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漆裡的秘密------------------------------------------“拆開看看就知道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等待好戲開場的樣子。，指甲摳進火漆邊緣。封蠟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裡格外清晰。他抽出裡麵的檔案，厚厚一疊，最上麵是幾張泛黃的舊照片。，背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而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父親身邊站著幾個穿著老式工裝的人，他們身後隱約能看到簡陋的鑽井架。：1987年6月。還有一行小字：“塔克拉瑪乾，第一口井。”。1987年？那時候父親應該還在南方老家種地，怎麼會出現在新疆的油田？“繼續看。”七的聲音提醒他。，字跡潦草但確實是父親的筆跡。日期從1987年延續到1992年，斷斷續續記錄了將近五年。“今天鑽到了油層，但王工說這油質不對，太輕了……”“裝置又壞了，蘇聯專家說我們用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出油……”“他們說我瘋了，但我親眼看見那口井裡湧出來的東西在發光……”。這些記錄和他從小聽到的“父親白手起家做貿易發家”的故事完全對不上。日記裡頻繁出現“異常現象”、“能量讀數”、“時空波動”這些詞，聽起來更像科幻小說。“這是什麼？”他抬頭看向七。“你父親年輕時參與的秘密專案。”七平靜地說，“代號‘深井計劃’，名義上是石油勘探，實際上是在研究某些……特殊的地質現象。”“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七從檔案袋底層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因為你父親發現的那口井，不是普通的油井。它連線著某個……異常的空間節點。”
馬澄軒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跳痛。“你在說什麼鬼話？”
“三年前，你父親找到我所在的組織。”七無視他的質疑，繼續用那種平板的語調陳述，“他說澄海集團內部有蛀蟲，而且盯上的不隻是錢。那些人想通過他，找到當年‘深井計劃’的原始資料和座標。”
“什麼組織？什麼人？”
“我們自稱‘守門人’。”七說，“至於那些人……你可以暫時理解為，一群相信穿越時空可以實現，並且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做到的人。”
馬澄軒差點笑出聲，但看到七嚴肅的表情，那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你覺得很荒謬？”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你父親用他後半生所有的財富和精力，去驗證一件事：那口井裡湧出來的不是石油，而是某種可以扭曲時間的能量殘餘。”
檔案裡還有一遝財務報表的影印件，標註著澄海集團過去十年間數十筆钜額資金流向。這些錢冇有進入任何常規投資專案，而是流向了世界各地偏僻的研究機構、私人實驗室，甚至一些聽起來像騙局的民間科學團體。
每一筆支出都有父親的親筆簽名和備註：“時空理論驗證”、“粒子加速器租賃”、“古籍中時空裂縫記載收集”……
“他花了至少三十億，就為了證明一個科幻點子？”馬澄軒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止是證明。”七從包裡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子，推到他麵前，“他還留下了這個。”
盒子冇有鎖，馬澄軒開啟它。裡麵是一塊拇指大小的透明晶體，在咖啡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晶體被鑲嵌在一個簡陋的銅製底座上，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樣本-07，1987年6月采集，塔克拉瑪乾深井。”
“這是什麼？”
“你父親從那口井裡帶出來的唯一實物樣本。”七說，“我們檢測過，它的原子排列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礦物。而且……它會對外部的時間流速產生微弱影響。”
馬澄軒盯著那塊晶體，突然覺得咖啡館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似乎時快時慢。
“幻覺。”他對自己說。
“不是幻覺。”七彷彿能讀心，“你現在感受到的，是這塊晶體周圍大約一米範圍內，時間流速比正常慢千分之三。很微弱，但儀器能測出來。”
馬澄軒猛地合上盒子。那種怪異的感覺立刻消失了。
“所以呢？”他強迫自己回到現實，“就算這些都是真的，就算我父親真的發現了一口神奇的井，那又怎樣？他現在死了，集團破產了，我還揹著一身債。”
“所以這纔是遺產的核心。”七從檔案袋最底部抽出一張對摺的硬紙卡，“你父親用他最後還能調動的資源，給你準備了一個新身份。”
馬澄軒接過那張卡。那是一張身份證，照片是他的，但名字是“陳軒”，住址是鄰省一個小城市，出生日期也比他實際年齡小了兩歲。配套的還有駕駛證、社保卡影印件，甚至有幾張以“陳軒”名義辦理的銀行卡流水，每張卡裡都有不多不少的五萬塊錢。
“這些證件都是真的，在係統裡可查。”七說，“你父親三年前就開始準備，通過一些渠道，讓‘陳軒’這個人有了完整的人生軌跡——小學、中學、大學記錄，工作經曆，甚至醫保繳費記錄。”
“他讓我……換個身份活下去？”馬澄軒感到一陣荒謬的憤怒，“像個逃犯一樣？”
“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七糾正道，“‘馬澄軒’這個名字現在意味著钜額債務、破產醜聞和可能的刑事調查。而‘陳軒’是乾淨的，有二十五萬存款，可以在任何城市找份工作，重新開始。”
“那郭梓汐呢？我的生活呢？就這麼全都不要了？”
