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們不是瞎子,在他們出門的時候,就有眼線看到了這些騎士的隊伍。
自然,因為雙方關係的原因,伊恩和埃德蒙當然安排了能將他們弄死在這裏的人。
至少,以伊恩現在對領地內的掌控,絕對不會再次出現格雷森那樣的情況了。
“你們……”三位騎士領主之中的霍爾登·拉什騎士忍不住出聲,上前一步。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羅德尼騎士伸手攔住了他。
臂鎧與對方胸甲碰撞發出悶響,隱約展現出他們武裝的堅固,以及最年輕的霍爾登·拉什騎士的憤怒。
“我們來得匆忙,沒帶輕裝鎧甲,當然,也因為我們是騎士,所以,我們認為身穿鎧甲纔是對您的尊重。”羅德尼騎士對伊恩說道。
至於是不是真的沒帶……現在沒看到就是沒帶,之後看到了就是另外送來的。
“原來是這樣。”伊恩恍然,然後臉上很是歉意的說道:“很抱歉,我是次子,而且接任領主的時間還很短,並沒有接待過您這樣的客人。”
羅德尼眼角一抽,他一時間不知道伊恩結尾的話是不是諷刺。
西部片區確實沒有騎士領主,而他們正常情況下也不會來這裏。
但不能被伊恩這麽牽著走了,他想。
“我們為您的父親的事情而感到抱歉,因為英勇作戰而死,如果還有叛亂……或者有需要,您可以向多瑞倫總督求助,作為白河城的總督,多瑞倫伯爵會幫助您的。”
說完之後,羅德尼甚至還微微低了下頭。
“我還缺馬。”伊恩直接說道。
眼神看了眼羅德尼這一行的馬。
“如果有更多的戰馬的話,我就能夠組建行動更快的騎兵,這樣就能夠在多瑞倫總督需要的時候,派人去幫總督了,作為白河西部片區的領主,我理應響應總督的號召。”
“我看您帶來了多的馬,是總督讓您帶過來作為禮物送給我的麽?這些馬都還挺不錯的,我很滿意。”
羅德尼沉默了。
埃德蒙笑了起來。
被羅德尼攔住的霍爾登·拉什騎士臉色憋成了醬紫色,再次和羅德尼的臂甲摩擦出聲。
羅德尼最後說道:“明天就是比武了,而我們也要進行比武,所以還請抱歉,我們得盡快去紮好營帳休息。”
“伊恩爵士,向您獻上敬意。”
羅德尼最後這話說的很是真心。
“你去了靜流坪之後,可以找墨瑟,他是我的管家,他有為你們劃定好地點,需要一些其他服務的話,也可以找墨瑟。”
伊恩也不想和這些騎士們做無意義的談話了,將他們示威的氣勢給壓下來就足夠了。
另外兩位騎士也向伊恩微微行禮,然後轉身離開,隻不過霍爾登·拉什騎士走之前對著佈雷登騎士邀戰:“佈雷登騎士,我很期待和你在比武場上進行比武……”
……
白河城的騎士領主一行離開後。
“真是強大的騎士。”埃德蒙讚歎了一聲,然後說道:“在比武大會上安排一下,將他們弄死?”
“您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在第一天的比武上安排岡裏爾騎士對上和那位一直沉默的塞斯·雷諾茲騎士。”伊恩說道:“羅德尼騎士不能死,甚至不能受到重傷,當然,如果他寧死不肯認輸的話就另說。”
“至於那位霍爾登·拉什騎士,他想挑戰佈雷登騎士,第一天的比武當然要成全他,不過不用弄死,他不肯認輸的話,就打斷他的腿。”
伊恩能看到,這三位騎士都是4級,而霍爾登·拉什騎士等級比佈雷登騎士低的同時,也沒有什麽出色的技能天賦。
【姓名:霍爾登·拉什】
身份:騎士領主
等級:4
能力:重甲適應d、鏈枷揮擊e、平衡e、馬術e
天賦:易怒e
曆史身份:貴族(2)、騎士侍從(4)
【易怒e】讓他更容易憤怒,但同樣的,憤怒也能讓他更強大。
雖然這個天賦能增強戰力,但憤怒的同時無法保持冷靜的話,也隻能被經驗老道的騎士玩弄致死。
“您的意誌。”佈雷登騎士迴應。
比武大會隻會有一個勝利者,所以不管怎麽安排,騎士們都不在意。
甚至有的時候,一些有仇恨的騎士,還會專門請求主辦比武大會的領主安排一下,就像加裏斯和格雷森。
如果對領主的安排提出抗議的話……
那不就是預設自己打不過被安排的騎士了麽。
都不敢以向強者挑戰為榮耀的話,來參加比武大會幹什麽?
確定了這個安排之後,埃德蒙纔有些好奇的問道:“剛才就是你所說的,政治的規矩?讓他們遵從你的規矩?”
