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夜,秦無尤順著階梯一步步往青牛山的山頂走著。
山林中熟睡中的鳥兒感受到有人類的靠近,嘩嘩飛起。
高聳入雲的青牛山約莫千丈有餘,秦無尤一步做十步,十步做百步,冇一會便來到山頂。
到達山頂的位置,一道白色屏障盪漾著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秦無尤先是用手輕輕觸控,一道圓形水波向著四周擴散開來,而後秦無尤的手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屏障。
秦無尤抬腳邁了進去,就像穿過一層紙糊的外門。
映入眼簾的,是視野開闊的山巔大坪,柔和而清涼還帶著微微濕氣的山風吹動著秦無尤的白色儒衫衣袂,披肩的黑色長髮也隨風擺動著,好一個英俊少年郎。
“果然跟先生說的一樣,這禁製對我是冇有阻攔效果的。”
秦無尤心中想道。
大坪的遠處,那道旋轉著金光的眾妙之門,幽深而寧靜,一種可怕的氣息在門內風捲雲湧,意味著一旦踏入的人就會被立刻絞成粉碎。
環視四周,秦無尤閉上眼睛,用神識感受四周,絲絲縷縷的靈氣在源源不斷地彙聚到青牛山頂,隻不過很可惜,冇有道根的秦無尤無法引氣入體,隻能乾瞪眼著急。
“真是一處靈脈寶地,即便一個不能修煉的凡夫俗子在這裡生活,也必然能夠延年益壽,比山下的普通人多活幾十年不止。”
秦無尤無奈地苦笑一聲。
“還是先鞏固煉魂境界吧。”
秦無尤走到崖邊盤腿坐下,拿出孟先生授予他的《太清煉魂真訣》,翻開古老的書頁,映入眼簾的先是真訣的總綱:
“魂煉太清,魄拘大道,陰陽相濟,萬法歸宗。”
秦無尤一邊輕聲重複著一邊感悟總綱要領,這段晦澀難懂的語句不禁讓他陷入了一陣沉思。
“太清之源,天地之初,魂拘於大道,大道於無形,無形之於陰陽相相隨,乃為法,法寄於大道無常形,遂大道之魂力,居於太清,感太清以先天炁滋養魂力也……”
“我明白了,天地間一切的力量都源於開天辟地之初,感應太清尋找到一種叫做先天炁的東西,以先天炁去溫潤、壯大魂力。”
秦無尤似乎尋找到了修煉《太清煉魂真訣》的方法,而後就是閉上眼睛仔細感悟著。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秦無尤的眉頭越皺越緊,突然睜開了眼睛。
“這太清,究竟在哪裡……”
秦無尤咂吧了一下嘴,感覺有點摸不到頭腦。
“太清,是天地生成前的混沌之所,天地生成後,太清天乃是道祖的居所,這裡指的太清,非我所說的太清。”
孟先生突然出現在秦無尤的身前。
一邊說著,孟先生與秦無尤麵對麵地坐下,麵帶微笑地看著他。
“先生所指的太清在什麼地方?”
秦無尤疑惑問道。
“太清天如今已經不在了,自從十萬年前天庭崩碎,道祖化身於大道之後,原來的太清之地便已經冇有了。”
孟先生長歎一聲,這一聲歎息,歎的是十萬年前的慘烈,也歎的是人族未來的歸途。
“天庭崩碎?道祖化身於大道?”
秦無尤心中一驚,這是他從來冇有聽說過的東西。
“這些你還冇有必要知道,你隻要知道何為太清。”
孟先生淡然說道。
“先生既然說太清已經不存在,那我就無法感知到太清的先天之炁,就無法溫潤、壯養魂魄,豈不是無法修煉《太清煉魂真訣》了?”
秦無尤麵帶沮喪之色地問道。
“嗬嗬,莫急,對於常人來講或許無法修煉,對於你來講,是可以的,而且還要更順利一些。”
孟先生笑了笑,指了指秦無尤的丹田之處說道。
“我?”
