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奧瑞利安莊園,會客室。
七位領主依然坐在長桌上,他們身後依然有著騎士。
除了奧利弗。
他的騎士正站在長桌下方,堅固的鎧甲上有著一些劃痕,取下了頭盔,露出修剪過胡須的中年人樣貌,最令人深刻的是劃過他左眼的一道傷痕。
在這位騎士的身邊,是取下頭盔,鼻青臉腫,單膝跪地的亨利。
在亨利的另一邊,是跪在地上的鄧肯,他的臉上和亨利一樣,鼻青臉腫的,衣服有著被鋒利的刀刃割開的痕跡,能看到遮蓋的血痕,而受傷最重的,是他的一條大腿被某種利器給穿透了,傷口猙獰,還在流血。
“……死亡人數有十七人,其中有四個銳眼鷹,三個奧利弗爵士的半甲戰士,兩個奧利弗爵士的披甲戰士。”墨瑟站在伊恩身邊,抬高了聲音匯報昨晚騷亂的情況。
奧利弗說道:“這不對勁,我的人居然死了五個,我可不信你的那些小鳥和那些垃圾能殺死我這麽多的戰士。”
“那三位白河城的騎士領主可都在這裏,說不定是他們安排的人呢?”加裏斯接過話茬,甚至給三位白河城的騎士領主扣了一口鍋。
“我的人盯著他們,自從過來後,他們就沒有出過營帳,也沒有人去找過他們。”奧利弗說道。
“哈哈,那是你的人眼睛瞎了,我的人可是看到格雷森去過。”加裏斯直接將矛頭指向格雷森。
“肥老鼠放屁真臭!”格雷森簡單粗暴地反擊。
“你就說你去沒去。”加裏斯毫不在意被謾罵。
“去了。”格雷森說道。
“你看,你的人是不是眼瞎了。”加裏斯指著奧利弗嘲笑。
奧利弗臉色一陣漲紅,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看向伊恩,說道:“這是你的領地,但這些天已經發生兩次襲擊了。”
“比起襲擊,我很好奇,您為什麽要在晚上跑去市集那裏。”伊恩說道。
奧利弗扯著臉,說道:“有人告訴我,那裏有一出有意思的劇目。”
“您看完了,覺得有意思麽。”伊恩問道。
“很難看,髒了我的眼睛。”奧利弗罵了句。
“演的什麽?”加裏斯好奇地問了句。
“演的是一個妓女和一個馬夫篡奪了農場主的財富,並且將農場主的血脈都給殺死了。”格雷森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嗯?這麽沒意思的……等等,難不成……”加裏斯的眼神看向臉色漲得通紅的奧利弗,話沒說完,隻是笑得很大聲。
“加裏斯!你什麽意思!”奧利弗拍桌而起,怒視對方。
“我隻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加裏斯靠在椅背,話裏帶笑地說道。
“你!”奧利弗臉色扭曲,罵道:“我可不是格雷森那個老廢物,如果想開戰的話,我就成全你,來一場全麵戰爭!”
“?”看樂子的格雷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他人鬨堂大笑,海格瑪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格雷森,看樣子你那天晚上作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不行了就直接說嘛,你這麽大一把年紀了,大家都能理解。”雅各布眯著眼說道。
格雷森的臉色漲紅。
“哈哈哈哈,最關鍵的是,作弊都沒贏過我。”加裏斯得意地說道。
“你們這些家夥,別太過分了!”格雷森大罵,然後死死瞪著奧利弗:“還有奧利弗,我是看沒人和你聯姻纔可憐你,和你談聯姻的事情,你不接受我的友誼就算了,還侮辱我?”
“算了吧,就你家的那個廢物也配?”奧利弗的臉色滿是嘲弄:“有你這麽個怯懦的爺爺,我可不認為你家那個廢物能好到哪裏去。”
“你是以為我已經騎不了戰馬了麽?”格雷森的聲音帶著威脅。
“最起碼你騎不了女人了。”加裏斯突然插嘴說。
頓時,又是一陣鬨笑。
“好了。”伊恩出聲製止了似乎要變得混亂起來的狀態。
“你們是準備讓那三位騎士領主看笑話麽?”
“當然不。”加裏斯攤了攤手:“如果格雷森不去找那三個騎士領主告密的話,我想我們的交談是不會傳出去的。”
於是,其他人的眼神全部看向了格雷森。
“我隻是和他們談談瓦倫丁·羅德的事情,那個叛軍首領,他是貴族,我想拿他換點戰馬。”格雷森說出了個理由。
伊恩眼神有了些興趣,問道:“三位騎士領主怎麽說?”
“羅德家族原本也隻是個男爵家族,但領地早就沒了,沒有什麽價值。”格雷森的臉色很是失望。
“把他給我吧。”伊恩說道:“父親算是死在了他的手上,我對他有些好奇。”
“你準備出多少?”格雷森說道。
“給你最近繳獲的半車鐵。”伊恩說道。
“那種低劣的鐵?他可是個貴族!”
