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比武大會正式開始。
村莊裏大批的人都湧向了靜流坪。
隻有少部分不方便過去的人,目光羨慕地看著靜流坪的方向。
對於沒什麽娛樂活動的他們來說,這樣的大熱鬧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當然,鄧肯得先去拿自己的裝備。
鐵匠馬丁和他說了,今天能修好,而他也得穿上鎧甲,盡快適應修繕之後的鎧甲的重量。
然而等他到鐵匠鋪的時候,就看到昨天晚上被自己認錯而暴揍一頓的人正在穿甲。
內裏棉甲、中間鎖甲、外層板甲。
竟然是一整套全甲!
鄧肯眼睛都看直了,連銳眼鷹的兩個隊長都隻是用的半甲!
亨利看到了鄧肯的樣子。
事實上,亨利從特麗莎和老爹馬丁這裏已經瞭解到了鄧肯今天會過來拿裝備,所以特地在村口蹲守,看到鄧肯之後,連忙跑迴鐵匠鋪,讓老爹馬丁幫著穿甲。
很顯然,亨利的小心思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哦,傻大個鄧肯。”亨利一副剛發現他的樣子,打了聲招呼。
“你怎麽在這?”鄧肯走了進來,看著亨利。
或者說,是在看他身上的甲。
鄧肯說話的聲音裏,帶著隻要長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的酸味。
“你是在這裏修鎧甲嗎?”
“不不不,這是我家,當然,昨晚父親幫我對鎧甲進行了一下養護。”亨利說道,但他嘴角翹起來的角度連三百公斤的騎士都壓不住。
“所以,這身鎧甲是鐵匠……是你父親幫你打造的?”鄧肯眼裏閃爍著某種期待。
“雖然我能打造鎧甲,但這是不被允許的,傻大個。”馬丁用力地幫亨利穿戴好鎧甲,嘴上說道。
“所以這一身……”鄧肯突然有種自己不該繼續問的感覺。
“當然是來自領主莊園的,隻有那裏能被允許製造鎧甲和兵器,我這鐵匠鋪隻是用廢鐵打造和維修一些小東西。”馬丁繼續說道。
“……”鄧肯的眼神忍不住從亨利身上的鎧甲移到亨利的臉上。
而現在,亨利已經將試圖壓製他上翹嘴角的三百公斤騎士掀翻,露出驕傲的笑容。
“是的,我就是偉大的領主伊恩·昂·奧瑞利安的侍從,這次我將參加比武大會,為我所侍奉的領主帶來勝利與榮耀。”
鄧肯眼睛紅了。
鄧肯嫉妒得要發瘋。
而這個樣子,也讓亨利感覺到了一種比昨晚和特麗莎學習還要爽快的感覺。
然後他就遭到了重創。
“你個蠢貨,你現在可是領主的侍從,別笑得這麽蠢。”鐵匠馬丁毫不客氣地將手裏的頭盔掄在了亨利頭上。
亨利的腦袋發出來的悶響,讓鄧肯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他有種剛剛被阿蘭騎士扇了一個大嘴巴的感覺。
……
靜流坪的市集很是熱鬧,幾乎是人擠人的程度。
地上也踩得滿是稀泥,都不知道這些泥是混了些什麽材料。
不過對於在這市集的人來說,絲毫不在意這種肮髒。
他們攢動著,或是購買一些商人運來的東西;或是和路邊等著做生意的妓女交談;或是向挎著弓的獵人購買硝製好的皮革;或是找不知道是不是真正鐵匠的人坐在路邊,請他們修繕裝備;或是一言不合就在路邊的小空地上開始比武。
“哈,這種隻能叫做鬥毆,算不上比武。”亨利看著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直搖頭。
“沒有鎧甲,沒有武器,隻有髒髒的布衣和拳頭和被揍之後的慘叫。”
“但拳頭也能將人打得流血。”跟亨利一起過來的鄧肯說道。
也不知道他是在說這兩個互毆的人,還是有其他意味。
總之,亨利臉色漲得通紅。
但想著昨晚特麗莎的話,亨利還是沒多嘴,隻是嘀咕著罵道:“銳眼鷹的家夥,到這市集就不管這種互毆的事情了。”
在村莊裏,村民發生互毆時,銳眼鷹會瞬間到達現場,然後將互毆的人扒得隻剩一條褲子,直接扣在村公所旁的枷上。
當然,他們身上的衣服和一點可憐的銅分星就是他們的罰款。
“如果銳眼鷹連這些事情都管的話,那他們的人得翻個倍才行。”鄧肯說道。
兩人一路過來就看到了三個打架鬥毆的,都是圍了好幾圈人起鬨,甚至有人當街開盤,下注賭博。
銳眼鷹真管的話,人數起碼得翻個倍才管得過來。
當然,裝備也得升級一下,不然這裏的外鄉人不介意趁亂弄死幾隻小雞兒。
銳眼鷹執法不講什麽武德,但外鄉人本身也沒什麽武德。
或者說,這些流浪者行走在沒有領主庇護的野外的時候,就得不擇手段才能活下來。
鄧肯以前還是小鄧肯的時候,就曾在阿蘭騎士與敵人戰鬥時,偷摸到敵人身後,用包鐵木棒狠狠敲對方的頭。
上麵的頭或者下麵的頭。
‘幹得漂亮,小子,真正戰鬥的時候,別管那些比武禮儀,想一切辦法弄死對方纔是真正的戰鬥。’這也是阿蘭騎士對鄧肯難得的誇讚。
“那這就是他們銳眼鷹的事情了。”亨利不想多呆在這裏了。
亨利帶著鄧肯,來到了跛腳廳。
這裏也是墨瑟工作的地方。
