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軒的選擇------------------------------------------“是個清白乾淨的普通人。”,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電子裝置,看起來像老式的MP3播放器。“這是‘陳軒’過去三個月的工作記錄。他在一家小型外貿公司做跟單員,月薪六千,租住在城西老小區,每天坐地鐵通勤。”,又看看手裡的日記影印件和那塊詭異的晶體。,又花了十年秘密研究一口怪井,最後用三年時間為兒子準備了一個假身份。?臨終懺悔?還是某種瘋狂計劃的一部分?“如果我拒絕呢?”馬澄軒把身份證扔回桌上,“如果我就要用‘馬澄軒’這個名字,去麵對那些債務和調查呢?”“你會死。”七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說天氣預報,“三天內,至少會有三撥人找你。第一撥是債主和律師,他們會把你剩下的每一分錢榨乾。”。“第二撥是媒體,他們會把你和你父親扒得底褲都不剩,編造各種醜聞,讓你在這個城市社會性死亡。”“第三撥……”七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是那些真正想要‘深井計劃’資料的人。他們不會像前兩撥那麼文明。”。“你是說……”“你父親不是自殺。”七突然說。。“什麼?”
“屍檢報告顯示安眠藥過量,遺書筆跡鑒定通過,現場冇有打鬥痕跡。”七語速平緩,“一切都完美得像教科書式的自殺。但‘守門人’的情報網顯示,事發前一週,有三名境外身份不明的人員入境,目標直指你父親。”
馬澄軒的手握緊了。“你是說……謀殺?”
“我說的是可能性。”七冇有正麵回答,“你父親死前七十二小時,他的私人手機被一種高階監聽軟體入侵。他書房電腦裡所有關於‘深井計劃’的檔案,在死前八小時被遠端刪除得乾乾淨淨。”
“警方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七說,“但他們查不到更深的東西。那三名入境人員用的都是偽造身份,現在早就離境了。線索斷得很乾淨。”
馬澄軒感到一陣眩暈。父親不是自殺,是被人滅口?
就為了那口該死的井?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他的聲音沙啞。
“因為之前告訴你冇用。”七冷靜得近乎殘酷,“三天前的馬澄軒還是澄海集團少東家,身邊圍著保鏢、助理、律師。你不會相信這些話,隻會把我當瘋子。”
她頓了頓。
“但現在,你一無所有了。人在絕境中,纔會認真考慮那些聽起來荒謬的選項。”
馬澄軒盯著桌上那塊晶體。藍色的熒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如果我接受這個新身份,”他緩緩開口,“然後呢?拿著這十五萬塊錢,去另一個城市隱姓埋名過日子?”
“那是選項之一。”七說,“但還有另一個選項。”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在桌上攤開。那是一張手繪的西北地區地形圖,中心用紅筆圈出一個點,旁邊標註著座標。
“塔克拉瑪乾沙漠,東經84度37分,北緯40度12分。”七的手指點在紅圈上,“這是你父親當年打井的位置。根據他最後的研究筆記,那個空間節點的活躍週期是三十三年一次。”
馬澄軒看著地圖。“下一次活躍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後。”七說,“準確地說,是六十七天後的午夜。”
“所以?”
“所以你父親留下的真正遺產,不是這十五萬塊錢,也不是這個假身份。”七直視他的眼睛,“是通往那個節點的座標,是這三十年來他收集的所有研究資料,還有……”
她指了指那個黑色盒子。
“……這塊能影響時間的晶體樣本。”
馬澄軒突然明白了。“你們‘守門人’組織,想要我去那個地方?”
“我們想要有人去驗證。”七糾正道,“你父親是我們重要的合作者,他的死讓研究中斷。現在節點即將再次活躍,我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去現場,記錄資料,采集樣本。”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他兒子。”七說,“因為你的基因裡可能帶著某種……適應性。你父親當年是那支勘探隊裡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井口湧出物而冇有出現嚴重後遺症的人。”
馬澄軒想起日記裡的描述——“那口井裡湧出來的東西在發光”。
“其他人呢?”他問。
“死了三個,瘋了兩個。”七的語氣依舊平淡,“剩下的人包括你父親,都在此後十年內陸續患上各種怪病。你父親是活得最久的。”
“所以這玩意兒會要人命。”馬澄軒盯著晶體。
“會,也不會。”七說,“我們後來研究發現,那口井湧出的能量對大多數人有強烈副作用,但對極少數特殊體質的人,反而可能產生……良性影響。”
“比如?”
“比如你父親。”七翻開一份醫療報告影印件,“他在接觸井口物質後,衰老速度比常人慢百分之三十。這是他五十五歲時的體檢資料,生理年齡相當於三十八歲。”
馬澄軒看著報告上的數字,愣住了。
父親確實比同齡人顯得年輕很多,他一直以為是保養得好。
“所以你們想讓我去送死,或者變成超人?”他苦笑。
“我們想讓你去做選擇。”七說,“選項一:拿著‘陳軒’的身份和十五萬,去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忘記這一切。”
她頓了頓。
“選項二:接受你父親留下的全部遺產——包括風險。以‘陳軒’的身份為掩護,去塔克拉瑪乾找到那口井,在節點活躍時進行觀測。我們會提供訓練、裝備和支援。”
“我能得到什麼?”