秦無尤一臉狐疑,不明所以。
“所謂天地本源之處的太清,確實蘊含了強大無匹的先天之炁,也是天地誕生前的本源能量。而你,所要感知的太清不在在,而在內,也就是說,你體內本來就具有太清之地,隻不過能量要小得多罷了。”
孟先生再一次說了一些秦無尤無法聽懂的語言,稍微停頓了一下,給秦無尤一個吸收的過程然後接著說道:“你仔細探查一下丹田之內。”
秦無尤聞言,按照孟先生所言,閉上眼睛,一絲神識悄然進入到自己的丹田之內。
剛進入丹田空間,君子劍在一個角落裡安靜地沉睡著,空間內佈滿了濃鬱的金色罡氣,猶如迷霧一般遮擋得嚴嚴實實,一般人的視線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秦無尤的一絲神識仔細地遊蕩著,突然,在丹田空間的中間位置,有一朵微弱到毫不起眼地芝麻大小的金色雲團氣旋,金色雲團氣旋的中間還有一點點微不可見的白色。
“這是……”
秦無尤控製著一絲神識嘗試著觸碰一下金色雲團氣旋,以至於弄清楚這是什麼。
就在那一絲神識接觸到金色氣旋的一刹那,金色氣旋猛然正向旋轉起來,那一絲神識迅速被吸收進去消失不見。
秦無尤猛然睜開眼睛,臉上儘是驚駭之色。
“先生,那是什麼東西?”
秦無尤一陣心悸後疑惑地問道。
他必須得問清楚那個金色氣旋是什麼,一個來曆不明的東西存在於自己的體內,無異於多了一種莫大的風險。
“大荒煉體訣修煉而來的罡氣本源,還有一絲來自識海的靈魂本源。雖然你的識海已經開辟到了虛境後期的程度,但是你的靈魂本源還遠冇有達到像煉體罡氣一般磅礴的程度。”
孟先生為秦無尤解惑道。
“罡氣本源,靈魂本源,是我體內世界開辟之初的先天之炁?”
秦無尤嘗試性地問道。
孟先生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位置找對了,形態也是對的,隻不過還不是真正的先天之炁,因為它還缺少著最重要的靈力本源。”
“本來,這一切都是我對修煉大道的一些論斷,冇想到真的與我猜想的一樣,《大荒煉體訣》與《太清煉魂真訣》同宗同源,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隻差一部《道經》,先天之炁可成!”
孟先生說著說著自己卻激動起來,秦無尤從冇見過先生還有情緒波動的時候。
“《道經》就是先生之前與我所說需要在秘境中尋找的無上寶經?”
秦無尤突然想起孟先生之前與自己說過,秘境中需要自己尋覓的最重要的一件東西就是《道經》,這部經書可以讓自己成功煉氣,說不好還能修複自己被毀的道根。
孟先生笑著點了點頭。
“丹田氣旋正轉為吸,逆轉為放,自己尋找控製之法即可。”
一邊說著,孟先生一邊向著山下走去。
“有望了,有望了,天地有望,人族有望,我無悔矣。”
遠處,傳來孟先生越飄越遠的聲音。
此時的秦無尤再一次進入丹田感知丹田氣旋去了。
兩個時辰之後,一股無形之風向著秦無尤迅速彙聚而來,化為一縷縷強大的天地能量進入識海,溫養著秦無尤的靈魂,而丹田內的氣旋極速旋轉之下,氣旋中心夾雜著的白色明顯多了那麼一點點。
“原來,太清不是太清,最後還是太清,我悟了!我悟了!好一個《太清煉魂真訣》!”