至於為什麽叫跛腳廳……亨利不知道,反正他聽說的時候,這裏就叫跛腳廳了。
“如果你來得再晚一會,我今天的心情就會很愉快。”墨瑟臭著個臉。
“但是我隻要看到您就十分的愉快,墨瑟管家。”亨利湊了過去,在墨瑟一臉嫌棄的表情下,略微抱了下對方。
“行了,去吃東西吧,今天有一隻烤羊羔,應該還沒被吃完,還有厚麵包、煎魚、煎鵝蛋、煎培根、一些藍莓醬,以及今天早上運送來的水果和果酒,當然,魚也是今天早上送來的新鮮魚。”墨瑟說著,有些羨慕的看了眼亨利身上的鎧甲。
墨瑟還是‘流浪騎士’的時候,隻保留了父親的外胸甲,整體重量也就十公斤左右。
當然,那也是墨瑟的舒適負重區。
身體素質並不強,這是墨瑟被父親放棄作為繼承人的主要原因。
所以墨瑟對於亨利很複雜。
才兩個多月,當初那個鐵匠的孩子就能夠穿三十公斤重的鎧甲了,而且已經達到可以日常穿著、適應這重量的程度。
並且劍術水平也進步得有些誇張,才兩個多月,之前隻會鬥毆的家夥都能一招擊敗自己了。
這讓墨瑟想到了一直在家中壓著自己揍的哥哥。
當然,在墨瑟的記憶裏,哥哥的天賦似乎比不上亨利。
不過……
墨瑟看向了跟著亨利過來的人。
鄧肯。
墨瑟印象很深刻,大高個,以及和亨利同年的年齡,還有近期飽食之後,一天比一天強壯的身體。
墨瑟很確定,鄧肯的天賦比亨利還要強。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的品德也比這個亨利好太多了,說不定,他會是主人在這次比武大會上冊封的騎士。
而且……
墨瑟一想到自己將亨利和鄧肯安排在一起對戰,心底就興奮得發抖。
墨瑟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見到亨利被鄧肯壓在身下狠揍的樣子了。
穿著這麽厚重的鎧甲,一定會很抗揍吧。
當然,墨瑟沒有表露出自己的興奮和期待,看著鄧肯,對亨利說道:“他是你的朋友?帶來一起吃東西的?”
鄧肯連忙張口,就要說自己的名字。
不過墨瑟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鄧肯,流浪騎士阿蘭的侍從,我知道你。”
“在這裏你得跟好亨利,不然的話,那些銳眼鷹和戰士們可不認識你這傻大個。”
說完,墨瑟就準備離開。
不過被亨利叫住了:“為什麽沒有蜜酒?我記得昨晚爵士下令送來了七桶蜜酒。”
伊恩和埃德蒙談話的時候,亨利屬於外圍放哨的人,所以並沒有聽到澤維爾家的事情。
“那七桶蜜酒已經賣出去了,而且,以後莊園都沒有蜜酒了,隻有果酒。”墨瑟說道。
“啊?”
“啊什麽?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麽。”墨瑟聲音有些發酸。
雖然他看起來被委以重任,但對他而言,能夠跟隨在領主身邊纔是最為榮幸和榮耀的事情。
而且,之前管理核心的莊園事務的時候,會有女主人諾琳這個和自己有那麽點小矛盾的人來分潤工作……
墨瑟當然不會說領主不信任自己,畢竟讓自己做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銳眼鷹、比武大會、稅務、人口等等……
但墨瑟已經察覺到,自己並沒有走入領主近前,比如,莊園的工作和自己這位莊園管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好了,我沒時間浪費在你這裏了,我還得去找商隊,讓他們近期運送一些東西過來,當然,還有十桶果酒。”
“你不喜歡喝果酒的話,你可以喝麥酒,這玩意管夠。”
墨瑟有些煩躁地擺了下手,離開跛腳廳。
“算了吧,這玩意喝起來拉嗓子。”亨利一臉嫌棄。
“……”鄧肯越發羨慕亨利了。
被亨利嫌棄的麥酒,對於鄧肯來說,都是得小心計劃著享受的佳釀。
“算了,果酒就果酒吧。”亨利看向鄧肯。
“這裏是市集守衛的銳眼鷹和戰士們吃飯的地方,管飽,你今天可以敞開了肚子吃。”
“到明天之後得控製下進食量,不然上比武場了會吐出來的。”
鄧肯眼睛亮了起來,管飽啊,那可太好了。
於是鄧肯一口氣吃掉了小半隻烤羊,連骨頭上的油都嗦得幹幹淨淨,還吃掉了三塊人頭大小的麵包,再加上四個煎鵝蛋,五塊培根,八條煎魚,兩大杯麥酒,水果連著核和皮吃了一果盤。
“果酒喝起來有些酸了,還是這個適合我。”鄧肯對著看呆了的亨利說道。
亨利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
重要的能是喝什麽酒嗎?
重要的是,你這傻大個一頓竟然吃了七公斤多的食物!
昨晚你才吃的三公斤多吧?
現在可纔是早上!
自己現在一天都隻能吃不到四公斤……
亨利突然記起來這裏為什麽叫跛腳廳了,也記起來,是墨瑟安排他們的比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