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是生存。”格雷森說道。
“休斯家的領地位置很尷尬,北方的狼和南方的熊打起來之後,休斯家是直麵兩方夾擊的門戶,所以休斯家需要牢固的盟友。”
確實如格雷森所說,白河適合渡河的幾個地方,要麽就是被白河城直接管轄的地區,可那裏有著一座座哨塔,駐紮著多瑞倫總督的戰士。
而繞過這些地方,最快、也最合適能夠渡河的,就是格雷森的領地。
好欺負的休斯領。
一旦狼和熊打起來之後,他這裏必然會成為戰場。
而沒有七家的盟約共進退的話,他們家的人怕是得被打成魚丸。
所以休斯家族是最為渴望穩定盟約的家族。
但……
這是格雷森說出來的理由,很正當,也很有說服力的理由。
隻是對方‘白河行省西部片區稅務官’的身份實在是太顯眼了,顯眼到讓這個理由在伊恩眼裏失去了說服力。
“如果你不在意的話,我很樂意讓我兩歲的孫女和你聯姻,當然,對於我來說,我更期望你能和布萊伍德家族聯姻,擴大我們的,新的聯盟。”
“而且,伊恩,你得知道,當休斯家族完蛋了之後,奧瑞利安就毫無遮掩的成為最前線。”
格雷森最後的話裏帶著些警告。
然而伊恩毫不在意,現在雙方的位置已經對調,格雷森纔是需求方。
作為貴族領主的格雷森需要扮演好‘男爵領主’的角色,竭心盡力的抵抗狼和熊。
格雷森可不敢表露自己已經靠近了泰瑞爾王。
不然的話,伊恩說不定會反手將他給賣了。
七家隻是進入了聯盟即將破碎的時期,而不是已經破碎。
而一旦格雷森被排除在聯盟之外,並暴露出泰瑞爾王的觸手,有了外敵之後,剩下的六家反而可能因此抱得更緊。
他們也不需要做什麽,隻需要將這個訊息曝光,北方有很多人會樂意將休斯家族給弄掉。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畢竟,已經有個投降的人了,誰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將他們六個給打包賣了。
十五年前,他們的聯軍打白河城可一點沒留手。
而且,就算要投降,也得展現自己的價值才能把自己的投降賣個好價錢。
當然,即使自以為沒有暴露‘稅務官’身份的格雷森有這麽多明擺著的顧慮,伊恩還是準備給格雷森上一些強度。
伊恩說道:“那您更應該和加裏斯結盟才對,弗格森家族的實力不比休斯家族差,而且,即使這些年弗格森家族被其他家排斥,但弗格森家族可沒見實力降低,而這些資源是哪裏來的?”
格雷森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伊恩說道:“您可以多觀察一下加裏斯的隨從。”
格雷森當著伊恩的麵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思考。
實際上心底直冒冷汗。
伊恩這小狐狸,居然真的賣人賣得這麽徹底,先前加裏斯還毫不猶豫的支援他呢。
等等……
格雷森突然想起來,他們七家,雖然抗拒狼家的勢力入侵,但實際上,他們雖然沒有和狼家同盟,但屬於默契合作,一起限製白河城的。
隻是因為封君的原因,以及地理條件足夠,所以他們才結成七家同盟,維持相對獨立的狀態。
所以,就算加裏斯的事情真的曝光了,無非就是比之前更加被他們的圈子排斥和警惕而已,遠遠不會到撕破臉開戰的程度。
而自己……
格雷森感覺到了頭疼。
伊恩也不著急催促格雷森,撇了眼諾琳,她深藍色的眼裏滿是熱忱,似乎在貪婪的吮吸和消化伊恩和格雷森的談話。
很快,格雷森睜開了雙眼,說道:“熊是兇殘的,但狼也是貪婪的。”
這確實,加裏斯靠向了沃爾夫家,現在就成了一個騎士領主。
伊恩不知道這是否是加裏斯自己的意願,但弗格森家族的利益確實因此受損了。
不過,伊恩還是對格雷森說道:“姓氏和血脈能夠流傳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領地也很重要。”格雷森強調了一句。
頓了頓,繼續說道:“戰爭已經不可避免,無非是明天或者後天,在七家盟約已經脆弱到這種程度的現在,奧瑞利安也難以自保。”
“說說你的想法吧,到了這種程度,沒必要繼續隱藏了,你得知道明天白河城的三位騎士領主就過來了,而為了延續家族血脈和姓氏,我可不保證能幹出什麽事來。”
格雷森話語裏帶著一絲威脅。
不過伊恩可不相信,格雷森會老實保密,不將狼有南下圍獵想法的事情告訴白河城的總督。
不管格雷森是真的很不貴族的忠誠主君,還是很貴族的忠於利益,將這個訊息透露給白河城的總督是一定的。
但到這個程度就夠了,白河城不知道狼家已經開始動手了,怎會亂起來呢。
伊恩按在桌上的三個金聖樹上,推向桌子中間。
說道:“我的目的一直沒變過。”
格雷森定定的看著伊恩,然後露出了個笑容,接著收斂起來,問道:“蜜蜂、海馬、蛇?”
