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瑪幹著嗓子笑了兩聲:“嗬嗬嗬,我們幫你動手?”
雅各布本就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眯得更是隻剩一條黑線,他聲音溫和地說道:“你的莊園,或者說你的領地也需要清理一下麽?”
加裏斯眼裏滿是暴虐:“或者是連著你一起宰了。”
格雷森最後說道:“前不久你才和我們一起殺了上百個平民,應該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貴族的榮耀。”
領主們一人一句,說得跪在地上的騎士臉色慘白,但他再也不敢出聲了。
效忠於領主的仆人當著其他領主們的麵,居然敢給自己侍奉的領主做決定。
這件事情的發生,一瞬間讓所有領主達成了共識。
離得領主越遠,領主們越不會在乎,就如那些村莊的平民,對於領主們來說,那隻是‘財富’,隻是數字,即使做些小動作,但不打擾領主所規定的利益,那領主們也很少會浪費精力去針對他們,一動手就代表著‘財富’的損失。
但身邊的仆人,在享受了領主權力光環帶來的特權之後,領主們對這些仆人自然會更加約束,這些人常年跟在領主身邊,自然會看到領主們眼中的世界運轉邏輯,一旦有某個契機,這些人就會對領主帶來威脅。
所以,一旦被其他領主發現這種‘僭越’,那麽其他領主有權力,也有義務幫助清理這些僭越者。
這是所有貴族和領主階層的共識,這也是他們掌控這個世界權力的規則。
當然,清理的時候有可能會用力過猛,殺死更多的人,而且這種‘幫助’也不是無償的。
所以這位騎士隻是動了下嘴,就惹到了最大的麻煩。
奧利弗臉色難看地看了眼臉色慘白的騎士,最終說道:“我的莊園沒問題,而他們,或許是來到這裏之後,被人給蠱惑了。”
奧利弗這話說出來後,騎士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隻用死這裏的一批人,不會波及莊園,不會直接挑起戰爭,他們能有一些時間去準備。
伊恩點頭,問道:“這位柯蒂斯騎士呢?”
騎士作為半個貴族,在這種時候,自然是有些優待的。
奧利弗說道:“柯蒂斯是騎士,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伊恩問道:“需要讓他迴去給你帶一批忠誠的仆人過來麽?”
奧利弗有些遲疑,最後看著臉色慘白的柯蒂斯騎士,說道:“柯蒂斯騎士,取消你的比武,迴去讓菲尼亞斯給我調一批忠誠的仆人過來。”
菲尼亞斯·霍克,就是奧利弗‘唯一的兒子’,也是第一繼承人。
過來的領主們都將自己的第一繼承人留在自己的領地裏,主持著莊園的事務,這也是防止某些人發瘋,這樣他們還有權力備份。
“……您的意誌。”柯蒂斯騎士低下了頭,說道。
伊恩抬了下手:“墨瑟,送柯蒂斯騎士離開,然後去安排好比武,下午我要去看看。”
“您的意誌。”墨瑟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說完,帶著臉色慘白的柯蒂斯騎士離開。
加裏斯站了起來:“這種比武有什麽好看的,昨天我看得都要無聊到睡著了。”
伊恩說道:“隻看騎士們的比武也未免太過無趣了。”
加裏斯搖了搖頭,看向格雷森:“要不要比比看,這次我們誰的人殺得多?”
格雷森不屑的笑了,看向奧利弗:“奧利弗,你這次帶了多少人?”
奧利弗懶得迴應。
加裏斯嘲諷了一句:“你的臉在女人身上都丟完了,現在還怕多丟一些臉?”
格雷森冷笑一聲,站了起來:“我是怕你的人還沒到,霍克家的營地就隻剩下死人了,你別忘了,霍克家族的營地就在我邊上。”
“哈!就你那些大白天都能被人偷襲殺死的戰士?”加裏斯大笑一聲。
但腳步不停,帶著騎士離開。
“老鼠崽子……”格雷森罵了一聲,也帶著騎士離開。
“嗬嗬嗬,我就不摻合他們的賭局了。”海格瑪說道:“一大早就被叫過來,我還沒吃早餐呢。”
“我也沒吃。”伊恩說道。
“那現在可以吃了。”
“不行。”伊恩搖頭。
“還有什麽事?”海格瑪問道。
“看著你這張老臉,我吃不下去。”伊恩說道。
海格瑪沉默,雅各布和埃德蒙大笑起來,奧利弗在忍笑。
奧利弗現在不僅損失了不少仆人,還被軟禁了,不該表露出高興。
笑聲中,伊恩的目光移到雅各布身上,說道:“看著你的這身肥肉也一樣,太膩人了,也讓我吃不下去。”
雅各布不笑了。
伊恩的目光再移到埃德蒙身上。
埃德蒙趕緊收斂笑容,說道:“我覺得我得去幫一下他們,免得出現意外,畢竟,這幾天的時間裏,市集就發生了兩次襲擊。”
說完,趕緊帶著騎士離開。
海格瑪和雅各布也起身跟上。
等他們騎士的鎧甲碰撞的聲音消失之後,伊恩這纔看向奧利弗,問道:“您覺得菲尼亞斯會派人過來麽?”