伊恩搖了搖頭,說道:“不,這隻是一點說話技巧而已,他們是騎士,當然,在我眼裏,他們與其說是騎士,不如說是戰士,而對這樣的戰士,還不至於到政治的程度。”
說著,伊恩帶著些講課的意味說道:“當然,這和玩弄政治的區別也隻不過是,話術是單一的事情,而政治的視角要更廣。”
“但是實際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即使他們被我牽著鼻子走,但也隻是讓他們狼狽了些而已,他們是騎士,當然,我更樂意說他們是戰士,他們身上對我來說沒有什麽需要拿到的利益和訊息。”
“可是,他們的鎧甲和戰馬是真實的力量,一路走來,對我的佃戶的威懾都是真實的,這可無法通過任何言語消去。”
“所以,說話技巧和政治一樣,永遠弱於力量,並且需要建立在力量威懾的基礎上。”
“畢竟我能用一些談話技巧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忌憚我的莊園的力量和我的身份,不敢動手。”
“一旦我現在掌握的力量弱了些,身份不夠高貴,他們也不介意順手宰了我,到那個時候,再有什麽高超的談話技巧和政治眼光都沒意義。”
“所以,政治就是力量的延伸,而戰爭就是政治的延伸。”
而力量就是資源的延伸、以及資源就是生產者的延伸,並且這四點可以形成閉環的內容,伊恩就沒說出來了。
埃德蒙點了下頭,說道:“‘戰爭就是政治的延伸’,這句話有意思,我想將這句話作為布萊伍德的家語。”
伊恩看著埃德蒙,笑了笑,說道:“這可不適合作為家語,而且‘握緊長劍’這句家語布萊伍德家族已經沿用三百多年了。”
“‘握緊長劍’是布萊伍德家族效忠於泰瑞爾王所用的,當然,那個時候泰瑞爾家族還隻是一個伯爵家族,而現在……或許需要更換家語了。”埃德蒙說道。
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你既然覺得這句不適合作為家語的話,那什麽適合作為布萊伍德家的家語?”
伊恩的手指忍不住在桌上輕點,感受著手指的觸感,緩緩吸氣,說道:“這可是家語。”
埃德蒙說道:“我願意相信你。”
伊恩一口氣吐出,說道:“‘握緊長劍’之後,就應該‘向前衝鋒’。”
“向前衝鋒。”埃德蒙重複了一句,慢慢點頭:“‘向前衝鋒’將會成為布萊伍德家新的族語。”
說完之後,埃德蒙站了起來,掃了眼伊恩身後的人,尤其是侍從亨利和侍從巴雷特,最後目光定格在亨利的身上,說道:“幸運的侍從。”
亨利有些發愣,不知道這位高貴的領主為什麽對自己說話。
有些遲疑,作為侍從的自己,是否應該迴複對方?
不過沒等亨利遲疑出個結果,對方繼續說道:“就是腦子有些笨,浪費跟在你身邊聆聽教誨的機會了。”
亨利懂了。
跟隨在主君身邊,確實是夠幸運的。
所以,雖然能聽出這位領主是在嘲笑自己笨,但亨利反而有些高興。
然後……
“斯賓賽會比他更適合成為你的侍從。”這位領主這樣說道。
亨利當場就瞪大了眼睛,然後趕緊低頭。
對方可是貴族領主,亨利可不敢讓他看到自己在生氣。
但亨利心底確實很生氣,他現在可是以領主侍從的身份而驕傲的。
“亨利是我看好的人,我還期望他能夠在我身邊成長,等到某一天,他能夠被我冊封為騎士,而我也會在那一天為他挑選一個姓氏。”伊恩說道。
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從心中炸開,亨利感覺脊柱像是有某種力量支撐一樣,讓他抬頭挺胸。
但卻看到那位領主正看著自己。
亨利覺得自己現在的眼神可能有些失禮,但他現在不想低頭,於是抬了下頭,讓眼神看向那位領主的身後。
不過這個姿勢,讓正對亨利的埃德蒙有種被鼻孔瞪著的感覺。
沒有生氣,埃德蒙反而覺得好笑。
“如果這樣的人能成為騎士的話,或許他的姓氏能叫鼻孔。”埃德蒙說了句。
伊恩聽他說這話,忍不住迴頭……
然後沉默了。
突然覺得,剛才答應埃德蒙的提議,將亨利換成斯賓賽·布萊伍德也不是不行。
但話都已經說了……
伊恩轉頭看向埃德蒙,說道:“比武大會結束之後,讓斯賓賽過來吧,巴雷特更適合跟著佈雷登騎士。”
“可以。”埃德蒙點頭,然後說道:“那我就先迴營帳了,有些事情,我也需要走動一下。”
領主侍從是領主權力最親密的延伸,所以一般來說,不管大領主還是小領主,都隻會有一到兩個領主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