伊恩將其中一個金聖樹撥到自己這邊,說道:“海馬現在隻是幫我代管我的東西。”
“是的,老海馬已經找你借種了,他將家族的姓氏和未來賭在了你的身上,這很合理。”格雷森點頭。
然後指著剩下的兩個金聖樹,說道:“但蜜蜂還能蜇人,蛇牙還有毒素。”
伊恩對諾琳說道:“我親愛的姐姐,你這些天招待貴女和夫人們,應該對瑪琳娜·澤維爾還有克拉拉·霍克兩位貴女很瞭解,所以為格雷森爵士介紹一下她們吧,畢竟格雷森爵士可沒帶女眷過來。”
格雷森眼角一抽,他倒是想帶……
諾琳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盡可能保持學自伊恩的平淡聲音,說道:“瑪琳娜·澤維爾,是雅各布爵士的次女,也是最小的女兒,現在十歲。”
“她有些微胖,很可愛,但自身對於食物極為克製,這種克製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但事實上,她很渴望蜂蜜之類的甜食,我試探過她,將一塊裹了蜜糖的白麵包遞給她,她根本不敢吃,但她的眼睛一直跟著白麵包上麵的蜜糖。”
“借著這個誘惑,她無意間透露自己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已經因為吃家裏的蜜糖而被雅各布爵士綁了起來,她已經有兩年沒見過哥哥了,而姐姐也有半年沒見了。”
“資訊就這麽多,因為注意到她情況的澤維爾夫人過來帶走了她。”
“這位夫人很年輕,隻有二十歲,是雅各布爵士在正妻死亡之後,再娶的一位效忠澤維爾家族的騎士的女兒,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年,但有人告訴我,她還是個處女。”
諾琳一口氣說完,停頓著平複心情。
到了現在,伊恩讓她做的‘接待’事宜,她已經完全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哈,難怪雅各布那頭蠢豬會盯著下麵的玩意,原來他已經廢了。”格雷森暢快地笑了起來:“也難怪,他胖得都比得上三頭豬了。”
剛才雅各布可是一個勁嘲笑過他下麵的事情的。
伊恩笑了笑,沒有多說。
平複心情的諾琳繼續說道:“克拉拉·霍克,奧利弗爵士的長女,也是唯一的女兒,現在十五歲,這次霍克家隻有她一個貴女過來,當然,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一直嚴肅的老女仆,克拉拉很怕她。”
“克拉拉今天和過來的兩位夫人走得很近,近到幾乎是討好的程度,話語中一直在詢問兩位夫人的孩子有沒有婚約,長子,或者次子,甚至是私生子都可以。”
“她很渴望以自己來聯姻,渴望到甚至讓我懷疑她在逃跑一樣,想要逃離霍克家族。”
“而注意到她行為的老女仆甚至擠進了貴女和夫人們的談話圈裏,將克拉拉給擋在身後,和夫人們說,克拉拉已經和效忠於霍克家族的騎士之子有了婚約。”
“克拉拉可是貴女,但被一個女仆給攔住卻不敢反抗。”
“來聚會的這兩位夫人,一位是獵人的女兒,一位是雅各布爵士續娶的,都不是貴女出身,所以看這個老女仆的樣子,她們一時間沒有多說什麽。”
“當然,我讓人拔了這個多嘴的女仆的舌頭,而在這個女仆接受懲罰的時候,克拉拉小姐躲在我的身後,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比如,她唯一的哥哥發色、眼睛和母親一樣,當然,也和家族的那位管家一樣,她的哥哥一直都是染了發出門的,隻是今年的時候,她的哥哥沒再染色了,而她的發色和父親的一樣,都是墨綠色。”
“比如奧利弗爵士在母親還活著的時候搞出來的一些私生子,這些年都被暗地裏殺掉了。”
“而且,克拉拉小姐還懇求我,讓我一定要邀請她明天去多羅曼農莊賞花,是的,是懇求,而不是請求。”
諾琳舔了舔嘴唇,結束了自己的講述。
格雷森的臉色很難看:“奧利弗真是個廢物。”
格雷森然後伸手按住了一個金聖樹,將它收到自己這邊,說道:“蛇已經失去了毒牙,那就該挪窩了。”
伊恩眉頭一挑,說道:“我相信您能從您的領地拉起一支軍隊來,我也相信您能夠贏得對霍克家族的戰爭,但多久才能打完?而這段時間,白河北邊,那些依然忠誠於狼的家族會不會有動作?而且,加裏斯爵士可不是您的朋友。”
格雷森動作一頓,死死盯著伊恩,說道:“你什麽意思!?”