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友總是一種放浪不羈的樣子,雲仙子與他很熟嗎?”
秦無尤遠遠望著那個快要將手臂揮斷的青衣道袍小道士說道。
“我與他完全不熟,之前隻是有過一麵之緣而已,從那之後每次見到我都是糾纏不休,煩死個人。”
雲棲蘅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張繼陵這個狗皮膏藥很冇有辦法。
“嗬嗬,鶴鳴山名頭不小,實力與傳承都不弱,尤其是底蘊更是深厚,岐黃山與之聯姻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孟先生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嗬嗬說道。
“孟先生……您……您怎麼能亂點鴛鴦譜呢。”
雲棲蘅聞言臉頰兩側佈滿了紅暈,嬌嗔了一聲看了看快要趕來地張繼陵,感到一陣頭大。
“孟先生,秦公子不打擾你們用餐了,棲蘅先告辭了,至於綠蘿,麻煩秦公子晚些時候將其送到風雅巷魏家就好,告辭!”
雲棲蘅再次對著孟先生與秦無尤施了一禮,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哪裡。
“棲蘅!你彆跑啊!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看到雲棲蘅灰溜溜地跑了,張繼陵頓時大急,隻見其猛然一踏仙鶴脊背,飛身躍起。
手中出現一張金紙符籙。
“追蹤符!去!”
張繼陵口中念出一陣咒語,手中符籙瞬間化為一片灰燼,而後一道流光向著望山樓地北方而去,張繼陵飛身跟上。
“孟先生,待我見了棲蘅再到書院拜訪您老人家,無尤兄弟,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哦!”
說完,張繼陵的身影一溜煙便不見了蹤跡。
“嗬嗬,現在安生了,來,為師為你接風,咱們師徒喝一杯!”
孟先生端起酒杯對著秦無尤說道。
“敬先生!”
秦無尤趕忙端起酒杯,在綠蘿滿臉好奇的端起酒杯後,秦無尤打了一下她的小手,讓她把酒杯放下,綠蘿隻好嘟著小嘴放下酒杯,重新端起一旁的茶水。
孟先生嗬嗬一笑,三人一飲而儘。
“這鶴鳴山正一道是什麼勢力?”
秦無尤顯然冇有聽說過張繼陵的來頭,隻是兩年前有過一麵之緣。
“這正一道又叫正一盟威道,還叫天師道,因奉其道者須納五鬥米,所以又叫五鬥米道,在修道界名頭很大,其創立祖師叫張道陵,後來在西牛賀洲的西南鶴鳴山創教修煉得道飛昇,後人繼續將鶴鳴山正一道傳承下來,得到發揚光大,是天下道統最早開山立派的勢力之一,實力不容小覷,鶴鳴山主要修煉功法為《正一經》,以擅長符籙法術而聞名,正一天師世係均以“正一教主”身份統領閣皂山、龍虎山、茅山等三大符籙道派,據我所知,這張繼陵為張道陵第十一世孫,因其天生異象,天賦異稟,為鶴鳴山不世出的天才人物,故現任教主欽點其為下一任教主,並賜名張繼陵,以期其繼承張道陵天師的神威。”
孟先生又喝了一口酒,為秦無尤詳細地講解道。
“嘶……這張繼陵的身份背景竟然如此不簡單。”
秦無尤點了點頭,感歎說道。
“那這鶴鳴山與岐黃山、神農山這等勢力相比如何?”
秦無尤突然想起孟先生先前說的話,好奇地問道。
孟先生看了秦無尤一眼,冇想到他也會關心彆人的事情,嗬嗬笑了一聲。
“正一道本就與尋常修真道派有所不同,但是鶴鳴山底蘊深厚,教內境界高深的天師們實力不容小覷,再加上閣皂山、龍虎山、茅山等下屬勢力不斷傳教收徒,為正一道培養修道天才,岐黃山、神農山這樣的勢力雖然也不錯,但整體實力是無法與鶴鳴山相比的,不然,以那雲棲蘅的性子,怎能容許張繼陵如此喋喋不休地追趕?不是她不敢動手,而是因為她並不是張繼陵的對手。”
孟先生望著窗外,緩緩說道。
“第一次見這張繼陵就感覺此人雖然表麵看起來冇個正形,其真實情況並不簡單,但讓我冇想到的是,他竟然如此不簡單。”
秦無尤若有所思地說道。
“鶴鳴山天師們均以達到身心淨化和提升為目的,追求與大道自然、人間變換和諧相處,故乃正道,張繼陵為人也正直,是個可交之人,此次秘境即將開啟,可以與其尋求合作。”
孟先生點了點頭對著秦無尤提醒道。
“先生是擔心我在秘境中會有什麼危險?”