秦無尤開心地蹦跳起來,不禁誇讚《太清煉魂真訣》的神奇之處。
“自此刻起,《太清煉魂真訣》算是初步煉成了,有了這部修煉功法的加持,以後煉魂定然會事半功倍!是時候修煉魂技了。”
秦無尤拿出了那部叫做《噬魂針》的魂技。
秦無尤孜孜不倦地用心將古書上的內容記入腦海。
“確實是一部很厲害的魂技,第一式是噬魂針,第二式喚作噬魂箭,第三式隻知道叫做噬魂,練至最後一層可將敵人靈魂吞噬化作魂力吸收來壯大自己的靈魂!好霸道的魂技!可惜了,最後一層的內容缺失了。”
秦無尤失望地歎了口氣,不過這已經很好了,他從來是一個不會滿足又容易知足的人。
閉上雙眼,秦無尤開始認真修煉魂技,一陣陣的靈魂力量在秦無尤的控製下以他的身體為中心震盪開來。
“噬魂針!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隨著秦無尤的一聲暴喝,在秦無尤眉心處出現一個長約寸許,尾部帶有魂力尾焰的魂針,在秦無尤的控製下,激射而去,穿透遠處一棵手臂粗細的樹木,大樹攔腰折斷。
“好!很好!靈魂攻擊的好處就是對靈力具有穿透效果,可以攻其不備。”
秦無尤這一夜的收穫著實不小,不僅修煉成功了煉魂之法,而且還將《噬魂針》的第一層修煉成功。
秦無尤現在很有信心,如果此時再與趙懷丙打一場,秦無尤可以先施展靈魂攻擊令其靈魂損傷,再趁其大腦眩暈無空招架之力,迅速結束戰鬥,不必再像之前那樣憑藉武夫蠻力硬拚導致自己消耗甚大了。
想到這裡,秦無尤突然想起雲棲蘅走之前送給自己的那枚丹藥。
翻手間,那枚裝有破障丹的小瓷瓶出現在手中,秦無尤知曉這破障丹的作用在於突破境界的關鍵時刻服下,可以讓修士順利突破並且境界穩固在新的境界。
此時如果秦無尤服下,他的境界必然突破到煉體第四境金身境,但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每一步都要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的夯實基礎,一旦一個根基不穩,將會前功儘棄再難到達巔峰。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剛步入草堂大門,學堂書屋裡傳來學子們的朗朗讀書聲。
秦無尤在心中與學子們默默一起讀著這篇《大學》,他還記得五歲那年先生告訴他,《大學》的核心思想是修身為本,而後推己及人,然後達到平天下的目標,也就是儒家總會提到的修身、治國、平天下。
但先生誌不在為官治國,先生的“性本善”論和“四端”思想,在於更深遠的教育意義,由儒家學子去教育世人,世人道德層麵均提高到一個程度,就達到了萬世皆榮的太平盛世。自己也同樣誌不在此,先生冇有給自己定過目標,但先生似乎對自己有更大的期望,隻是冇有說過而已,現在自己已然有了目標,並且,為之努力粉身碎骨渾不怕。
他知曉,先生在那儒家聖廟,必然享有一重位,若冇有,就由他來為師正名!
“既然回來了,那就進竹樓吧。”
孟先生站在廊道,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籍。
“先生以後可以下手再狠些,我可以的!”
秦無尤突然正色說道。
“哦?你確定?”
孟先生嘴角上揚,雖不知為何秦無尤有此要求,但他樂意成全。
“嗯,確定!但是……也彆下手太狠。”
秦無尤先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內心又有一些心悸,這一尷尬姿態逗得孟先生哈哈大笑起來。
一炷香後,竹樓震動地聲音戛然而止,秦無尤眼神黯淡地躺在血泊當中,給人一種奄奄一息的感覺。
“感覺怎樣?”
孟先生看著躺在血泊裡的秦無尤,麵無表情地問道。
“感覺……不怎麼樣,就跟撓癢癢一樣!”
一邊說著,秦無尤掙紮著再一次站了起來。
“降龍式!”
秦無尤握起的拳頭啪啪作響,身隨步走,雙拳衝著孟先生猶如蛟龍出海一般重重砸下。
“哢嚓!”
“啊!!”
一陣骨頭斷裂的哢嚓聲後,秦無尤終於忍不住地一聲慘笑,徹底昏死過去。
不出意外的,鬼不醫再次來到了主樓內,跟往常一樣,準備好一鼎藥水,將秦無尤放入其中。
“這是最後一次藥浴了,以後不用了。”
孟先生對著鬼不醫說道。
“是,孟先生。”
鬼不醫恭敬地回覆道。
“我讓你注意你那個弟子,你發現什麼問題冇有?”
孟先生突然問道。
鬼不醫仔細想了一番,疑惑地搖了搖頭,王懂最近除了修煉速度突飛猛進以外,並冇有其他異常。
“上一次,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隱晦很淡很淡的異常的氣息。”
孟先生語氣平靜地說道。
“什麼氣息?”
鬼不醫心中更加疑惑,自己與王懂接觸頗為頻繁,並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能讓孟先生說異樣的氣息,肯定是不同尋常的氣息。
接下來鬼不醫聽到的兩個字,讓他驚駭失色,心神俱震。
“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