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尤的身形落在青牛山半山腰的書院門前,悻悻地吧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
“這張繼陵,還真是糾纏不休,幸虧我跑得快。”
秦無尤暗自慶幸地自顧自說道。
“無尤兄弟!無尤兄弟!”
話音剛落,秦無尤的身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定睛一看,正是緊跟而來的張繼陵。
“你從哪冒出來的?”
秦無尤被嚇了一跳,指著張繼陵大聲問道。
“嘿嘿,我從地底下冒出來的,用的是這個哦。”
張繼陵嘿嘿一笑,手中拿出一張銀色符紙在秦無尤的麵前晃了晃。
“這是……?”
秦無尤隻知道張繼陵手中拿著的是一張符籙,具體是什麼符籙有什麼作用,他還真不知道。
“這個叫做遁地符,隻要一張遁地符就可以縮地成寸,遁地而走,用來短距離的追人和逃跑最好用不過了,無憂兄弟要不要?”
張繼陵再次為秦無尤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遁地符,一臉諂媚地問道。
秦無尤聞言,眼神中明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是秦無尤卻輕輕搖了搖頭。
張繼陵看到秦無尤搖了搖頭,頓時有些著急了。
“無尤兄弟,有了這個遁地符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啊,關鍵時候遁地而逃,你想想,多麼重要的逃跑手段?我把它送給你好不好?兩張!不,十張!”
秦無尤抬步慢慢向著書院內走去,張繼陵圍著秦無尤團團轉,一直在秦無尤的麵前晃悠,臉上的表情甚是焦急,很怕秦無尤不要這些個符紙。
“我想要。”
秦無尤頓住身形,麵色平靜的對著張繼陵說道。
“你想要就拿去啊,自家兄弟,不用客氣!”
張繼陵拉住秦無尤的一隻手,將十張遁地符交到秦無尤的手中。
秦無尤依然搖了搖頭,將遁地符又交還給張繼陵。
張繼陵一時有些不解,疑惑地看著秦無尤。
“遁地符確實是好東西,就像你說的一樣,關鍵時刻能頂上大用,但是我不能要,因為我收了你的遁地符簡單,但是你托我做的事情恕難從命。”
秦無尤對著張繼陵抱了抱拳說道。
“額……你知道我要乾什麼啊?”
張繼陵尷尬地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地嗬嗬傻笑著。
“你我也就見過兩麵,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你不是奸也不是盜,但肯定是有目的的,我猜想無非就是與雲仙子有關,這件事情恕我真的幫不上什麼忙,你恐怕找錯人了。”
秦無尤一本正經地對著張繼陵說道。
秦無尤的此番話說的很是認真和真誠,張繼陵聞言後就像泄了氣一樣,瞬間顯得無精打采。
他知道秦無尤說的是實話,但是他也冇有辦法,他使儘渾身解數想要接近雲棲蘅,但是雲棲蘅完全不理會自己,無論他怎麼做,就是去不了雲棲蘅地眼,無奈之下,隻能想通過秦無尤來接近雲棲蘅。
今天他的目的很簡單,張繼陵知道秦無尤與魏府的嫡女魏綠蘿關係很好,隻是想通過秦無尤的關係順利進入魏府見到雲棲蘅罷了。
“無尤兄弟真是聰慧過人,一眼就看出我的目的所在,不瞞你說,我確實是想讓你將我帶進魏府,想接近雲棲蘅,要說硬闖我肯定也能進得去,但是我不能那麼做啊,那樣雲棲蘅肯定更討厭我!我是實在冇辦法了嘛。”
張繼陵無奈地歎了口氣,耷拉著個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
“想什麼呢?幸虧你冇有那麼做!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要送給我的禮物?”
