝。
“莫非當初古奉炎想要從金蟾妖聖那獲得的東西是此物?”
顧餘生眸光閃動,眼前的金珠,雖然蘊藏了極致的庚金氣息,但他隱約間還能夠感受到特殊的時間氣息。
他從玉闋中獲得的殘缺時間之書,更是表明所謂的至尊法則,根源脫胎於五行,料想庚金這種至金至銳之物,也與時間會有某些聯絡。
感受到此物之神秘,顧餘生隻得取出被他煉化的靈葫蘆,將小小的金珠藏於靈葫蘆內。
不過靈葫蘆已被他煉化在精神領域,由於裏麵存在大道之樹,生怕出現金克木的情況,他將金珠單獨藏在靈葫蘆的土壤之中。
接下來的第四層,第五層,果也如顧餘生猜想的那樣,分別是木象和水象的變化,他以木劍輕鬆化解了第四層的危機,隻是在第五層時,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最終以靈葫蘆將第五層的水之本源汲進洞天乾坤裡存著。
顧餘生站在通往第六層的塔樓中間,並沒有急於往上,因為他發現,他精神世界裏的道塔五行變化,與眼下的五行排序稍有不同,若按照正常的理解,第六層與第七層不是風就是雷。
可他精神世界裏的第六層,第七層,他亦從未抵達過,因為他的神魂和神識還不足以闖入。
“若是風雷之變,那麼第八層當衍陰陽……可是我精神世界裏的道塔,並不是這樣。”
顧餘生感受到藏在心口的魂佩越來越燙,而他的天魂也漸漸開始變得不安,彷彿在道塔的上麵,有某種驚魂鎮魂的禁忌存在。
可越是內心不安,顧餘生越發堅定向上。
他暗中做好數種準備,手段暗藏於身和袖,邁步踏上第六層。
出乎意料的是,第六層意外的平靜,不像下麵的四層一踏入就水深火熱,空蕩蕩的觀樓可以看見對麵向上的梯轉。
顧餘生抬步之間,若有所感看向樓層中間,觀樓的正中心懸著兩麵鏡,一麵鏡子上鐫刻著他熟悉的雷紋,另外一麵鏡子上的符文雖然有些陌生,形似風的形狀。
“嗯?”
顧餘生已然有所警惕,可他的腳已踏入其中。
呲啦!
風起,雷動!
風雷相濟,並非如顧餘生預想的那樣單獨出現,雷密密如瀑,風切如刀,既損他的肉身,也震動他的靈魂。
肉身與精神世界,同時經受兩重煎熬。
顧餘生頭髮披散,身上的衣衫瞬間被切開數十道口子,肌膚之表鮮血從細密的創口裏汩汩而出。
應雷之變,顧餘生催動道宗陰陽玄雷訣,以乾元金雷尚可暫時抵擋,然而風之銳,切割如刀,無孔不入,無處不在,讓他一時之間難以自保。
無奈之下,顧餘生一咬舌尖,身體浮現出神龜法相,巨大的龜影護住其身,暫任風之利刃如刀般錚錚作響,星火飛濺。
肉身暫能自保,他的精神世界情況更為糟糕,風和雷颳起可怕風暴,電閃雷鳴,那斷裂的魂橋上方,被後天連線的魂橋搖搖欲墜,一旦碎裂,可以說這些年修行所得到的一切都會重新歸於零。
此時的顧餘生,最容易出現顧此失彼,但他多年行走於險境,早已處變不驚,他以強大的神識在魂橋之畔築起一座精神壁壘,又強行激發鎮魔碑和天龍八圖。
他早年脫胎於體的靈魂之身,更是在精神世界裏凝顯,在強大的神識之下,能夠一心二用,各自戍守一方,讓肉身不至於被風切雷劈,也讓精神世界不那麼容易崩壞。
顧餘生感受到以天地神龜之血凝出來的法相龜盾也出現銳利的切口,震撼之餘,不由地感慨道:“想不到風雷之銳,竟可以到如此地步,倘若能以劍催動和駕馭這兩種力量……即便境界有絕對差距,恐怕也能夠做到越級擊殺強敵。”
顧餘生身處險境,猶有心思從危機中領悟對自己有利的修行,他對控雷之道小有造詣,然而比起如田在野,田藏淵等人來說,猶有差距,至於對風之掌控,則近乎空白。
他雖有心參悟,奈何時間也不允許。
破局之道,顧餘生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完美的法子,隻得將目光重新看向頭頂的兩麵鏡子。
從源頭上解決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但兩麵鏡子風雷交織最接近的地方能量也越狂暴。
“賭一把。”
顧餘生眼眸裡露出一抹決然,以身化劍,催動青蓮劍訣,周身被層層劍蓮包裹,劍蓮在風雷之中被切成碎碎瓣瓣。
劍花從眼角滑落,顧餘生的大腦閃過一剎那的靈光。
零落的劍蓮花瓣,在顧餘生的劍意操控下,化作無數飛舞的桃花瓣,桃花瓣隨風而揚,隨風而飛,陣陣粉色的煙霞充斥在整個樓層。
顧餘生抬起頭,看向那飄舞的桃花瓣,一時之間有些神情恍惚,那年他出青萍時,也是這般景象。
他抬起左手,時間的符文融入到每一片桃花瓣裡,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他化作一道留影,乘風逍遙遊,啪啪兩聲,牆上的鏡子被他取攬在懷。
風停雷止。
猶有桃花劍雨零落,持續了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