“一個沒有領地、沒有家族交贖金的貴族,說不定他連孩子都沒有,隻剩下貴族血統和姓氏,墮落到成為叛軍,背叛了貴族榮耀。”
“好吧……明天他就會被送到你的莊園來。”格雷森臉上一副虧大了的表情。
但奧利弗聽得臉色更差了。
“伊恩,該盡快解決下昨晚的事情了。”他說道。
“嗯,當然。”伊恩點頭,然後說道:“我的人已經將屍體上的傷口檢視了一遍,他們身上的多數傷口和上次的差不多,而那種錐刺的傷口……我想奧利弗爵士您看了之後一定會很熟悉。”
“除此之外,還有鋒利的匕首從鎧甲縫隙伸進去,割開他們的喉嚨,他們的鎧甲都有被人壓住後,摳開的痕跡。”
“而那些被殺死的銳眼鷹和其他人,他們身上的傷痕很正常,多是劈砍傷痕,還有一些被那些平民用錘子砸出來的鈍器傷。”
“很顯然,雖然不知道是誰,但這次或許是針對您的一宗謀殺。”
伊恩看著奧利弗,問道:“您還記得是誰告訴您的這個訊息麽?”
奧利弗沉默,臉色陰晴不定。
埃德蒙摸了下下巴,眼神飄到了前方站著的騎士身上。
這位騎士也略微皺起了眉頭,像是在思索,是誰告訴奧利弗這種訊息的。
伊恩繼續說道:“您帶來的戰士數量,也就隻有兩名披甲戰士和六名半甲戰士吧?這次直接被殺了一大半,披甲戰士更是死完了。”
埃德蒙開口說道:“看起來,您有些不安全了。”
海格瑪目光明確地看著格雷森,問道:“叛軍?還是白河城的安排?”
格雷森臉色凝重地搖頭,說道:“近期可沒有叛軍的訊息,而且,我昨天去拜訪那三位騎士的時候,他們都在專心準備比武,而且,你們也都派人盯著他們吧?應該知道他們的動作。”
加裏斯身體前傾,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們先調集人手,將他們三個宰了算了,反正他們也是白河城的人。”
格雷森冷笑一聲說道:“你可別忘了,他們一直沒出來,在保持自己的戰鬥力,就我們的人,還真不一定能將他們絞殺了,甚至還會損失慘重。”
雅各布說道:“而且,這樣子還會給白河城宣戰的理由。”
加裏斯咧了咧嘴,說道:“白河城要打我們的話,缺宣戰的理由麽?他們缺的隻是時間和食物吧。”
格雷森說道:“我們可沒做好迎接戰爭的準備。”
加裏斯衝著格雷森嘲笑:“是啊,說是和我決鬥,但你也沒有做好準備才選擇逃避的,是吧,所以,真的發起戰爭之後,你沒做好準備,也會逃跑麽?”
格雷森的臉色很是難看:“肥老鼠你……”
“夠了!”伊恩抬高了聲音,打斷兩人的爭執。
看著加裏斯,伊恩說道:“他們三個是來參加比武大會的,也拜訪了我,沒有證據就要進攻他們的營帳,那也是與我宣戰。”
加裏斯聳了聳肩,不再說話。
再看著格雷森:“您是我們之中最年長的人,您也應該知道,我們和白河城的矛盾。”
格雷森臉色陰沉,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纔要更謹慎對待。”
伊恩點了下頭,看向奧利弗,說道:“不管是叛軍還是白河城的那三位,甚至是在座的某位爵士,至少在沒有查明原因之前,您在比武大會之後的時間裏,還是在我的莊園居住吧。”
“不行!”奧利弗的騎士開口喊道。
甚至連奧利弗都沒有開口,他就搶著拒絕了。
然而他開口的一瞬間,七位領主的視線盡數看向了他。
像是某種沉重的壓力,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壓得他直接跪在地上,堅硬的鎧甲甚至將石質地板磕出了裂痕。
而領主們身後的六位騎士,也都拔出了劍。
沉默,安靜,像是空氣都被凝固了一樣。
這位被七個領主一同注視的騎士身旁,亨利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亨利另一邊的鄧肯的身體都在搖晃,眼神渙散,眼皮顫動。
最終,伊恩開口打破了平靜:“奧利弗爵士,您的人似乎不太聽話?”
奧利弗臉色難看,但眼神深處隱藏著一絲暢快。
埃德蒙說道:“海莉昨天和貴女們去多羅曼農莊玩的時候,你的女仆似乎也敢像這樣給主人下決定?”
“海莉告訴我,她聽諾琳說,前天跟著克拉拉的女仆還敢頂撞女主人,被諾琳讓人拔了舌頭;昨天新換的女仆也敢這樣,諾琳昨天讓人拔了這個新換的女仆的舌頭,海莉還讓人往她口中塞了一枚燃燒的炭。”
“今天她們會去綠湖遊玩,而克拉拉也在一起,有換新的女仆麽?或者說,你帶來了多少長舌頭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