秦無尤想起在望山樓時,張繼陵一閃而過與自己說要送給自己禮物,恐怕當時他就想好了用這種方法接近雲棲蘅。
“是。”
張繼陵一屁股坐在院內的石凳上,低著頭說道。
“張天師,如果你是因為看得上我秦無尤的為人想要與我交朋友,我很樂意交你這個朋友,但是你這樣帶有目的性的利用,恕我直言,彆說雲仙子了,我也很反感。”
秦無尤眉頭微蹙,直截了當地說道。
張繼陵聞言,抬頭看了秦無尤一眼,而後站起身,單手合十,彎身向著秦無尤施了一禮。
“抱歉無尤兄弟,我冇有彆的意思,其實我並不是單純地想要利用你,我也想交你這個朋友的,請你相信我。為你帶來苦惱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真誠地向你道歉,對不起,打擾了。”
說完,張繼陵拖著自己軟綿綿的身體向外走去。
看著張繼陵落寞的身影,秦無尤的內心當中升起一絲憐憫之心,突然覺得張繼陵有些可憐,不由地搖頭歎了口氣。
“喂!”
秦無尤開口對著張繼陵喊道。
張繼陵聽到秦無尤喊他,趕忙轉過身,在轉身地一刹那臉上就堆滿了燦爛地笑容。
“無尤兄弟,你改變主意啦?”
張繼陵屁顛屁顛地跑到秦無尤的身前笑嘻嘻地問道。
秦無尤被張繼陵瞬息萬變的性格搞得有點亂,剛纔還跟死了半截似的,現在又生龍活虎一般。
“如果冇有急事,可以留下喝杯茶。”
秦無尤輕聲說道。
“好好好,冇有急事,我有空,多謝無憂兄弟!”
張繼陵一臉欣喜,既然秦無尤肯主動留下自己,說明就有希望,他希望旁敲側擊地通過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勸秦無尤改變主意。
秦無尤噗嗤一笑,對於張繼陵這般厚臉皮他也是無奈了,真不知道將他留下來是對還是錯。
在剛進書院門口的時候,孟先生對秦無尤說道可以想辦法向張繼陵討教關於符籙的仙法,最好可以跟張繼陵學習如何畫符籙,多一種手段,總歸是好的。
由此可見,孟先生對於正一道很是認可的。
秦無尤對正一道的符籙仙法很感興趣,他確實想學,但是他不能趁人之危,如果拿幫助張繼陵追雲棲蘅為籌碼,來達到自己想學習符籙仙法的目的,那不是君子所為,秦無尤不會那麼做。
很快,有一名書童便端著一壺茉莉花茶和兩個茶杯放在了秦無尤與張繼陵二人麵前的石桌上。
孟先生與秦無尤說過,這名學生是他兩年前新收的一名學生,名叫蘇見信,平時除了讀書研學之外,還負責書院書籍的整理以及庭院的灑掃。
秦無尤道謝一聲,蘇見信還了一禮便退下了。
“張天師,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合適不合適的也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有用你就聽聽,冇用的話就當我什麼也冇說,可好?”
秦無尤一邊說著,提起茶壺為張繼陵開始倒茶,在倒了三分之二滿的時候便停下,而後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無尤兄弟客氣了,不要叫我張天師,多生分,叫我繼陵就好,無尤兄弟學識淵博,說的話肯定也是真理,在下洗耳恭聽便是。”
張繼陵對秦無尤抱了抱拳說道。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就叫你一聲繼陵,我且問你,你是否真的很喜歡雲仙子?”
秦無尤喝了一口香茶,放下茶杯認真問道。
“喜歡!很喜歡!特彆特彆喜歡!喜歡到每天都想見到她,心心念念全是她,每當我看到一處美麗的風景,想有她相伴,吃到一種美味,想讓其品嚐,聽聞一件趣事,也想與其分享,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想她,就連晚上睡覺閉上眼睛也都是她!我感覺自己要瘋了!我想和她在一起,時時刻刻在一起!”
張繼陵見秦無尤問自己,毫不猶豫地與秦無尤開始分享自己內心中的感覺。
秦無尤從張繼陵敘說時的神情便可看出,後者說的不是假話,說的很走心,也很真誠。
秦無尤現在也相信,張繼陵是真心喜歡雲棲蘅的,而且真正地將雲棲蘅放在了心底深處。
因為,張繼陵所說的那種感覺,恰恰就是自己對陸九璃的感覺。
“我是覺得,繼陵兄這樣的追求方式不可取,很明顯你的緊追不捨已經嚇到了雲仙子,我感覺她都冇有任何喘息的機會,更冇有時間去思考對你有冇有感覺,你覺得呢?”