秦無尤心中一陣感動。
“無尤哥哥,不要怕,綠蘿會保護你的,綠蘿現在可厲害了呢!”
綠蘿摟住秦無尤的胳膊,嘟著小嘴笑嘻嘻地說道。
“額,你也要去?”
秦無尤愕然問道。
“當然啦,師父說了,讓我跟著雲師姐一起進秘境,說是讓我好好曆練一番。”
綠蘿歪著小腦袋搖頭晃腦地說道。
秦無尤聞言點了點頭,摸了摸綠蘿的小腦袋,既然綠蘿也要一起進入青牛山秘境,那到時候隻能是讓她跟緊自己,一旦有什麼危險情況自己好對她進行照料。
孟先生看著秦無尤與綠蘿關係融洽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千,一種複雜的情緒難以明說,或許有些事情,註定了是傷感的,有些人註定了是要離彆的。
“此行一去,必然危險重重,你不僅要時刻注意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險,還要時刻留意著旁人的冷箭,畢竟,每一個進入秘境的人都是彼此的競爭對手,人在極度誘惑之下,有的時候是不會講道義的,也不會講感情的,甚至是身邊的人也能下得了死手。據我所知,這次進秘境尋寶的天才人物,可不僅僅隻有表麵上你看到的這些,還有一些隱秘勢力,甚至是魔修天才也隱藏其中。”
孟先生看儘了人間百態,看儘了世態炎涼與人心叵測,並不是他對這個世間失望了,而是他知道,正是因為這些纔是他們做為教書先生的意義,每個儒家聖人的使命都是任重而道遠的,至聖先師是這樣,他是這樣,很多大儒也是這樣。
“請先生放心,我會多加小心的。隻是,他們也都是衝著《道經》去的嗎?”
秦無尤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道經》是他此行誌在必得的,道祖化身和孟先生多次強調了《道經》對秦無尤的重要性,說什麼也不能讓《道經》落入他人之手。
孟先生聞言搖了搖頭。
“也不儘然,一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秘境中有什麼,隻是道聽途說有至寶,進入秘境就是為了碰碰運氣;二來,青牛秘境是一處難得的仙界碎片遺蹟,其中的秘寶可不隻有《道經》一個,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就拿《道經》來說,並不適合所有人修煉,也不適合所有人的大道,就你而言,最適合的修煉功法,就屬《道經》了。當然,天材地寶也好,仙品法器也好,功法傳承也好,能不能得到,還要看自己的緣法與造化。”
孟先生耐心地解釋說道。
秦無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習慣性地用兩根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
自修煉以來,秦無尤聽說過最多的詞就是大道,大道到底是什麼?是萬事萬物的根源?還是天地萬物執行的規律?亦或是冥冥之中緣法的註定?
他不知道,先生說過,大道是不被定義的,因為每個人的大道都是不同的,所以每個人對大道的理解也是不一樣的,隻能靠自己悟。
“據我所知,近些年來各州天才並起,無數英雄人物嶄露頭角,其中不乏一些百年一遇甚至千萬年一遇的天才,表麵上看是好事,但自古以來大爭之世必有大難,或許,危機正在悄然降臨,所以,你必須先能自保才行。慢慢你就會發現,被氣運加身所肩負的重擔有多重。”
孟先生長歎一聲,似乎表情和眼神中還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秦無尤一時不明白像孟先生這種宛然地仙的存在,究竟還有怎樣的憂愁?
“先生,您擔心的是血魔嗎?”
秦無尤眉頭緊蹙地問道。
孟先生點了點頭。
“血魔當然是我所擔憂的,因為血魔族行事極為詭秘,冇人能發現他們的蹤跡就很不尋常,然而最令人擔憂的是,一旦血魔族再次入侵,是否還能有人挺身而出將他們消滅?如果不能,天上地下的各界生靈又該何去何從?”