七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父親留給你的選擇。第一，用‘陳軒’的身份消失，那二十五萬夠你安穩生活幾年。第二……”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第二，用‘陳軒’的身份作為掩護，去查清到底是誰在背後搞垮澄海集團，他們和你父親發現的‘深井’有什麼關係。以及，為什麼那些人非要逼死你父親不可。”
馬澄軒握緊了拳頭。“如果我選第二條路呢？這堆故弄玄虛的檔案和一塊破石頭能幫我什麼？”
“檔案裡有線索。”七說，“你父親留下了三個關鍵人物的名字，他們當年都參與過‘深井計劃’，現在可能還活著。還有七個地址，是他秘密存放研究資料的地方。至於這塊‘石頭’……”
她指了指那個黑盒子。
“它是鑰匙。我們檢測到，在某些特定的地理位置，它的能量反應會增強。你父親懷疑，世界上不止一個‘深井’。”
咖啡館裡的掛鐘指向十點半。七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任務完成了。東西已經交到你手上，選擇權在你。”她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需要幫助時可以打這個電話，但隻有一次機會。用完，我們就兩清了。”
名片是純黑色的，隻有一串十一位的手機號碼，冇有姓名，冇有頭銜。
“等等。”馬澄軒叫住她，“你至少告訴我，我父親是怎麼死的？真的是自殺嗎？”
七在卡座邊緣停住腳步，側過頭看他。燈光在她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屍檢報告說是安眠藥過量，遺書筆跡鑒定也是真的。”她的聲音壓低了些，“但你父親死前一週，見過一個叫‘陸文淵’的人。這個人不在澄海集團的任何往來記錄裡，但我們查到他名下有一家跨國科技投資公司，近五年投資了至少七個高能物理和時空理論相關的研究專案。”
“陸文淵……”馬澄軒默唸這個名字。
“還有一件事。”七最後說，“你父親死前三天，從瑞士銀行的私人保險箱裡取走了一樣東西。不是錢，而是一個筆記本。那個筆記本現在下落不明。”
她說完，徑直走向咖啡館門口。風鈴再次響起，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馬澄軒獨自坐在卡座裡，麵前攤開一堆足以顛覆他全部認知的檔案。窗外的梧桐樹影在風中搖晃，投在玻璃上像張牙舞爪的鬼魅。
他拿起那張“陳軒”的身份證，照片上的自己眼神青澀，嘴角帶著一絲他早已忘記如何展露的輕鬆笑意。那是三年前的照片，原來父親那麼早就開始準備後路。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郭梓汐發來的簡訊：“澄軒，接電話好嗎？我很擔心你。爸爸說可以幫你安排出國避避風頭，我們可以一起走。”
馬澄軒盯著那條簡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他可以選第一條路，用新身份消失，甚至帶上郭梓汐，去一個冇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父親死前那雙眼睛在記憶裡浮現——最後那次家庭聚餐，父親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兒子，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比錢重要得多。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當時他隻當是醉話。
現在他明白了。
他回了一條簡訊給郭梓汐：“給我點時間，我需要處理一些事。等我聯絡你。”
然後他關機，開始仔細整理桌上的檔案。照片、日記、財務報表、新身份檔案、黑色盒子……他把它們全部裝回牛皮紙袋，緊緊抱在懷裡。
吧檯後的中年男人還在擦杯子，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馬澄軒走到門口，回頭問：“你認識剛纔那位女士嗎？”
男人頭也不抬：“不認識。她隻是常租那個卡座，每月付一次錢。”
“租了多久？”
“三年。”
馬澄軒不再多問，推門走入夜色。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街道空無一人。他抱著檔案袋，朝著自己那輛破舊自行車走去。
父親用三年時間，甚至更久，佈下了這個局。而他現在就站在局中央，手裡握著可能是鑰匙也可能是炸彈的東西。
自行車鏈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馬澄軒騎得很慢，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七說的每一句話。
深井計劃。時空波動。陸文淵。失蹤的筆記本。
還有那塊會發光、會影響時間流速的晶體。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父親的死就絕不是簡單的破產自殺。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那父親為什麼要花三十億和三年時間，編織一個如此荒誕的謊言？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馬澄軒停下車子，單腳撐地。旁邊的公交站牌廣告燈箱亮著，是澄海集團破產的新聞，配圖是父親生前的照片。
照片裡的父親微笑著，眼神裡卻有一種馬澄軒此刻纔讀懂的疲憊和……警惕。
綠燈亮了。
馬澄軒冇有往前騎，而是調轉車頭，朝著城市另一端騎去。那裡有他父親早年買下的一處老房子，連母親都不知道，父親說那是他“夢開始的地方”。
也許那裡會留下更多線索。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但馬澄軒的心卻越來越熱，一種混合著憤怒、困惑和某種奇異興奮的情緒在胸腔裡燃燒。
他不再是那個一夜之間失去一切的破產富二代。
他現在是一個手握秘密、身負謎團，站在真相與瘋狂邊緣的人。
而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