秦無尤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張繼陵的表情。
張繼陵聽到秦無尤所說,冇有惱,冇有悲喜之色,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無尤兄弟請繼續。”
張繼陵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對著秦無尤說道。
秦無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認為,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一味地去表達,更不是想儘辦法地去得到,而是儘自己所能地去想其所想,急其所急,設身處地為其著想,換位思考是根本,真誠更是根本上的根本。冇有最基本的瞭解,也冇有最基礎的交集,更冇有同甘苦共患難,怎能見真情?”
秦無尤雖然也才十四五歲的年紀,對於感情一事自己也是菜鳥一個,談不上為張繼陵傳授什麼經驗。
但是往往這個時候這樣的人說的話才容易被聽得進去,因為一點,那就是真誠,隻有真誠造不得假。
秦無尤不知道雲棲蘅的喜好更談不上瞭解其為人,但單單就張繼陵的做法來講,秦無尤覺得不合適,相當的不合適,至少他覺得,如果自己是一女子,當然不會喜歡被一個男子如此緊追不捨。
至聖先師曾經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張繼陵聽完秦無尤的話,冇有出聲,一邊嗦茶一邊眉頭緊皺地陷入了沉思。
秦無尤也不做打擾,任憑張繼陵仔細琢磨自己所說的話。
秦無尤自己也不確信自己說的對還是不對,隻不過表達自己內心中的想法罷了,畢竟有些道理,擺在自己這裡是道理,說與他人聽,不被認可的話便是廢話一堆,冇有道理可言。
良久以後,張繼陵猛然站起身,深深地對著秦無尤拜了下去。
秦無尤趕忙站起身將張繼陵扶起。
“無尤兄弟一言,真是猛然驚醒夢中人,是我錯了,之前我的癡念太重了,無尤兄弟當受我一拜!”
張繼陵無論如何也要對秦無尤拜了一下。
秦無尤無奈隻能以同禮回之。
張繼陵再拜,秦無尤再回禮。
“是否應該給你們貼個字然後再送入洞房?”
正當秦無尤與張繼陵互相一拜再拜之時,孟先生的聲音在閣樓之上響起。
二人聞言趕忙站定身體,神色一片尷尬。
“拜見孟先生,家師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張繼陵難得收起他那放蕩不羈的性格,一本正經地向孟先生施禮說道。
“多謝張魯一教主,還請小張天師代我向魯一教主問。”
孟先生輕聲說道。
“孟先生折煞我也,萬不敢當小天師這一稱呼,先生喚我繼陵即可,先生所言,晚輩定會帶與家師。”
張繼陵對著孟先生深深躬了一禮說道。
孟先生捋了捋鬍鬚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走進了閣樓。
“無尤兄弟,今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知道這樣比喻有些不合適,但我的意思你明白就好,總而言之無尤兄弟今日一席話讓我啟發甚大,我想今後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張繼陵真誠地對秦無尤說道。
“很高興能夠幫到你,其實我也隻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而已,你能夠想通,全是因為繼陵天師自己穎悟絕倫。”
秦無尤笑了笑抱拳說道。
“那我就不再多做叨擾,今日便先告辭了,待我安頓好師兄弟們之後再來拜訪孟先生和你。”
張繼陵抱了抱拳說道。
秦無尤點了點頭,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張繼陵送出門外。
待張繼陵走遠後,秦無尤剛打算轉身回書院,張繼陵喊住了秦無尤。
“無尤兄弟,先前你答應我的事情還算不算數?”
張繼陵揮著手大聲問道。
秦無尤猶豫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想起了兩年前張繼陵找到自己說要一起進入青牛秘境,當時後者就是為了雲棲蘅才做出如此的要求,秦無尤冇有拒絕。
“作數的。”
秦無尤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你是我的朋友了!大恩不言謝!改日再來找你!”
張繼陵對拚無憂再次抱了抱拳,此時仙鶴從天際俯衝而下,張繼陵縱身一躍立於其背上,仙鶴一聲鶴唳長鳴,沖天而去。
“隨我上山,有動靜!”
孟先生如鬼魅般出現在秦無尤的身旁,拉起秦無尤的手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