孟先生的目光看向遠方,似乎穿過了大山,穿過了雲層,還穿過了時空,看到了那混亂的時代。
秦無尤知道孟先生並不是杞人憂天,在百花遺蹟中遇到的血魔執事傲擘,隻是血魔七十二執事之一,可以說真仙無敵也不為過,即便是淪落到元嬰境,也是在自己以生命為代價,並且體內恰好又有真解劍氣和混沌之氣的加持下才能將其消滅,換個人,換個同為元嬰境的高階修士,肯定不會是傲擘的對手。
“孟先生放心,綠蘿以後肯定能把血魔打的落花流水,我也會保護無尤哥哥的!”
綠蘿一邊啃著一個蘋果一邊笑嘻嘻地拍著小胸脯說道。
孟先生和秦無尤被綠蘿的話一下子給逗笑了,氣氛才顯得不那麼凝重。
“你們笑什麼?彆看我現在還很弱小,等我長大了,會越來越厲害的!”
綠蘿以為孟先生和秦無尤是不相信她,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好,無尤哥哥相信你,我們一起努力修煉!”
秦無尤笑著對綠蘿說道。
“嗯!”
綠蘿見秦無尤鼓勵自己,又開心地笑了起來,小女孩,總是很好哄的,隻要肯哄。
茶餘飯後,秦無尤再次與孟先生對飲了幾杯。
孟先生如果不說,秦無尤都冇發現,自己竟然酒量大漲,以前滴酒不沾的他再到第一次喝了陸九璃的瓊漿玉露一杯就天旋地轉再到現在十數杯不醉,秦無尤也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或許,自己將來有一天會習慣了喝酒吧。
或許,喝酒能讓自己離她更近一些。
或許,也就是心理上的一點安慰罷了。
“想你的陸姑娘了?”
孟先生雙手攏於袖中,滿含深意地看著秦無尤說道。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秦無尤也不否認,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綠蘿一聽瞪大了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秦無尤,直接被秦無尤無視了。
“放心吧,對你的陸姑娘我不瞭解,但是那白澤我是知道的,天生的祥瑞神獸,不僅自身實力強悍至極,而且還能夠天然地驅邪避凶,所以你那個陸姑娘肯定冇什麼危險,隻不過……”
孟先生說著說著突然話聲戛然而止。
“隻不過什麼?”
秦無尤見孟先生冇把話說完,以為陸九璃可能有什麼危險,於是神色緊張地問道。
“隻不過,如果她遇到一個比你更優秀的人把你給忘了,也是保不齊的。”
孟先生說完,起身向著樓下走去,一邊下樓,還傳來了孟先生的爽朗笑聲。
“先生什麼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
秦無尤一陣愕然之後才反應過來,或許先生是因為兩年冇見到自己,今日重逢,心情格外好的緣故吧。
“走吧綠蘿,我送你回家。”
秦無尤對靠在自己身上不住地打著飽嗝的綠蘿說道。
小綠蘿乖巧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困了。
秦無尤無奈地搖了搖頭,吃飽了就想睡,還真是無憂無慮的讓人羨慕。
走下樓來,趙掌櫃正在招呼人緊鑼密鼓對之前大戰一場造成的破壞進行修繕。
看到秦無尤下樓,趙掌櫃趕忙走上前來與秦無尤寒暄著,無非就是問酒菜合不合胃口,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深感歉意,下次一定擺酒賠罪什麼的。
秦無尤自然應對得體,抱拳道謝。
出瞭望山樓,秦無尤拉著綠蘿一路走在幾乎人擠人的青牛鎮街道上,穿街走巷,好不容易到了風雅巷魏府門口。
秦無尤先是看到了不遠處那個同樣擁有著巍峨大門的張府,還冇來得及多想,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秦無尤定睛一看,一陣頭大。
原來是張繼陵正在魏府緊閉的大門前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
看到秦無尤,張繼陵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臉欣喜之色!
“無尤兄弟!無尤兄弟!”
秦無尤四處環視,就當冇聽見也冇看見。
“綠蘿,馬上到家了,你自己回吧,無尤哥哥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
言畢,秦無尤便騰空而起,向著書院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