“如果成功,你可以繼承你父親未完成的研究,獲得‘守門人’組織的正式成員資格。”七說,“更重要的是,你有可能解開你父親死亡的真相,甚至……找到讓澄海集團一夜崩塌的真正黑手。”
馬澄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集團破產和這個有關?”
“你父親死前一週,從瑞士銀行轉出了最後一筆資金,八千萬美元。”七又抽出一份銀行流水單,“這筆錢冇有進入澄海集團的賬戶,而是轉入了一個離岸公司的名下。二十四小時後,那家公司登出了。”
“錢呢?”
“消失了。”七說,“但轉賬記錄顯示,收款方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一個叫‘陸九淵’的人。”
馬澄軒皺眉。“冇聽說過。”
“你當然冇聽說過。”七冷笑,“因為這個人不存在於任何官方記錄裡。但‘守門人’的檔案顯示,陸九淵是‘深空會’的三名核心成員之一。”
“深空會?”
“就是那些相信穿越時空可以實現,並且為此不惜一切代價的人。”七的眼神變得冰冷,“過去二十年,全球至少有十七起與異常時空現象相關的失蹤、死亡事件,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馬澄軒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父親的研究,集團的破產,父親的死亡,還有這個神秘的深空會……
這一切都連起來了。
“如果我選選項二,”他深吸一口氣,“接下來該怎麼做?”
七從包裡拿出一個手機,推到他麵前。“這是加密衛星電話,裡麵存了我的號碼。你現在需要做三件事。”
她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立刻回家,用最快速度收拾必要物品。不要超過一個揹包的量。你的公寓已經被債主盯上,最晚明天上午就會有人上門查封。”
第二根手指豎起。
“第二,去火車站,用‘陳軒’的身份證買一張去烏魯木齊的硬臥票。車程三十八小時,這段時間足夠你消化今天聽到的一切。”
第三根手指。
“第三,到達烏魯木齊後,我會再聯絡你。到時候會有人接應,提供沙漠生存訓練和裝備。”
馬澄軒看著那個手機,又看看桌上的地圖和晶體。
“這塊晶體怎麼辦?”
“帶上。”七說,“它是鑰匙,也是護身符。在接近節點時,它會產生共鳴反應,幫你定位準確位置。”
她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百元鈔票放在咖啡杯旁。
“記住,從現在開始,馬澄軒已經死了。你是陳軒,一個普通的外貿公司職員,辭職去西北旅行散心。”
七拎起公文包,最後看了他一眼。
“選擇權在你手上。但如果你選了第二條路,就要做好再也回不到正常生活的準備。”
她轉身走向門口,風鈴再次響起。
馬澄軒獨自坐在卡座裡,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切。
父親的照片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歲月的痕跡。那個年輕的男人站在戈壁灘上,眼神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狂熱的執著。
是為了錢嗎?不,父親後來賺的錢足夠幾輩子花不完。
是為了名嗎?也不是,他幾乎從不公開談論那段經曆。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馬澄軒拿起那塊晶體,再次開啟盒子。藍色的熒光映亮了他的臉,那種時間流速變慢的怪異感再次襲來。
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十分。
他隻有不到十二小時的時間決定自己的後半生。
不,也許他根本冇有選擇。
如果父親真的是被人謀殺的,如果集團破產背後真的有黑手,如果他這個兒子是唯一可能揭開真相的人……
那他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馬澄軒——不,從現在起,他是陳軒了——把晶體裝進口袋,收起所有檔案,將“陳軒”的證件仔細放進錢包。
他起身走向吧檯,那個擦杯子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那位女士付過了。”男人說。
陳軒點點頭,推門走出咖啡館。
夜風很涼,梧桐樹葉在路燈下沙沙作響。他掏出那箇舊手機,螢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郭梓汐的。
還有一條簡訊:“澄軒,接電話好嗎?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我們可以一起麵對。我爸說了,郭家可以幫忙。”
陳軒的手指在回覆鍵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他刪掉了簡訊,將郭梓汐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對不起,他在心裡說。但馬澄軒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人,必須去做一些比兒女情長更重要的事。
他騎上那輛破自行車,朝著公寓的方向駛去。
揹包,證件,現金,晶體。
然後,去火車站,去烏魯木齊,去沙漠深處。
去父親用生命守護的秘密之地。
風在耳邊呼嘯,城市的霓虹在身後漸行漸遠。陳軒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偏離所有正常軌道。
但他冇有回頭。
前方是塔克拉瑪乾,是三十三年一遇的空間節點,是父親死亡的真相,也是他複仇和重生的唯一機會。
自行車輪碾過深夜空曠的街道,發出規律的聲響。
像是倒計時的鐘擺,一聲聲敲向兩個月後的那個午夜。
敲向那口會發光的深井。
敲向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暗流洶湧的全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