奧利弗臉上這才露出一個冷笑,說道:“那個近親生下來的雜種,即使心裏再怎麽渴望我死掉,但他還是會派人過來的。”
“那個雜種和他的母親一樣貪婪,他想要自己成為實地領主,不受銀血的控製,但這個雜種沒她母親那樣的腦子,隻能被銀血的人脅迫著做事。”
“銀血要的是領地、要的是人、要的是物資、要的是戰士,沒有這些,就算是拿到了領主的身份對於銀血來說也沒有什麽意義。”
“而一旦我死了,你們任何一家看到那個繼任我位置的雜種不對勁之後,銀血就什麽東西都拿不到了。”
霍克領在西部片區的中心,和四片領地接壤,而布萊伍德領和休斯領將白河城和裂痕行省截斷,如果銀血貿然發起宣稱和反叛,那這裏就隻是一塊飛地,什麽都出不去,什麽都進不來,隻能被四家圍死在莊園裏。
伊恩點了下頭,說道:“恭喜您重新得到自由。”
奧利弗這才發泄似的,拿起桌上的酒壺,拚命往口中傾倒,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胸前的蛇形家紋。
直到喝了近半,奧利弗這才將酒壺放在桌上。
“克拉拉那裏呢?”奧利弗喘息著問道。
“諾琳會處理的。”
“啊,諾琳,我感覺她以後會比那個銀血的女人還厲害,她確實值得一座城。”
“當然,她可是我親愛的姐姐。”伊恩語氣平靜:“您的莊園裏,還有沒有你想要保留的人。”
奧利弗搖頭,說道:“沒有了,那個地方全都是銀血的人,那些家夥甚至封閉了莊園,隻允許物資進出,連我都有兩年沒出去狩獵了。”
“如果不是怕你們發現不對勁,他們都不會讓我應格雷森和你的邀請。”
伊恩問道:“那你這次,是怎麽大晚上出來的?”
奧利弗輕蔑地一笑,說道:“這裏可不是我的莊園,他們也不敢鬧出動靜來,而且我一直待在營帳裏反而更加奇怪。”
伊恩繼續問道:“柯蒂斯騎士會偷偷通知營帳的人嗎?”
奧利弗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默,歎息一樣的說道:“柯蒂斯騎士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跟隨著我,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被銀血的人收買。”
“不過,你不用擔心他會返迴來,他是知道貴族領主之間規矩的,他敢傳遞訊息迴來,明天你們就會調集軍隊,後天我的莊園就會被你們踏平,第四天我的領地就會被你們掠奪一空,隻給我和我的繼承人留下一片空白的領地。”
“一年,甚至三年之後,這片空白的土地才會長出新的平民來。”
伊恩笑了,說道:“原本我隻是想以你被刺殺和缺少戰士保護的名義,將你扣在莊園的,但沒想到你說的這個知道貴族領主之間規矩的騎士,居然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給你做了決定,這倒是省了很多事。”
奧利弗搖頭說道:“誰知道他經曆了什麽,會犯下了這種低階錯誤。”
頓了頓,繼續說道:“銀血的家夥,在莊園裏麵囤積了足以固守三年的物資,他們也在隨時準備應對我的反撲,所以那個雜種最多會送一批侍從過來,不會再讓戰士們過來了,之後,銀血的人或許會直接封閉莊園,進行戰備。”
“到那個時候,或許還是會爆發戰爭。當然,現在隻有一些老鼠,沒有領主坐鎮,對你們來說,想要撬開莊園也很簡單,至於莊園裏的人……都可以殺了。
“而且,就算有真的還忠誠於我的人,我也養不起了。”
奧利弗看著伊恩:“你答應過我的,要給我一個村莊作為領地,我可不想成為瓦倫丁·羅德那種賣都賣不出去的貴族。”
銀血想給他換血,但同盟的貴族們也不一定是好東西。
至少,銀血那邊在他死前能看到自己家族的名字和家紋傳了下去,而其他貴族們知道自己的處境之後,更大的可能是將自己吃得幹幹淨淨。
當初格雷森可是糾集過他們幾個商量著將奧瑞利安領給吃得幹幹淨淨,隻不過他們三個因為各自的問題而糊弄了過去。
至於埃德蒙作為中間人暗示過的,伊恩的承諾……
貴族口中說出來的承諾,就像妓女對客人示愛一樣……
“當然,我說話算話,讓您活著並且有著貴族權力對我才更有價值。”伊恩說道。
奧利弗臉色這才舒緩了不少,有價值纔好,沒價值就隻能用來填飽肚子了。
正要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聽到了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